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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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二黑来说，实验楼是他的“家”的所在，更是他引以为傲的坚固的堡垒。每当独自在这里行走，他都有一种自己就是国王的幻觉。当然，学校真正的国王是李应，而实验楼的国王非陆登莫属。但小二黑不认为自己对这栋楼的了解比陆登少，虽然他没有对别人这么说过。那么暂且就把自己算作这里的王子吧。他知道，困境下，自己开朗达观的个性在别人看来就如同珠宝一般令人欣羡。然而那些人一旦知道这种心境的来源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说实在的，他恨死了所谓日常的生活，所以四年前事情发生时，他的心情无与伦比的激动，恨不得和看不见的力量一起把剩下的人全部吞噬，留下一个只剩自己一人的世界。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于是大家以为他也在恐惧。他并不认为自己欺骗了大家，只是大家没有发现他的真意而已。
不过异常总是暂时的，当学生们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方式，小二黑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日常。不仅如此，他发现失去朋友的悲痛远远超乎这次事件带来的乐趣。也许这就是自己迷茫的源头的吧，小二黑这样想。
结果，除却开始时的兴奋，剩下的时间无非是在消磨精神与生命。唯一一次让他再度燃起兴趣与激情的，就是与八班的那次乱斗。在涉及生死的紧要关头，每一秒都被拉长到足以让人细致的体会活着的实感的程度。
暴力，那才是自己真正想要把握的吗？可惜仅凭一次经历，他无法确定。
“听说你昨天参加比赛了？不害怕吗？”小二黑好奇的问道。
钨丝正趴在一个实验室的门口，莫名其妙的笑着透过玻璃观察里面的事物。那房间本身是无法进入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那么吸引他的目光。从这个人的行为，小二黑判定他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奇怪的地方，至少两个人平时都将笑容挂在嘴边。
“害怕？因为陆登不让你们去所以你觉得那是可怕的活动吗？”钨丝反问。
“打架本身就很危险，所以才会禁止。”面对钨丝转向自己的笑脸，小二黑亦笑着。小二黑想，虽然两人有相似的地方，但果然还是不同吧。钨丝对于这个地方来说是异常的存在，而自己是在日常中追求异常的存在。也就是说在距离异常的远近上，钨丝更近了一个层次。这一点，微微令小二黑觉得失落。但是对于没有记忆的钨丝，他能否分辨日常与异常的区别呢？
“你以前经常打架吗？”
“你忘了？我什么也不记得。”
“失忆不代表什么都会忘记，比如你还记得如何说话。呵，我就是试着问问。”
“嗯。其实昨天比赛之前，我脑子里有种很确定我会赢的感觉，所以才参加了。希望借着比赛能找回一些记忆。”
“结果呢，想起什么了没？”
钨丝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不过我发现自己出乎意料的喜欢打人。”
小二黑大笑。
两人一路天马行空天方夜谭的说着，越聊越投缘。小二黑当起了导游，热情的指点各个地方什么时候应该怎么走。
“有个问题。学生会是干什么的？”
“学生会……”是干什么的这种问题还真没仔细想过，他们在不同时期也发挥过不一样的作用，因此要一下子解释起来还真有些费劲。
钨丝似乎也能体会到答案的复杂性，耐心的等待小二黑组织好语言。第一眼看到时就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在，这样毫无压力的声音的空档使小二黑愈发觉得两人的哪里很相似，所以才有无需磨合的默契。
“你知道李应吗？”
“好像是学生会主席？”李应，看来的确是个关键的人物。昨晚从炮哥和楚楚那里了解到不少事情，但想到陆登提起那名字时的表情，总觉得其中有复杂，所以没有问。接触的人中，感觉只有小二黑是不在乎碰触这种事的人。果然，一起出来是对的。满足感使钨丝的嘴角浅浅上扬。
“李应本来是我们班的，和陆登是好朋友。”
“哦。”
“四年前，学校变成这样之后，他组织学生会做了很多事，调查教学楼，安抚同学，统计人员资料什么的。当时大家以为不久就能被救出去呢。结果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我们都快饿死了。大家就开始探索深处那些不稳定的空间，牺牲挺大的，最后终于总结出一些空间变幻的规律，也找到了食物来源。”
“可是依旧很贫乏的样子。然后你们就开始用饭卡交易？”
“没那么快。当时为了争资源，大家先打了一阵子。跟八班结仇就是那个时候。”想到跟八班的事，小二黑停了一下，感觉说得太多会把气氛搞得阴沉，于是把细节跳了过去。“那时候学生会根本管不动了。我们班眼看也要不行了，李应当然也很着急。结果不知怎么回事，李应突然使八班那边的食物来源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钨丝并未想过事情会有这么离奇的发展。
“真的是很奇怪，总之那边突然陷入食物危机，自然就打不下去了。之后李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回到学生会那边，宣称哪个班再不听话就让他们像八班一样。
“每个班的物资来源几乎已经固定了，八班要取得资源必须先跟其他班开战，对他们来说相当困难。其他班自然不想落入跟他们一样的境地。之后李应为了证明他的能力，又让一些资源消失了，大家不敢不信，才停手。至于拿饭卡换东西什么的，那都是学生会人为订立的规则。”
“真……厉害啊。”
“后来李应再也没露过面。”
钨丝思忖了一会儿，“话说，学生会看起来很富足的样子。那些是哪里来的？”
“搞不清楚，没见他们派人出去搬东西。所以我猜，”小二黑犹豫了一下，决定把一直以来的猜想说出来，“要么是学生会的几间房间里另有通路，连接着我们还没发现的丰富资源。要么就是，李应不仅能让空间消失，也可以让空间出现。”
不仅能让空间消失，也能让空间出现。那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啊。这么说，学生会还真是天堂一般。
“他还真是大公无私啊，没有特别照顾你们。”
“是自私还是大公无私呢？不过就因为没有特别照顾，陆登跟他决裂了。”
“哎？那不是很不妙。”
“没有啊。陆登什么态度对他似乎根本无所谓。他现在可是绝对的老大哥。”
钨丝还有些很关键的问题要问，可是他听到了一些让他无法继续下去的杂音。钨丝伸手挡住了向楼梯间行走的小二黑，示意他退回刚刚经过的拐弯处。
走廊的一侧排列着无穷无尽的相同的窗户，透出永远不变的阴天的景色。淡淡的光线诉说着这里的不祥。其实如果贴近窗棂，还可以隐约听见外面的风声。也不知外面的景色是否真的存在，因为窗子无法打开。可是外面的一切如果都是虚无，那么这闷闷的鼓噪着的风声又是什么呢？
小二黑好整以暇的想着，尽管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钨丝悠哉游哉的神色令他无故紧张不起来。
小二黑终于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响，从楼梯间踏出，由远及近的回响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钨丝听了一会儿，用口型说道，有五个人。
小二黑拉了拉他，意思是先回教室再说。
谁知钨丝摆摆手，一脸憋不住的兴奋。好像在玩吓人游戏的小孩儿。
其实小二黑是无所谓的，或者说他心里其实巴不得出点事情。所以能留下来他心里有些小高兴。尽管实力悬殊，一定会落败，但是找刺激这种事是无关胜败的。
说不清时间是被拉长了还是被缩短了，当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连呼吸声也可以听到的时候，已经完全找不到刚刚等待时的感觉。
钨丝和小二黑一前一后的冲了出去。这里是实验楼与主楼的通路之一，来这里的家伙绝对只会是外班捣乱的人，根本不用理论什么，上去打一顿准没有错。
对方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本能的僵在原地。钨丝便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撞向了侧边的人，连带着后边两个人倒了下去。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钨丝顺势一矮身，扫倒了第四个人。这一切发生得非常迅速，同样的时间，小二黑只打了第一个人一拳，并且没有将他打倒。
“好快！”
“还好。”
眼前的对手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小二黑看见钨丝站在四个扑地的人中间。他似乎是给每人都补了很重的一击，导致他们都蜷缩在地上呻吟着。
小二黑毫不怀疑，就算没有自己，钨丝也能一人摆平他们。尽管这样，钨丝却还带着自己，并且把当头者留给自己，很是让他开心。
钨丝仍然穿着陆登那件校服外套。他两手插进兜子，把校服前边整个抻直了。他低头打量着倒在地上5人，迈过纵横交错的手脚，停在当头者的身畔，俯视。晦暗无力的低亮度给这一景色蒙上了一层犯罪般的色彩。
“这不是一百腿吗？这么快又见面了，您老别来无恙？”
一百腿一手捂着刚才被打的地方，一手捂着破裂的伤口，痛得说不出话。
因为太久不见，小二黑盯了他好久才想起他是谁，记得是九班的体委吧，四年以前一起打过几次球的。至于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毕竟不是很熟。
“我……”一百腿的脸都痛白了，他哼了好一阵，终于能说出话来，“我不服！”
“差这么多还不服，你傻吗。而且都被揍这样了还敢说出来，那真是脑子进水啊。再有，你还带着伤吧？”
“怎样！怕你啊！”
钨丝相当受震撼的样子，脸上忽然露出感动的神情。不过这份莫名其妙的感动中肯定没有一丝怜悯。
他忽然一脚踢过去。
“服不服？”
“不服！”
又是一脚。
“服不服？”
“不服！”
如此这般循环了下去，两边都没有要妥协的样子。小二黑看不下去了，说道：
“咱们回去吧。”
“不行。现在不让他们服服帖帖的话以后还会来找麻烦。我自己惹出来的事一定要收拾清楚。——喂，你说你是想死还是接着不服下去？”
“我……”一百腿犹豫了一下。这里是实验楼，对方只要随便把他们仍在哪里他们就死定了。“我们不会再来了。”
“老天，你终于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了。喏，这次对不起啦。”说着，钨丝掏出一张饭卡塞在一百腿手心里。
“什么意思？”
“这次是偷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以后有机会咱们光明正大试试招。”
小二黑腹诽这也太慷慨了，刚想表达一下不同意见，就被钨丝推着走了。钨丝还笑容灿烂的回身跟大家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偷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