《《锁扣》》Jus1

37、大船 礁生蹲

　　礁生蹲在礁石后面看了一会儿。大船往岛这边来，船甲板上有人影走动，但看不清多少人。船头没挂旗，也没挂锁甲的记号。

　　“不是锁甲的船。”阿礁拄着木棍站在旁边，“锁甲的船我见过，铁壳子，锈斑。这条船木头的，旧，但没锈。”

　　“北边来的。”礁生蹲着没动，“阿细阿海往北走了，北边还有岛，岛上有船。这条船可能是北边哪个岛的，看见锁甲船上碎块炸了，过来看看。”

　　蓝绡把枪端起来：“看看还是来抢？”

　　“先看看。”礁生站起来，“船往浅水靠，靠了再说。”

　　---

　　大船泊在浅水里，放下来一条小船。小船上三个人，划到岸边，下来一个，灰布衫，年纪不小，头发花白，背着手往岸上走。

　　“岛上的人。”他喊了一声，“北边来的，问个事。”

　　礁生从礁石后面出来。老头看见他，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

　　“北边来的。”老头说，“我叫老礁，北边岛上的。昨晚听见一声响，像铁皮炸了，往这边看，海面上有光。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锁甲的船炸了。”礁生说，“碎块炸了，船往北走了。”

　　老礁往北边海面看了一眼：“锁甲？那个穿铁壳子的？他在北边岛上待过，带走了十几个人。我们岛上人不多，他带走的都是能打的。他走了之后岛上没粮，听说他船上有粮，有人追他去了。”

　　“追他的人回来了。”礁生说，“阿细阿海，一个交主块走了，一个分粮走了。”

　　老礁愣了一下：“阿细阿海回来了？”

　　“回来了，又走了。”礁生说，“阿细往南走了，阿海分了粮往北走了。你北边岛上的人，追锁甲没追上，回来抢粮，没抢着，分了一份走了。”

　　老礁蹲下来，手搁在膝盖上。

　　“北边岛上没粮了。”他说，“锁甲带走能打的，留下老弱妇孺。粮吃完了，船也剩得少。我过来看看，这边要是有粮，想换点。”

　　礁生蹲下来，跟他平视：“北边岛上多少人？”

　　“三十来口。”老礁说，“老的少的，能动的没几个。我划小船过来，带了两个人，其他人留在岛上。”

　　“你拿什么换粮？”

　　“贝壳。”老礁从怀里掏出个布袋，打开，里面是贝壳，赭红色的，跟汐纹刻的那种一样，但背面没刻字，“北边岛上捡的，潮退的时候礁石上捡的。潮母的信物，能换东西。”

　　礁生把贝壳翻过来看了一遍。没刻字，但贝壳纹路跟汐纹刻的那种一样，是同一片海的。

　　“贝壳换粮，换不了多少。”礁生把布袋还给他，“但岛上缺人守夜。你北边岛上的人，能动的过来几个，帮守夜，守完了分粮。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等船。”

　　老礁看着他：“你让北边岛上的人过来？”

　　“过来帮守夜，分粮。”礁生站起来，“岛上人多了，粮不够，得有人守渔棚、守石洞、守浅水。你北边岛上的人能动的过来，守夜换粮，公平。”

　　老礁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回去说。能动的过来几个，带贝壳来换粮。”

　　---

　　老礁划小船回去了。蓝绡蹲在礁石后面，枪搁在膝盖上。

　　“北边岛上的人过来守夜，你信他们？”

　　“不信。”礁生说，“但岛上缺人。阿细走了，阿海走了，锁甲走了，我这边能打的就几个。北边岛上的人过来守夜，守完了分粮，他们拿粮走，我这边多几个人守。他们不守，没粮拿，自己走。”

　　---

　　第二天，老礁划小船过来了，船上坐着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灰布衫，背着小包。老礁跳下来，对礁生说：“能动的来了五个，岛上还剩二十来口，走不动。”

　　礁生蹲下来看这五个人。三个男的里有个高个子，脸上没疤，眼睛细长，看着眼熟。礁生想了一下——阿细身边的人，之前在渔棚东边见过。

　　“你叫什么？”礁生问。

　　高个子开口：“阿细让我来的。他说岛上缺人守夜，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