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年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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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前一天发生了太多事，第二天陆登很晚才醒来。他睁开腥松的睡眼，发现只有自己的床铺还铺在地上，大家已经开始工作了。
“怎么没人叫我？”
“看你挺累的。”楚楚拿着一把剪刀走过来。
“别把刀尖对着我。”陆登皱眉。就好像有些人讨厌蛇和虫子，他讨厌刀子。
“行行行，这就放回去。”楚楚拉出一只小箱子，把剪刀放在里面。“刚羽彤给钨丝剪头来着。”
“羽彤？她不是还生病呢吗？” 陆登觉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但一时想不起来。
“昨天吃了药，烧已经退了。她说咱们两个班就她一个会剪头的，钨丝那么好的头发不能让别人剪。唉，女生嘛。”
“你吃醋了。”陆登说得斩钉截铁。楚楚喜欢羽彤那是公开的秘密。
楚楚假装警告似的指了指陆登，“不说了，我走了。”
“哎！”陆登突然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昨天夜里钨丝出去了吗？”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对钨丝越发强烈的怀疑态度。
“没有。他说睡不着，就和我还有炮哥一起值夜来着。是不是睡觉太挤了，要不让女生给他缝套被褥？”
“别麻烦女生了，她们还要照顾病人。——对了，他现在人呢？”
“找我？”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头短发的钨丝闯入视野。
清爽的发型使他看上去小了好几岁，秀气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清晰，活脱脱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弟。但经历了昨晚的陆登不会这么想。喜欢打架，下手又狠，这家伙失忆之前十有八九是个街头混混。
钨丝笑着低下头，平行的看着陆登未完全清醒的脸庞，笑意加重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的脸被有意的观察，令陆登觉得不舒服。他嫌恶的扭过头，又立即觉得这样十分愚蠢而后悔起来。
“你没事做吗？”陆登几乎用的是斥责的语气。一旁的楚楚为这突然爆发的怒意怔了一下。
“其实我想出去转转。”
听罢钨丝没事找事的宣言，陆登重重的吸了两口气，让人想起呼扇着鼻括的斗牛。
趁这一表情没有继续升级，钨丝赶忙补充道：“小二黑跟我一起，我不会乱跑的。”
陆登以为钨丝绝对会像昨晚那样我行我素，完全没有料到他能这么迅速的理解自己的担忧，还很聪明的拿小二黑出来说事儿。这样想着，心里的不快消失了一大半，起床后的心情也为之变得明朗了。
似乎是怕引起自己的暴躁的情绪，钨丝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之后便和等在门口的小二黑像小学生一样迫不及待的飞奔出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的门口，突然显得有些落寞。陆登隐约觉得自己像游乐园里被孩子遗落在娱乐设施之外的家长。
原来对某些人来说这里很好玩吗？
如果可以不考试的话，去哪里都好。那时自己是这么想的。以比小时候高得多的海拔俯视着积水中遥远的自己，思考着那边的自己是不是更幸福这样无聊的事情。昨天因为不让玩电脑游戏的问题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早上便以沉默对联手欺负自己的夫妻二人进行抗议。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摔门而去。为了表示愤怒，特意没有骑车。反正学校的车棚也总是没有地方，我不想自己的心情因为来回找车位而变得更糟糕。
这一天是名义上的五一劳动节的第二天，而实际上我也正要去进行从早七点到晚九点的脑力劳动。尽管不情愿，可是人生啊、未来啊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理由实在是很有说服力。无法反驳“自由是相对的”这种主流观点，但又总觉得道理和实际在某处不显眼的地方出现了分歧。
一路上，脑子里不停地预演着晚上回去如何面对父母。肯定又会挨骂吧，然后在第二天和好如初。总是这样，我叹了口气，并且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班级门口。奇怪的是班里没有一个人好好的坐在座位上，许多人聚集在讲台附近，大吵大嚷。仔细一看，隔壁B班的人也在。
出什么事了？
忽然有人一把将我推了过去，坠入人群的中心。我不知所措的张望到底是谁干的，目光却被一个招呼声吸引过去。
他坐在人群中间，脸色仍然不太好的样子，不过言谈间底气十足。
我走过去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简直是一百年不见了。他说怕耽误复习还有学生会的工作，所以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到这里，谈话就中断了。轮到我说话，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说谢谢，还是该提醒他注意保养？不管说什么似乎都显得生分。
于是我发现，我们俩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从他替我承受下歹徒的攻击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从我好友转变为恩人的角色，使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无法割舍掉感激的义务和情绪。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情感细腻的他大概早在医院的病床上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吧。
他牵强的笑了笑，劝大家归位继续早自习。正好班主任也来了，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中午一起吃饭吧。上课时给他发了条短信。
我得去医院复查。他这样回复。
我陪你去。
不用。
收起手机，临近中午时的天气像我的心情一样变糟了。灰蒙蒙的天空使所有的物体都变得模糊，令人犯困。但愿放学时不要下雨吧。我可不想父母拿着雨伞来接我，那样我还哪有立场和他们抗争下去。本来玩游戏只是为了放松而已，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的事情为什么我要为之烦恼？
我摸摸手机。他受伤也不是我的过错，为什么我却好像做错事了一样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因为没有抓到歹徒的关系，导致制裁的欲望变成了横亘两人间的芥蒂。
老师在讲台上研磨着课本这一页第三段的内容，明明是很无聊的东西却说了那么久。也不能怪她，课本本身就充满了死板和逻辑的谬误，让人不忍卒读。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已经睡倒了一大片，他也不例外。就算不受伤，他平时也是逢此课必睡的。
我想作为班长，我还是再支持一会儿好了，于是一手托着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手势和口型上。渐渐的，她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听到有人打鼾的声音，还有后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清晰的传来，在头颅里回荡。
我听到他们谈起T&S。又是T&S，最近这个国际科学组织还真是热门啊。自从他们成功实现了所谓的“空间跳跃”——更准确的说法似乎是量子传输什么的，总之就是让一个东西突然消失又在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各种空间技术便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宛如当年电脑技术的情况。不过T&S的惊人成果还只停留在实验室，据说要与应用领域接轨还要三年以上。三年并不是很长啊。
T&S的研究主力在中国，这是令国人引以为傲的事实。于是空间技术研究就像奥运会、世界杯一样变成了热门话题。许多人受此影响开始致力于相关研究。连我们学校也组织了相关兴趣小组，但我从未关注过，毕竟纯理科的东西对我还是太难了点，况且学校不允许初三学生参加社团。不过很多大学社团和民间组织倒是蓬勃的发展了起来，其中不少非专业人士的研究成果获得了T&S的认可，实力不容小觑。
“说不定人造空间也可以实现呢，这样就能解决空间资源不足的问题了。”
真不错，有了人造空间，就不怕自行车位不够了。
这样想着，我终于睡了过去。
它最喜欢在雨后的水坑里打滚，然后钻到我怀里，和我分享臭臭的味道。于是妈妈时常指着我的脏衣服叫我把它扔掉算了。我当然没有扔，连责怪它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它是我捡到的，而且我知道它喜欢雨水是因为遇到我的那天也下着雨。所以不管它脏成什么样，我都像它喜欢我那样喜欢它。
“快醒醒吧，出大事了。”醒来时发现教室里乱作一团，我还没看清到底是谁把我摇醒的，他就消失在混沌的声浪中。
是李应出事了？我赶紧向他的座位看去，他不在，然而现在几乎没有一个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瞥见杨哥跑了出去，于是马上也跟了上去。
“李应呢？”
杨哥边跑边回头答道：“去召集学生会了。”
听到他没事的消息我松了一口气。
“召集学生会，要有什么活动吗？”主楼的走廊里塞满了九班和十班的人，他们大声吵嚷着，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大家比以往下课时要兴奋。还是说真的要举办什么活动？
杨哥没有回答，反而一把拉住我的手径直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底是怎么了？
四周围同学们的表情变得清晰起来，写满了恐慌。我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们的情绪渐渐触摸到我的心里，令我感到惴惴不安。
到了邻近的第一间办公室，杨哥把我推到门口。
“你看！”
看什么，我环顾面前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奇怪，老师们都不在。桌子上的卷子、书本和老师们的私人物品尽收眼底。我看到班主任的桌子上还摆着我们送他的书靠，书靠上的花纹被一旁的烟灰缸蹭出了一条黑印。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疑惑的问。
“果然这里也都没有人，”杨哥进去疯狂的翻找着，与其说是找人，更像是在找什么藏起来的小动物，“除了我们之外的人都消失了！”
消失？这个概念在我耳旁停留了好久才进入脑中，可我依旧不明白。
“老师去开会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初一初二和高中部都不见了，老师也不见了，打扫的大妈也不见了……”杨哥啪地打开一个柜子又使劲关上。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在找人，而是强迫症似的的只能做出“寻找”这个动作。
我琢磨着他的话。忽然听见房间里墙上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声响，响声越来越大，听出是谁在说话。走廊里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于是安静下来。
“……同学们……教室……再重复一遍，我是学生会长李应，请同学们冷静下来都回到教室里，学生会有重要通知。……” 即使在与他同届的学生中，李应也是相当有威信的。通知重复了五遍左右，走廊里的人便纷纷回到教室。杨哥和我也用这段时间里赶回了班级。
“……各位班长听到广播后速到广播室开会，留下的班委负责看管纪律。特殊时刻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尽量待在教室里，不要随意走动。学生会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大家。会议期间，各班若有什么问题请派名代表到广播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年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