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惊鸿》作家夏至未至

9、星珠相峙 魔渊深处的

　　魔渊深处的黑雾翻涌不息，本源魔气如同有了意识，在四周盘旋游走，沉沉的压迫感裹住每一寸空间。

　　灵汐掌心托着那半枚星墟珠，莹白柔光自珠体漫开，在浓稠如墨的渊底格外醒目。珠子微微震颤，似是在遥遥呼应星河云台星枢之内的另一半，两股同源力量隔着遥遥云海遥遥牵系，牵动着整片天地的星脉。

　　玄宸停在几步之外，白衣在黑雾里衬得刺眼，方才那副从容悠然的笑意已经敛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着阴鸷。他死死盯着灵汐掌心的星墟珠，声音冷了下来：“灵汐，你以为凭一句震碎珠子，便能逼退我？”

　　“我不敢赌，但你更不敢。”灵汐稳稳托着星墟珠，眉心星印持续亮着，星力牢牢锁在珠身之上，“你筹谋万年，所求便是星墟珠合一，重开魔渊。珠子若是碎了，你的一切打算，尽数落空。”

　　她身旁的谢珩脊背微微绷紧，后背的伤口还在渗着带着咒毒的黑血，经脉里蚀魂咒毒不停窜动，每一次运转灵力，都牵扯着神魂的钝痛。可他依旧稳稳站着，墨色灵力在身侧铺开屏障，将灵汐护在范围内，目光沉静地锁着玄宸，不给对方任何突袭的机会。

　　“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玄宸缓缓抬手，周遭魔气缓缓聚拢，在他身侧凝成层层暗紫咒纹，“你是司星仙官，身负星源，本是干净的人，偏偏要和谢珩绑在一起，挡我的路。”

　　“不是我要挡你，是你要毁掉三界安稳。”灵汐声音平静，“上古大战落幕，封印定下，便是为了隔绝渊底魔气。你执着于复仇，却要拉着万千生灵陪葬，这本就不是正道。”

　　“正道？”玄宸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怨毒，“当年仙者屠戮我族，将残存之人囚于落墟，万年不见天日的时候，可曾讲过什么正道？”

　　他话音落下，魔气骤然暴涨，却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绕着魔渊四壁流转，一点点挤压二人的空间。他清楚，此刻强攻，灵汐情急之下真的会损毁星墟珠，他不会冒这个险。

　　“我可以不抢你手中这半珠。”玄宸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灵汐身上，“但你要随我回星河云台，帮我引出星枢之中的另一半。两颗珠子合在一起，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不滥杀无辜，只向当年迫害我族的上仙讨一个公道。”

　　灵汐心头一冷。

　　这话听着留有余地，实则是陷阱。一旦星墟珠合一，魔渊封印的束缚便会大幅削弱，魔气外泄从来不受人的掌控，到时候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哪里是一句“不滥杀”就能收住的。

　　“我不会帮你。”灵汐直接回绝。

　　玄宸脸色一沉：“如此，那就只能耗着。这魔渊是我的主场，魔气源源不断，谢珩身中蚀魂咒，伤势只会越来越重。你们仙元耗竭之时，珠子依旧会落到我手里。”

　　这句话戳中要害。

　　灵汐侧头看向身侧的谢珩。他脸色苍白，唇色泛青，咒毒已经侵入更深的经脉，方才硬扛一击，早已是强撑。长久困在魔渊，他撑不了多久。

　　谢珩似是察觉到她的担忧，微微侧过头，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必顾我，想办法脱身。玄宸不敢贸然出手，我们还有机会。”

　　灵汐垂眸看向掌心的星墟珠。珠子的星源之力纯净温润，她忽然心念一动。

　　星墟珠一半承星，一半纳墟，既能滋养魔气，也能以星源净化魔气。若是将珠子的力量引动，不是用来对敌，而是暂时扰动魔渊的本源气场，或许可以撕开一条离开的通道。

　　“我有办法走。”她轻声对谢珩说，“等我引动珠中星力，会掀起一阵星浪，短暂打乱魔气流转，我们趁机冲出魔渊，返回云台。”

　　谢珩眸色微动，轻轻颔首：“我替你拖住他。”

　　灵汐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掌心的星墟半珠。

　　柔和的银辉陡然盛放，星墟珠震颤起来，源源不断的星源之力向外扩散，白光席卷整片魔渊。原本肆意翻涌的魔气遇上星浪，剧烈震荡、溃散，玄宸苦心布下的魔气包围圈，瞬间出现大片缺口。

　　“不好！”玄宸脸色一变，立刻催动咒力，想要重新收拢魔气。

　　谢珩抓住这转瞬的空隙，倾尽残存灵力，一道厚重墨色灵力直逼玄宸，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抵挡。

　　“走！”

　　谢珩伸手，揽住灵汐的手腕，借着星浪开辟出来的空隙，身形疾掠，向着魔渊上方的通道飞驰而去。

　　玄宸被灵力缠住，眼睁睁看着二人冲破黑雾，向着通道出口遁走，怒喝一声：“追！”

　　残存的邪修立刻紧随其后，黑雾连成一串，紧追不舍。

　　狭长的通道之内，煞气与星光交错。灵汐一手握紧星墟珠，一边不断向后释放星辉，阻拦追兵。谢珩带着她全速穿行，后背的伤口每颠簸一次，都有暗色咒毒顺着血脉蔓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拼命往前。

　　一路冲出地裂，重回落墟冻土之上。

　　漫天风雪迎面扑来，稍稍冲淡了魔渊里浓重的魔气。可身后的黑雾依旧紧追不放，玄宸已经挣脱了谢珩那一击，亲自追了上来。

　　“不能往云台去，他会跟着我们找到星枢！”灵汐立刻出声。

　　谢珩目光扫过苍茫雪原，远处有一处上古祭台遗迹，是当年镇守封印的仙者用来暂避的地方，阵纹尚存，可以暂时遮蔽气息。

　　“去那边。”

　　两人调转方向，踏着积雪，向着残破祭台狂奔。

　　祭台石柱斑驳，刻着古老的镇煞纹路。灵汐快速将星墟珠放在石台中心，引动星力激活残存阵纹，银白星光顺着石柱蔓延，结成一层隐息屏障，将二人的气息彻底掩去。

　　黑雾席卷而至，在祭台外围盘旋游走。玄宸立在风雪之中，目光沉沉扫过整片雪原，却感知不到半点灵汐与谢珩的气息。

　　他在祭台外徘徊许久，几番探查无果，终是不甘心地停下。

　　“你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玄宸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进来，带着冰冷的警告，“星墟珠的缘分断不了，我迟早会集齐两半，重开魔渊。”

　　话音落下，黑雾缓缓褪去，落墟的风雪之中，终于重归寂静。

　　祭台之内，屏障裹着淡淡的星辉。

　　紧绷的危机稍稍散去，谢珩再也撑不住，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积雪之上，一口黑血呕出，暗色咒毒顺着经脉几乎要侵入神魂本源。

　　“谢珩！”灵汐心头大骇，连忙蹲下身，将星墟珠托到他身前，温润的星源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压制肆虐的蚀魂咒毒。

　　星墟珠的力量远胜于她自身的星力，柔和的白光缓缓包裹住他，一点点梳理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灵汐垂着眼，看着他苍白沉静的侧脸，掌心的星墟珠静静发光。

　　他们暂时逃过一劫，可玄宸的威胁如影随形。半珠在握，另一半藏在云台星枢，天庭沉默观望，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风雪穿过残破石柱，呜呜作响。

　　千里惊鸿，深渊夺珠，劫难未歇。星河与深渊的羁绊，已经再也无法轻易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