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网友》火乌

3、第 3 章 陈易不

　　陈易不知道程砚怎么想，只知道人走时一一副吃了瘪的失望模样，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点神叨叨。
　　下午五点，他交接完，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回筒子楼。微风吹过脸颊，程砚无意想到程砚那几句打听他对象的话，总觉得这小孩有些不对。
　　可目测这小孩出生富贵，年龄也才刚刚成年，和自己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交集？
　　不过很快这事便被别的挤走了——不久就是李临邈生日，先前他和自己提过一款手表，一万多，很漂亮，陈易寻思着这两天要去店里走一趟。
　　晚上睡觉前，陈易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黑色小猫，验证消息也只有三个字：陈教练。像这种工作上加的好友多了，陈易不知道是哪个会员，只发了个“你好”，什么也没说。
　　那头的程砚坐在屏幕前，双手抱膝地盯着陈易的微信头像，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没有“正在输入中”，他撇了撇嘴，觉得陈易真是无趣极了。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真是过分，这个蠢木头！难为他今天家庭聚会想的都是这人，竟敢对他这么冷淡！
　　半小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花样，眼睛滴溜圆地转了一圈，穿着短裤坐在床对着自己的小腿拍了张照。
　　白，细，常年不运动所以软，膝盖上还有下午练器械时磕的一小块淡红。他把照片发过去，配了一句：“陈教练，今天练完腿好疼，是不是动作不对？”
　　陈易此时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消息，猜到对方的身份。
　　毕竟虽然有料的人不多，但像程砚这么又瘦又白的，确实少。他将手上的水彻底擦干，打字回了几句：“正常，第一次练。回去热敷一下，明天别练腿了，走走路就行。”
　　“疼得厉害就休息两天。”
　　程砚看着屏幕上那两条干巴巴但是很长的回复，心里这才好受些。
　　陈易回完就去洗澡了。他的手机向来乱放，这次便随手丢在了茶几上。李临邈从卧室出来，本来想倒杯水。经过客厅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恰好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一个黑色小猫头像，备注没有，聊天框停在“明天别练腿了”。往上翻，还有一张白净的小腿照片。
　　李临邈脑内警铃大作，立马站住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他拿着手机，手指有点发紧。白净，细，明显是小男孩的腿。还一口一个“陈教练”。
　　陈易擦着头发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李临邈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眼睛红了一圈。
　　“易哥。”李临邈声音闷闷的，“这人是谁？”
　　陈易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下：“今天老周介绍的新会员，姓程。怎么了？”
　　“怎么了？”李临邈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他给你发腿的照片。白白的，细细的，还叫你教练。易哥，他是不是在勾引你？”
　　“你想多了。”陈易在他旁边坐下，拿过手机翻了两下，“就一小孩，今天来体验课，练完腿疼，问两句。”
　　“小孩？”李临邈声音高了一点，“小孩会发这种照片？他为什么不去问老周，偏偏加你？”
　　陈易看着他，叹了口气：“临邈，我跟他真没什么。他充了卡，我就是他教练。”
　　李临邈不接这话，伸手抓住陈易的手腕，指尖有点凉：“易哥，你证明给我看。你证明你只爱我一个。”
　　陈易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一块。他把手机递过去：“密码你知道。聊天记录随便看，好友随便删。你说删我就删。”
　　李临邈接过手机，真把那个黑色小猫的聊天框翻了一遍。确实没几句，陈易回得干巴巴的，全是“热敷”“休息”“别练腿”。他抿了抿嘴，把手机还给陈易，却没松手。
　　“那你别接他这单了。”李临邈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执拗，“家里又不缺钱，你少带一个会员怎么了？”
　　陈易沉默了两秒。
　　“不行。”
　　李临邈猛地抬头。
　　“你不爱我了是吗陈易——现在这么点小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了吗！”李临邈几乎都要气出哭声了。
　　“逗你的傻瓜，这也要哭，其实是因为你生日快到了。”陈易看着他一副易燃易爆的怨夫样，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鼻尖，“我想给你买样东西。得赚钱。”
　　李临邈愣住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吊扇慢悠悠转着，送来温热的风。
　　李临邈嘴唇动了动，眼眶还红着，气势却矮了下去：“……那、那你要给我买什么？”
　　“没想好。”陈易伸手把他揽过来，掌心贴着他后背，“到时候再说。你先别闹了，行不行？”
　　李临邈靠在他肩上，闷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跟他聊天不许超过三句。”
　　“行。”
　　“不许收他照片。”
　　“嗯。”
　　“生日那天……”李临邈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红，语气却软了，“在家吃。你做。”
　　陈易笑了一下：“好啊，想吃什么？”
　　“红烧肉。”李临邈把脸埋回他肩窝，“还有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炒蛋。”
　　“好。”
　　另一边。
　　等到晚上十二点的程砚没收到新的回复。他抱着手机翻来覆去，最后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好几张了：陈易做饭的隔间、铁馆的旧楼梯、今天中午那盘青椒肉丝。
　　他盯着那张腿照的发送记录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后悔——是不是太明显了？那男人不会觉得他奇怪吧？
　　随即又恼起来：他凭什么觉得奇怪？他就是来查他的！
　　程砚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身蒙住被子。
　　算了不管，先睡觉，下次一定要让这老男人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