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Jus1

29、锁甲 礁生蹲在礁

　　礁生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条船往岛这边来。

　　船比大船小，比小船大，木头壳子，没挂旗。船头站着一个人，灰布衫，瘦，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胸口铁甲没了，灰布衫上留着个坑，坑里渗着黑水。

　　“锁甲。”蓝绡蹲在旁边，枪端在手里。

　　船泊在浅水里，锁甲跳下来，一个人，没带枪。他站在浅水滩上，往礁石这边看。

　　“礁生。”他喊了一声，“我来换粮。”

　　礁生从礁石后面出来。锁甲站在浅水里，瘦得脱了形，眼窝陷下去，颧骨顶出来。胸口那个坑露着，灰布衫破了个洞。

　　“你一个人来的？”礁生问。

　　“一个人。”锁甲说，“兵跑光了，船炸了，碎块炸了。我船上剩几块边角料，换粮。”

　　“边角料换过了。”礁生往前走了一步，“阿海拿边角料换粮，换完了。你手里还有边角料？”

　　锁甲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几块边角料，灰白色，指甲盖大小。

　　“还有这几块。”锁甲把布袋递过来，“换三袋粮。”

　　礁生接了布袋翻看。边角料背面刻着潮退线，线尾一个“蝉”字，往左勾。汐纹刻的。

　　“你装甲碎了，魂壳掉了，兵跑光了，碎块炸了。”礁生把布袋收起来，“你一个人划船过来换粮，换完了往哪走？”

　　“往北走。”锁甲说，“北边还有岛，岛上还有人。我换三袋粮，划过去。”

　　礁生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往北走，碰见北边岛上的人，跟他们说魂壳合了，碎块炸了，你手里没东西了。他们信你，跟你走；不信你，抢你粮。你三袋粮，撑不到下一个岛。”

　　锁甲站在浅水里，没说话。

　　“你留在岛上。”礁生站起来，“帮守夜，守完了分粮。你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等船。”

　　锁甲抬头看他：“你让我留？”

　　“你一个人，没兵没船没碎块，往北走饿死。”礁生蹲下来，“岛上缺人守夜，你守夜换粮，公平。”

　　锁甲站在浅水里，想了一会儿，把布袋收起来。

　　“我守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