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何为爱 真是个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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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中岛敦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他们于一场战斗中相识，在那个漆黑又狭小的巷口，黑衣黑发的男人操纵着布条，断了他一条腿。
他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时还能看到对方复杂的眼神，充斥着如此强烈的恨意。
他一边怒骂自己的软弱，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来人伤害自己的同伴，体内强烈的力量再也无法控制，紧接着，失去意识、反击。
为什么，凭什么———
意识回笼时，发现那男人早已离开。
他叫芥川啊，中岛敦想。
组合一战中，他们又相遇了。
“鄙人的主菜是人虎，甜点给我闪一边去。”芥川是这么说的，因为他曾接下了活捉人虎——中岛敦的任务。
可像是有私心似的，“「活捉」二字已经在你脑内自动消除了吧…..”中岛敦暗自腹诽，“还有，谁要做你的主菜！”诸如此类。
真是个怪人。
他是这么想的，可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后来的后来，在太宰治的“精心设计”下，为了保全自家上司的性命，有了多次作战经验的二人再次搭档。
“可恶……居然把我当坐骑！”中岛敦愤愤不平起来，“果然应该找个时间跟你这家伙决斗一下吧，你个坐白车的！”
几回合下去，面前的敌人终于倒下，二人筋疲力尽地倒在一边，脸上是未干的血迹，包裹着白发少年的黑色外套与他实在有些格格不入，被陌生的体温、气味包裹让他有些不适应，对面人如此的信任同样让他有些意外，要知道，那千钧一发之际要是有一丝闪失，身着单薄的芥川就会丧命。
想到这里，中岛敦心里有些苦涩。
“让别人为我冒生命危险吗……不值得的吧，虽然看不惯他就是了……”
事件收尾，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众人都其乐融融，可这两位少年的画风有些不同。
敦站在黑衣男人的对面，听他讲出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六个月后，我会杀了你，”
“我曾经只是单纯憎恨被命运眷顾着的你，但现在，如果不打败你，我就无法继续前进。”
中岛敦轻呼，“我知道了，但我有个条件。”
“在这六个月内，你不许杀任何人。这样你就会发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你其实已经远超过我了。”
对于芥川真的会乖乖遵守那个“六个月誓言”，中岛敦还是有些震惊。自那之后，二人的关系依旧不和，偶尔遇见时都会挖苦对方两句，不过与曾经相比倒显得祥和许多。
画面一转又是场恶战，乱步神色仓皇地摘下眼镜，果断地拆开烟雾弹的瞬间，中岛敦感觉到了不妙，福地樱痴见状也不再装傻，甚至不紧不慢地坦白着做的种种“正人君子”之事。
这样的姿态让敦厌恶。
便装被换下，漏出一对白得晃人的发尾留在鬓边。
“你没必要了结他，因为这家伙会以更棘手的方式重新爬上来。”芥川从甲板另一侧徐徐走来。
就在刚才，敦已经见识到“战无不胜”的的异能的威力，等待着腿的再生时，看见面前人心中一惊，得知是太宰的命令，倒也有些意料之内。
芥川心中的执念是无法轻易动摇的，中岛敦深知这一点。
那时太宰对芥川说，他们如此多次的合作都是他有意安排。
是新时代的双黑，对抗魔人的王牌。
是黑与白的交界点，善与恶的分界线。
“太宰先生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不能让太宰先生失望！”
可事实是，当他们无法摆脱时间控制，芥川的颈间染上鲜红时，一切都晚了。
璀璨的夕阳洒满海面，是波光粼粼的静谧景象，却与此刻焦急的氛围有些不称。紫金色的眸子忽的僵住，口中大喊他的名字，在这仿佛静止的时间中格外刺耳。
“蠢货，快走———”
这是芥川有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了让敦逃走，他在甲板上开了洞。
“他从始至终就只想让虎少年一个人逃走啊……”福地感慨。
芥川如傀儡般站起，伴着可怖的血红色双眼，锋利的獠牙与惨白的脸。
———他成了吸血鬼。
被福地命令着，芥川来到机场，他遇见了敦。
看见他毫发无伤地站在眼前，敦很快就意识到了芥川因为被控制而神智不清，心叫不妙。对方也看见了他，发动黑布异能———
是那种能要人命的凶狠程度。
敦一面发动异能反击，一面搬出稍显无力的规劝话语。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与我许下了约定，”
“你答应过我，六个月以内不会杀任何人的。”
这样的语言在现在的芥川面前几乎毫无作用，他还是卸下了敦的一条腿。
如他们初见时那样。
可芥川还是没杀他。
眼睁睁地看着如亲人一般的战友在眼前消逝，是什么感受？
敦飞快地冲向国木田所在的地方，看见那发着奇怪光芒的怪异东西将刀刺向他，国木田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快速消失，名为“理想”的笔记本悄然坠落。
与此同时，谷崎与贤治的消散像是给了他重重的一个耳光，好像要晕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似的，心中的忿恨、悲伤、无力一股脑地涌上心，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亲切的人最后说的话，全都记下来了。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向前。”
陀思要与他做个交易，好处是让侦探社的众人复活。
敦甚至没有考虑代价之重，挂满泪滴的脸透露着深深的痛苦，他已声嘶力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这本身就是陀思为他布下的局，当敦就要被雨御前偷袭、即将被拧下脖子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依旧是突兀的泛白发尾，只是身上的骑士装令他看起来比以前瘦削，久违的罗生门果断砍下雨御前的胳膊。
是芥川———他恢复正常了！
敦心中一喜，想说些什么时，那男人开口。
“你小子是谁？”
说实话，敦曾经想过许多次他们的重逢场面。
以他的能力，他不会死的。
我们会再见面的，或许也是“突然袭击”的那种方式。
我相信你，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
……
“所以，”敦看着面前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那时让我先走，”
“为什么失去记忆时也下意识救我，”
“为什么……即使失去理智也没有杀了我。”
这次如往常一样执行完任务，他终于开了口，问芥川。
“书页”事件已经过去良久，芥川的记忆也得到恢复，和敦再一次合作任务时就被抛出了如此多的问题。
芥川皱眉，“那都是因为太宰先生……”
“你又想拿太宰先生的命令来搪塞我吗？”，敦打断他的话。
“……”
芥川不想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这个讨人厌、极度自负、话也很多的蠢虎，是什么态度呢。
他不知道。
敦又急又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无味。
还能因为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样不真实的想法从他脑海冒出的那一刻吓了他一跳。
不可能吧。
这场对话以两人的沉默而告终。
在那之后，他们还是会正常地执行任务，照例的嘲讽和挖苦对方，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像那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
怎么可能当作从没发生过。
那次对话成了敦的心事。
太宰治首先发现了自家徒弟的几近于微不可察的不同，在某个闲暇的午休时悄悄问他，“敦君，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平时只关心自杀、殉情和工作摸鱼的前辈，中岛敦无奈的笑笑，“还是瞒不过太宰先生啊。”
敦将自己的疑虑娓娓道来，听完全过程的太宰点点头，问道“那敦君呢，”
“对于芥川，你是什么想法呢？”
丝丝缕缕的回忆涌入脑海，是芥川杀伐果断的身影，冷漠的面孔，刻薄寡言的性格。可好像不止这些，他会保护同伴，会关爱亲人，虽然身份是□□，但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横滨，保护着他们爱的城市。
“他……他还算是个很好的人……”敦的语调有些卡壳，“不要轻易转移话题！”太宰毫不留情地拆穿敦的小心思。
什么嘛，他只是不敢面对，也不想面对自己的心罢了。
“……”敦被直愣愣的话戳得哑口无言，“我并不讨厌他，正如我所说的，即便外表看起来冷漠，可我能看到他内里的鲜活。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合作过这么多次……”
“有他在，我会很安心。”
“那么，”太宰治一副了然的样子，“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吧，他会回应你的。”敦听了太宰这句没头没尾的生出些不解，但也没有再追问。
芥川从□□写字楼出来已经是深夜，今天也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同时主动加班。他驱车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只有银给他留的一盏小灯，在深色格调的房屋里静静地亮，成为黯淡的城市中暖黄色的点缀。
置办好东西，芥川走到银的房间门口，看见妹妹已经熟睡的面孔，为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又悄悄走出去带上门。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芥川微屈手臂，将手腕横在额间，挡住了几绺白色发丝。
萦绕在心间的又是那些话语，杂乱的思绪让他有些烦躁，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中岛敦面前给他几拳。
平白无故问这种问题干什么。
“在下也不知道……”他困扰，“但不是什么普通的感觉吧。”
那是绝对的，他可不会因为一个讨厌的人遵守这样对自己没好处的约定，“明明一开始答应这个约定，只是为了六个月后杀了他的。”不知不觉间，自己就默默遵守了一个普通港口□□无法做到的事……杀人明明是犯罪集团成员的“必备项目”。
不过正如同敦所说的那样，他这这段没有手染血腥的时间里确实明白了，自己曾经的举动真是固执到了愚蠢的地步，明明太宰先生的用意一直都很明显———从始至终只是为了磨练他而已，而他却把这样的严厉当作了自己偏执的源头，甚至将这样的不甘感发泄在敦身上。
“实在是……”芥川更烦躁了。
他想强制着自己入睡，却翻来覆去得怎么都无法安眠。脑海里是一帧帧放映敦的身影，回荡他一句句义正严辞的话。
他快疯了。
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讨厌他。
明知道自己早就没只把他当搭档看了。
别麻痹自己了，明明一开始就在关心他的安危啊。
怎么在这样直接的问题面前，就是说不出来话呢。
好想见到中岛敦。
现在就想见。
一通电话过去，响了好几秒对面人才接起来，“喂……芥川，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有事吗你？”语气里满是困倦，夹带着被扰乱清梦的不耐烦。
“现在出门，快点。”
“哈？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啊……”听得出来，敦稍稍激动了些，可尾音还是黏在一起，挠得人心痒。
“来侦探社楼下，不来你就死定了。”芥川摆起架势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只会说这样的话，你是复读机吗……我马上出门了。”敦深知自己搭档的那副德行，没跟他计较，随便换了下衣服就出门了。
芥川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在侦探社楼下静静地等，时值初春，微风慢慢地吹着黑发，他衣着单薄，可并不觉得冷。
因为胸腔那颗跳动着的滚烫的心。
敦匆匆赶来，刘海有些凌乱，发尾更是带了些炸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你到底要说什……”
“我不讨厌你。”
敦愣了一下，瞬间清醒许多。大脑飞快思索，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局促地支支吾吾，“啊……我知道啊，所以你大半夜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一句？”眼看他就要再次炸毛。
“当然不是了蠢虎！”芥川打断他，“咳……那，”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在下就走了。”
中岛敦猛然回神，想起白天和太宰先生讨论的内容，有点犹豫，但还是决定开口。
“我……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你啊，曾经在白鲸上，你肯定了我，让我不要以别人之口来评判自己的价值，”
“我同样也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其实，太宰先生从一开始就认可你了，不是吗？他在你面前提我的名字，只是为了激励你而已，毕竟他想看到的，就是在横滨的新力量壮大啊，”
“况且，”他顿了一下，耳边悄悄爬上绯红，“我们也搭档很久了吧，所以……所以你做的这些，我都能理解的，毕竟为了任务舍命救下搭档也是身不由己的事……”敦的话越来越没底气，声音也慢慢往喉咙里堵。
“谁要只跟你做搭档。”
中岛敦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话音刚落，芥川也有点不知所措，明明是自己挑起的话头。
“咳……在下的意思是……”
“你……”
两人同时开口，倒显得默契，可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这样诡异的氛围持续了一阵，等到又一阵风拂过脸颊，掠走本不该出现的燥热时，敦开了口。
“我其实……”
“也没只把你当搭档看。”
脸上的热升腾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丢人，可芥川不这么想。
暗色的人心里一惊，瞳孔都在漆黑的夜里微微放大，张开了唇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耳尖的红也隐在了夜色中，他轻轻上前，拥住了那个少年。
肢体接触使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颜色，敦愣了一下，紧紧回抱过去。
那晚，没有组织对立，没有异能斗争，有的只是两个动情的少年紧紧相贴，品味着对方炽热的心跳。他们会形影不离，他们会永远并肩。
后来，人人称颂新双黑的形容词又多了一个。
爱的代名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何为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