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35、晨光里的娇气包 答谢宴结束

　　答谢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梨清辞结结实实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晚季挽楼替她挡了所有的酒，后来又借着酒劲拉着她说了半宿的胡话，一会儿说“老婆你真好看”，一会儿又说“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拿球拍抽他”。梨清辞被她搂着、哄着，好不容易才把这位喝多了的季队哄睡着，自己反倒被折腾得累极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季挽楼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梨清辞轻轻动了一下，想翻个身，结果刚一动，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醒了？”季挽楼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得贴在她耳后。

　　“嗯……几点了？”梨清辞软绵绵地问。

　　季挽楼眯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了。饿不饿？”

　　“有点。”梨清辞小声说，又往她怀里缩了缩，撒娇似的蹭了蹭，“但不想动。”

　　“那就再躺会儿。”季挽楼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手掌在她后背上不紧不慢地拍着。

　　两人就这么又在床上赖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季挽楼先起了床，去浴室洗漱完，又下楼去厨房给梨清辞热牛奶、煎吐司。

　　等梨清辞慢吞吞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季挽楼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吐司切好了边，煎得金黄，牛奶温得刚刚好。季挽楼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咖啡杯，看着她走过来，目光一路跟着她坐下，才收回视线。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梨清辞咬了一口吐司，问。

　　“有。”季挽楼放下咖啡杯，很随意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吃完早饭，季挽楼开车带着梨清辞出了城，一路往郊外开去。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极其安静、安保森严的私人疗养中心前停下。

　　梨清辞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有些疑惑。这里不像医院，环境好得惊人，大片大片的草坪和修剪整齐的树木，几栋低矮的白色小楼掩映其中，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顶级的私人度假村。

　　“带我来这干嘛？”梨清辞转过头看季挽楼。

　　“给你约了个中医。”季挽楼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着她，“你西医的药已经停得差不多了，但底子还是虚，手一到冬天就凉。这个中医是奶奶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到的，调理身体是一绝。我寻思着，咱们慢慢把你这底子养回来。”

　　梨清辞愣了一下。她想起前几天还在和季挽楼随口抱怨过一句入秋后手脚又开始发凉，没想到季挽楼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记在心里，连医生都给她约好了。

　　“你什么时候约的？”梨清辞问。

　　“上个月就让人去排号了。”季挽楼拉开车门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开门，“走吧，老中医脾气怪，但看诊很仔细。进去先让人家好好把把脉。”

　　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老中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看着仙风道骨的，把脉的时候眯着眼，半天没说话。

　　季挽楼坐在旁边，比梨清辞还紧张，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老中医的表情。

　　“脉象比之前稳多了。”老中医终于开口，睁开眼看了看梨清辞，又看了看季挽楼，“底子是亏了些，但胜在年轻，这段日子养得不错，看来家里照顾得挺用心。”

　　“那您看，还需要怎么调理？”季挽楼连忙问。

　　“我开几副温和的方子，慢慢吃着。主要还是靠养，饮食规律，别受凉，情绪保持舒畅。”老中医说着，又看了季挽楼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小姑娘这病，有一半是心里压出来的。现在看着气色好，眉眼也舒展了，家里那位功劳不小。”

　　梨清辞听了，耳根微微发红，低头不说话。季挽楼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那您就尽管开好药，剩下的养，我来负责。”

　　从疗养中心出来，季挽楼手里多了一兜子中药。她把药放在后座上，上车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梨清辞，心情极好：“走，回家熬药去。”

　　“你会熬吗？”梨清辞狐疑地看着她。

　　“不会可以学。”季挽楼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让你自己熬。万一烫着了怎么办。”

　　回到家，季挽楼真的就一头扎进厨房，拿着手机看了一遍熬药的教程，然后笨手笨脚地开始洗药、泡药、找砂锅。她一个平时连自己吃饭都随便对付的人，此刻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盯着砂锅里的火候，眉头皱着，认真得仿佛在研究什么世界级的技术难题。

　　梨清辞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季挽楼回头看了她一眼。

　　“笑你。”梨清辞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背上，声音软软的，“季挽楼，你对我太好了。”

　　季挽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着锅里的药汁，语气很自然：“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行了，出去等着，这里味道重，别熏着你。”

　　半个小时后，一碗熬得黑乎乎的汤药被端到了梨清辞面前。

　　季挽楼端着碗，表情有些忐忑：“我尝了一口，特别苦。你忍一下，我准备了蜜饯，喝完赶紧吃一颗。”

　　梨清辞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又看了看季挽楼手里拿着的那颗蜜饯，忽然觉得这碗药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她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直皱眉，季挽楼赶紧把蜜饯塞进她嘴里，然后顺手把人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苦吧？”季挽楼问。

　　梨清辞含着蜜饯，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不苦。”

　　季挽楼低头看着她，她嘴里含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因为苦味而皱着的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却偏要说不苦。这副娇气又逞强的样子，落在季挽楼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行。”季挽楼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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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冬天之后，梨清辞的手脚果然比往年暖和了不少。季挽楼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熬药，有时候训练回来晚了，哪怕自己累得不想说话，也得先把药热好端到她面前，盯着她喝完才肯去休息。

　　这天，季挽楼从基地回来，梨清辞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盯着电视发呆。

　　“看什么呢？”季挽楼换了鞋走过去。

　　电视上正在重播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是季挽楼去年拿冠军的那一场。画面里，季挽楼穿着红色的球衣，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正低头亲吻奖牌。

　　“看你。”梨清辞偏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打球的时候真好看。”

　　季挽楼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她旁边坐下，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那当然。你老婆可是世界冠军。”

　　梨清辞笑起来，靠过去，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忽然说：“季挽楼，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去看你比赛。”梨清辞抬起头，看着她，“不是隔着屏幕，是去现场。坐在看台上，举你的灯牌。”

　　季挽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以前梨清辞也去过现场，但那都是季挽楼把她安排在VIP包厢或者很隐蔽的角落，怕她被太多人挤到。

　　“现场人很多，会很吵，可能还会很热。”季挽楼说。

　　“我知道。”梨清辞点点头，眼神很认真，“但我想真真正正地当一回你的观众。像别人一样，坐在看台上，为你加油。”

　　季挽楼沉默了几秒，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行。下个月有个公开赛，我让人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

　　“那我要做灯牌。”梨清辞来了兴致，“写什么好呢？”

　　“写什么都行。”季挽楼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写什么，我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