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网友》火乌

4、第 4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起床，陈易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道红痕。
　　估计是某个人趁他晚上睡熟了在他脖子上啃的。
　　简直和狗一样。
　　陈易摸着镜子里的那道红痕，哑然失笑，不知道李临邈哪来这么强占有欲。毕竟在他看来他也只算得上年龄都有些大的普通人了，要防也该是他防别人才对。
　　虽然不介意这种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但他毕竟是要上班的，出门前陈易还是拿粉饼盖住了痕迹。
　　一连三天，陈砚都没再来。
　　陈易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那小孩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有钱人家娇气孩子，练一次腿疼三天，上次来估计就是图一时新鲜。
　　只是这人上次一来就充了十二节私教课，现在看来不知何时才能上完了。不过他分红已经到手，至于课什么时候上，反正陈易不着急。
　　当天下午，陈易提前收了工。他跟老周打了招呼，说是有要紧事，老周向来善解人意，加上陈易平时在他这印象极好，大手一挥，同意了。陈易下楼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往城西的商场去。
　　李临邈喜欢的那个表，他看过了，这个商场有专柜，可以直接买。那表对陈易来说也不算便宜。他攒了两个月，又赶上这个月多带了几节课，才勉强够。
　　走进一楼腕表区，柜台后的年轻柜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得随意，卫衣，休闲长裤，眉骨那道疤在商场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楚，加上一米八九的健硕身材，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不好接近。柜姐笑容僵了半拍，眼神下意识往他身后瞟了瞟。
　　陈易没在意，走到玻璃柜前停下：“你好，看块表。”
　　柜姐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还算客气：“先生……您想看什么价位的？”
　　“我先看看。”陈易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款，有吗？”
　　柜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神色缓了些：“先生，您是……自己戴还是送人？”
　　“送人。”陈易把手机收回来，“给我爱人挑的。”
　　“爱人”两个字一出来，柜姐脸上的笑意也真了点：“这样啊，那您眼光挺好的。这款是男表，同系列有女款，要不要一起看看？女款表盘小一些，更秀气。”
　　“不用。”陈易摇头，“就要这款。他就喜欢这样的。”
　　柜姐愣了一下，没再多问，笑着点头：“好的，那我给您包起来。包装要精致一点对吧？”
　　“嗯，包好看点，麻烦你了。”
　　柜姐转身去取表，动作利落，特意挑了个深蓝色的礼盒，系了同色缎带。
　　“这款在我们这里卖得特别好，你爱人真有眼光，先生您收好。”
　　陈易点头，将礼盒小心翼翼揣进外套内侧，骑车往回走。
　　回程路过巷子口的菜市场，陈易捏了刹车，拐进去。
　　傍晚的菜摊还剩不少菜，卖菜阿姨正蹲在地上理货。陈易挑了两把青菜、一块五花肉、几个番茄。阿姨称完报了个价，陈易看了眼秤，语气平常：“阿姨，这肉肥了点，便宜两块吧。”
　　“哎哟小伙子，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就搭两根葱。”
　　阿姨抬头看了看他，认出是常来的，笑骂了一句：“你这人倒是精。”嘴上抱怨，手已经往袋子里塞了两根葱。
　　陈易笑着说了声谢谢。
　　扫码付款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兜，发现烟盒也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干脆一块进货好了。他心想，从阿姨手里接过袋子，他踩着二轮，拐进小巷尽头的一家小商店。
　　店里坐的是个小老头，姓孙，街坊都叫他孙伯。陈易搬来这两年，帮他搬过不少货，扛米扛油从不含糊，两人算是熟脸。孙伯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来啦？老样子？”
　　“嗯。”陈易拿了盒烟，扫码付钱。
　　柜台上那台旧播音机正放着本地新闻，声音滋啦滋啦的。女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李氏集团董事长李兆庭今日宣布，将在小儿子生日当天，向两名子女各转让百分之五集团股份……”
　　孙伯啧了一声，摇着蒲扇：“现在有钱人就是好。生下来什么也不用干，家里钱都能堆成山。你说咱们累死累活一辈子，不如人家投个好胎。”
　　陈易点了根烟，笑笑没接话。
　　有钱人家的事，跟他半点关系没有。他这种人光是生存都费力了，想那些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走了孙伯。”烟蒂燃尽，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
　　“哎，慢点骑——”
　　陈易挥了挥手。
　　——
　　傍晚到家，陈易发现家里的灯竟然亮着。
　　李临邈在当家教，因为他们这偏僻，通勤远，平时都会比他晚上一个多小时。陈易看了眼手机，确认现在不过五点钟，按理来说正常他这个点都没下班呢，李临渺更是不可能。
　　他觉得有些稀奇，上楼，还在楼梯转角就隐隐听到屋内传出的李临邈声音，情绪激动，像在吵架。
　　他加快步子，掏出钥匙打开门，听见客厅里李临邈正打着电话语气很冲：
　　“这种事情怎么能现在才和我说？我明明都安排好了那天——！”
　　剩下的话在见到门口的陈易的那瞬间戛然而止。
　　“易哥，你怎么回来了？”李临邈立刻挂了电话，语气放软，像换了个人。
　　陈易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李临邈平时在他面前都是这样软声娇气的，很少难想象他刚刚竟然在用那样的语气和人说话。
　　“今天下班早。”陈易说，随后有些好奇地问，“你刚刚电话里跟谁吵呢？”
　　“没、没谁。”李临邈把手机往沙发垫下面塞了塞，“就是家教那边的事，临时改时间，我有点烦。”
　　因为心虚，李临邈没注意陈易的怀里藏着的东西。可因为他往后躲，倒是让陈易注意到了他身后的袋子。
　　那上面写了一排英文，可能是什么牌子的名称，陈易不认识。
　　“那你后面的是什么？”他问。
　　李临邈僵了一下，犹豫片刻把纸袋慢慢拿出来，软声解释道：“这个……上门做家教那家小孩送的。说家里衣服多，穿不上，非要给我。我看了下还挺贵的，本来想退回去……”
　　他抬眼看了看陈易，又补了一句：“没想你先回来了。你可别多想。”
　　“哦。”陈易确实没多想。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喜欢同性的，更何况自身条件摆在那，如果李临邈又什么别的想法，也不会和自己在这过苦日子。他把卫衣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进里屋把表盒藏进抽屉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压住。出来系上围裙，洗了手：“晚上想吃什么？”
　　李临邈抱着那个纸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背影：“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炒两个菜。”
　　陈易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五花肉下了锅，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他拿铲子翻了两下，头也没回：“小邈。”
　　“嗯？”李临邈还抱着那个纸袋坐在沙发上，听见叫他，肩膀不明显地绷了一下。
　　“上次忘记问了。”陈易往锅里加了勺糖，语气平常，“你这次生日想怎么过？就咱俩在家吃，还是叫几个人？你那家教的弟弟对你挺好的，要请过来吃顿饭吗？”
　　客厅安静了两秒。
　　李临邈把纸袋往旁边挪了挪，扭捏地说，“就咱俩吧。我不想叫别人吃你做的饭。”
　　“行。”陈易把炒好的糖色裹匀，又加了热水，盖上锅盖焖着，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看他，“那你除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就这两样？”
　　“够吗？”
　　“够了。”李临邈低头抠着纸袋的边角。
　　得，陈易没再问，两个菜肯定不够，看来那天只能自己随性发挥了。
　　“易哥，”李临邈突然开口，“那天……我可能白天有点事，晚上才回来。”
　　陈易看着他：“家教那边？”
　　“差不多吧。”李临邈说得含糊，抬眼冲他笑了一下，“反正晚上肯定回来。要是太晚了，你别等我。我回来自己热着吃。”
　　陈易没追问，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我把菜备好。”
　　他转回灶台，掀开锅盖翻了翻肉，心里却记下了个事。
　　生日那天李临邈白天有事，那表他就晚上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