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27、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这样 车子停进地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季挽楼没让梨清辞自己走。

　　她绕过车头，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在梨清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稳稳当当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梨清辞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季挽楼的脖子，“你干嘛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地上凉，你鞋底薄。”季挽楼抱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得不行。

　　“这都到电梯口了，哪有那么娇气……”梨清辞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这点力气对季挽楼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季挽楼低头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笑：“你才知道你娇气？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梨清辞被她这么一说，只能红着脸，乖乖地把脸埋进季挽楼的颈窝里。季挽楼抱着她进电梯、按楼层，全程连气都没喘一下，步伐稳得仿佛怀里抱着的只是一团轻飘飘的云。

　　推开家门，季挽楼一路把人抱进主卧，才轻轻地放在大床上。

　　梨清辞被放下的时候，长发散在柔软的被褥上，本来就因为羞窘而水汽迷蒙的眼睛，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是楚楚可怜，像是稍微大点声说话都能把她惊着。

　　季挽楼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去洗澡？还是先睡会儿？”

　　“想先洗个澡，身上都是训练馆的味道。”梨清辞说。

　　“行。”季挽楼转身去浴室给她放水，调好温度，又跑出来翻出一套自己宽大的纯棉T恤和短裤，“去穿这个，舒服点。”

　　梨清辞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季挽楼就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拿着手机回了几个队里发来的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浴室门开了。

　　梨清辞穿着季挽楼的T恤走出来。那件黑色的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离谱，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白得几乎透明的腿。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一侧肩膀上，露出线条极其漂亮的锁骨，因为浴室里的热气，整个人被熏得白里透着粉，像个刚出水的瓷娃娃。

　　季挽楼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盯着梨清辞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走过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梨清辞被她抱得猝不及防，两只手悬在半空。
　　“穿成这样。”季挽楼的声音闷在脖子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梨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有些无辜：“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季挽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就是因为我给的，才更过分。”

　　梨清辞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想退开，腰却被季挽楼牢牢扣着，只能小声抗议：“……你别咬人。”

　　“没咬，逗你的。”季挽楼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把头发吹干。”

　　等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梨清辞的头发已经被吹得柔顺蓬松。她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起生理性的眼泪，困得有些东倒西歪，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往季挽楼身上靠。

　　“睡吧。”季挽楼把吹风机扔在一边，拉着她躺下。

　　梨清辞习惯性地缩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鼻子正好抵着季挽楼的锁骨。季挽楼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季挽楼。”梨清辞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
　　“你队友今天说的……‘以前在队里可凶了’。”梨清辞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可是你对我一点都不凶。”

　　季挽楼笑了一声，低低地说：“凶你干什么？你又没在赛场上打球。就算打，我也舍不得凶你。”

　　“那你以后……”梨清辞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也一直这样对我……”

　　“嗯。一直这样。”季挽楼应得极其自然，在黑暗中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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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季挽楼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队里的群消息，李萌萌在群里发了一串嚎叫：

　　「家人们！今天上午的战术分析会改到下午了，上午自由训练！季队肯定还没起！小梨昨天困成那样，季队估计得陪到日上三竿哈哈哈。」

　　季挽楼嘴角勾了一下，正准备打字，怀里的人动了动。

　　梨清辞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从季挽楼的手臂间露出小半张睡得微红的脸：“早上了？”

　　“还早。再睡会儿。”季挽楼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重新把被子给她盖上，连人带被角一起揽紧。

　　“你今天不用去基地吗？”梨清辞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听得人耳根发痒。

　　“上午自由训练，不用去。”季挽楼闭着眼说。

　　“哦……”梨清辞应了一声，大概是真的还没睡够，又迷迷糊糊地往季挽楼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暖的小动物一样，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季挽楼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睁眼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简直像在做梦。以前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自然醒，醒了就去训练，一天不摸球拍就浑身难受。

　　现在呢？怀里这个香香软软的人，比什么球拍都有吸引力。

　　等梨清辞彻底睡醒，已经快十点了。季挽楼去厨房简单弄了两份早餐端到床边，就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两人坐在床上慢吞吞地吃着。

　　“今天下午我得去趟基地，把战术会开完。”季挽楼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梨清辞，“你在家休息？还是跟我去？”

　　“跟你去。”梨清辞毫不犹豫地回答。

　　“今天下午不去馆里，就是坐在会议室里看录像，很无聊的。”季挽楼看着她，“你要是困了，到时候就只能靠在我肩膀上睡了。”

　　“那就靠着你睡。”梨清辞理所当然地说。

　　季挽楼看着她这副越来越不见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你说的。”

　　下午的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上一场比赛的录像。教练老赵坐在最前面，拿着激光笔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分析战术和落点。

　　季挽楼坐在长条会议桌靠边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笔记本，旁边是一把椅子，梨清辞就坐在那里。

　　录像确实有些枯燥，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回放，加上老赵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没一会儿，梨清辞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偏头看了一眼季挽楼，发现季挽楼盯着屏幕正皱眉思考，便没打扰她，只是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季挽楼的肩膀上。

　　会议室里人多，梨清辞做贼心虚，动作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季挽楼原本正在看战术板，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偏了下头，看到梨清辞半闭着眼睛、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睡过去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她没说什么，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梨清辞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梨清辞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一安，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坐在对面的李萌萌刚好抬头，瞥见这一幕，对着旁边的大张疯狂使眼色：你看！你看！季队开会呢，居然还分心牵手！

　　大张嘴角抽了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小点声，别打扰季队体验‘温柔乡’。

　　会议结束后，季挽楼轻轻把靠在自己肩上睡熟了的梨清辞摇醒。

　　“醒醒，结束了。”

　　梨清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老赵也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门口走。她赶紧坐直身子，脸微微发红：“哎呀，真的睡着了。”

　　“让你在家睡你不听。”季挽楼站起来，顺手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老赵不咸不淡的声音：“挽楼，你留一下。”

　　季挽楼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转头低声对梨清辞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梨清辞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师徒两人。老赵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她：“你最近训练状态确实没掉，技术我挑不出毛病。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那小姑娘身子骨那么弱，你带她来基地，万一有个磕磕碰碰的，或者你那群没轻没重的队友吓着人家，你怎么办？”

　　季挽楼听得很认真，没插嘴。

　　“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老赵摆了摆手，“我是怕你分心。你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教练。”季挽楼开口，声音很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成为我掉链子的理由。相反，我只会因为她在看着我，而打得更狠。”

　　老赵盯着她看了几秒，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整个队里最省心也最刺头的徒弟，最后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随你去。那小姑娘看着确实招人疼，下次带她来，我让你师母炖点汤给她补补。”

　　季挽楼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教练。”

　　推开门，梨清辞正乖乖地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快步走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小紧张：“老赵是不是说你了？是不是我今天在会议室睡着影响不好……”

　　“没有。”季挽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带把她揽进怀里，“老赵说让你下次来，他让你师母给你炖汤补身体。”

　　“真的？”梨清辞有些意外。
　　“骗你干嘛。”季挽楼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带你去吃晚饭。”

　　走出基地大门，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梨清辞忍不住往季挽楼身边靠了靠。

　　季挽楼直接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从后面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季挽楼。”梨清辞轻声叫她。
　　“嗯。”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偷来的时间里头。”梨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只有面对她时才有的脆弱，“我总觉得……这一切好得不太真实。”

　　季挽楼停下脚步，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路灯的光落在梨清辞脸上，那张原本总是没有血色的脸，现在有了一点点健康的红润。季挽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疼吗？”季挽楼问。
　　梨清辞捂着被捏的地方，有点懵：“不疼啊。”
　　“那就是真的。”季挽楼说。

　　她低下头，凑近梨清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每一天，都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