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单相思 结伴采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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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24日星期一
恩州市第十九高级中学，勤学楼二楼高二五班。
开学第一天。同学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发绿光看着老师头顶上，还差十分钟就与十二点重合的指针。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最后一排的周秉礼被点名背诵全文，他的同桌王子故翘着二郎腿，手托下巴仰头看着周秉礼，笑得慈祥。
王子故与周秉礼两家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原先所在的镇子生源减少，教学质量大幅度下滑。家里人想起以前在恩州买过房子，为了光明的未来让两人转学到了恩州。
语文老师李明明，被王子故一排白花花的牙齿耀花眼睛，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故意咳了一声，道：“王子故，剩下的你来背。”
王子故看周秉礼卡住了，低头眼神求助，她伸长脖子用嘴型提示：“侣鱼虾...”
李明明用戒尺连敲讲台，声音短促：“王子故！”
王子故这才发现全班人都在看她，茫然起身，不知道班里的气压为什么低。周秉礼压低声音道：“背剩下的。”
王子故瞬间涨红了脸，望着一个字都没有的黑板，双手攥着衣角开始背诵。同学们你推我我搡你，互相挤眉弄眼，尽在不言中转回了头，不饿也不困了。
“你怎么不踢我一下，尴尬死了。”下课后，别的同学早已飞向食堂，王子故头枕在一摞书上念叨。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周秉礼越来越好看了，经常看走神。
周秉礼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果切，叉起一块西瓜喂给王子故，抿着唇让自己正经一点，不是他不提醒，实在是反应不过来。王子故眼底映着碎光欣欣微笑，他一低头魂就被勾走了，整个人泡在蜂蜜罐子，光顾着幸福了。
就现在，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王子故的笑。
周秉礼又掏出一个新叉子递给王子故前面的马尔如，叫她一起吃。
马尔如正在给橘子盖被，推了下眼镜转身拒绝，道：“走呀，吃饭，带你们认认食堂的路。”
马尔如是个自来熟，在有意关照下，与两人很快玩到一起。
“先等等，我给小故扎个头发。”王子故额前碎发飞舞，他早就忍不住了。
马尔如羡慕道：“上天啊，赐我一个竹马吧，我愿意次次考第一。”
王子故发怔：是哦，青梅竹马，同班同学，现在又是同桌。但是青梅竹马小说里都会分开，最后阴阳两隔。
她心里有点慌：“什么竹马，他就爱打扮人。初一的时候去逛街，自己什么都不买，给我买了个裙子回来，被他妈妈嘲笑了一个夏天。”
周秉礼转身，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白管递给王子故，道：“擦点防晒霜，外面晒。”又掏出镜子梳子，摘下王子故的发圈，认真梳顺头发。
李明明忘记拿教案了，急匆匆走到教室后门又刹停脚步，他探出头看着牌匾确认了下，是高二五班啊，但是他怎么感觉闯进别人家客厅了？
只见马尔如拿起带有穗子的古风圆镜，摘下眼镜欣赏自己被封印的美貌。王子故拿过叉子继续吃果切。周秉礼梳完头发，看着泛着柔润光泽的黑发，把梳子卡在自己的头上，手指梳了几下，比划着高马尾还是低马尾。
李明明是去年新入编的老师，年芳三十二，没忍心打扰这美滋滋过日子的一家三口。他笑眯眯地踮起脚尖走到前门，看见周秉礼一脸痴笑，莫名想起早上他爷爷送他出门上班时的表情。
他看着周秉礼扎完低马尾，满心满意手捋着顺滑的发尾，这才板着脸走进去，伸出手：“拿来。”
三个人好像被电了，惊得浑身抖了一下。
李明明直视脸上跟火烧云一样的周秉礼，道：“在学校还兼职啊，下次你叫我李老师，我叫你托尼老师。”
李明明又道：“这些我就没收了，以后不要带这些东西来学校，听见没有？”
三人虚心点头，李明明听见马尔如肠胃的叫嚣，这才拿着教案走了。
王子故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哥，不对，周秉礼，我们第一天上课就给班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坏学生啊。”
马尔如笑道：“不会的，李老师慧眼如炬，沙子和金子他分得清。”
“走，吃饭。”王子故因为金子这个词龙心大悦，把最后几块水果均分，盒子扔向垃圾桶，大步流星出门。
周秉礼拿起水杯，掏出一个新的防晒霜，跟屁虫似的跑向门口，道：“妹妹，擦点防晒霜啊。”周秉礼很喜欢照顾王子故，这件事已经刻在骨髓里，比如有一百块钱，他只花十块钱。而这十块钱他会买王子故最爱的东西，以满足自己的消费欲。
王子故好奇道：“哪里来的？不是被收走了吗？”
周秉礼道：“我妈今天早上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店里打折给你也买了一个。”
王子故与马尔如走在前面下楼梯，周秉礼跟在后面拧开盖子，给两人分别挤了点。
一个女生上楼梯，迎面看见周秉礼眼睛亮了一下。
这人是昨天进校门时，她提着自己和闺蜜的书包，大热天精疲力尽。他捡起自己滑落的外套，让旁边这个低马尾女生帮忙提了下书包。到了班里没等她说声谢谢，两人就不见了。
但他好像不记得她？女生与周秉礼擦肩而过的时候放慢脚步，闻到了一股空灵、清冷的木质香。她故意直视周秉礼，期待他能抬起头与她对视。
周秉礼正在给自己胳膊挤防晒霜，完全没注意到女生。女生不甘心地站在楼道盯着周秉礼的背影。
马尔如等出了楼梯才问：“刚刚那个女生你们认识吗？为什么她一直盯着周秉礼？”
王子故被太阳的万丈光芒灼了下眼睛，眯着眼回答：“女生？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有可能是以前学校的吧？她觉得眼熟。”
王子故的脑子里只有放牧，学习，和周秉礼玩，其他的人和事在她眼里都是浪费脑容量。
周秉礼也摇头，他都不知道刚刚那人是男是女。周秉礼想为王子故挡住烈日，想起十二点的太阳在头顶，无语地笑了下，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挤得马尔如走在后面。
王子故不解道：“你干嘛呢，身上有虱子啊。”
清风绿荫之下，周秉礼腼腆一笑：“不知道站你哪边走路才顺。”
新学校处处陌生，他没有安全感，想紧紧贴着小故走路。
王子故看着可怜可爱的周秉礼，激发了她的保护欲。环视四周，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她打横抱起周秉礼狂奔了几米，心花怒放道：“你想走哪边都可以，我把你背上也可以。”
王子故在周秉礼的羞愤中将他往空中抛了两次，才稳稳放下。说起来自从来到恩州，好久没背着周秉礼在草原跑了，有些怀念这个手感。不行，放学了要半哄半骗把他背一会儿。
马尔如脸上是深藏功与名的神秘微笑，没有开口说话。她很喜欢与两人相处。
他们的动作自然又有分寸，像大陆板块一样，分分合合，带着远古沉淀的韵味。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一个电灯泡站在中间，一点感受不到多余，反而经常被照顾。
相比室外的热气腾腾，食堂反而凉快很多。很多人端着餐盘拼桌，出餐口还排着几条长队。
王子故朝着稍微短一点的队伍走去。“好饿啊，”说着说着转身倒着走，“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这个香味也太馋人了。”
周秉礼看着队伍移动，往前跨了一步，王子故随即后退一小步，始终没有撞到或踩到身后的人。
王子故话多，以前的学校有国家提供的免费午餐，排队打饭的时候她喜欢倒着走，这样就可以看着周秉礼和他聊天。久而久之，练就了这么一身本领。
王子故拉起周秉礼下滑的拉链，觉得这样过于亲近，又收回手，道：“你今天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这个家伙每次生病走不动路还要去学校，她力气又大，只能背着他满校园乱窜，害得大家都说她是周秉礼的家生仆。
周秉礼听话点头。
王子故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脚步，道：“今天放学我们去买双新鞋吧。”
“好。晚上去我家吃饭，做完作业你再回去。”周秉礼撩起王子故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王子故清澈的眼神，觉得这辈子恐怕看不够，还得再加一辈子。
“好呀。”两人一个小区外加邻居，王子故没有拒绝。
马尔如站在周秉礼后面排队，嘴笑得始终没合上过。她看见王子故舔了下嘴唇，周秉礼就拧开水杯递到王子故手上。
并且她感觉周秉礼的每句话都像排演无数次，开口很郑重。还有还有，男优雅女粗犷，冷着脸交谈，但是脚下的步子始终有分寸。
男向前，女向后，单独拎出来只拍步伐，像是恨海晴天的拉扯。怎么这么甜，快要把她浸透了。
“啊啊啊.......”食堂被按下消音键，所有人齐刷刷看着正在握拳跺脚，满脸通红尖叫的马尔如，包括打饭的阿姨。
“呃....”马尔如听着自己被房顶反弹回来的激情饱满的回音，想遁地消失。她尴尬地陪笑一圈然后缩着脖子低头。她实在忍不住啊，这两人的一言一行，比综艺还上头。
王子故满脸疑惑：“你在干嘛呢？”
“啊，我突然想起我妈答应我说给我买个手机，太激动了没忍住。”马尔如摸着鼻子眼角掉谎。
“周秉礼？你也转来这个学校了？你在几班啊，我在六班。”马尔如在队伍最后，一个女生走上前站在周秉礼旁边。
“薛执美？好巧啊。”周秉礼很诧异，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见以前的同学。
薛执美戴着小耳钉，齐肩发，一米六八，她挽着周秉礼的胳膊道：“你家在哪里啊？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回吧？”
周秉礼抽出胳膊拒绝道：“不好意思，放学了我和小故约好去逛街。明天可以吗？”
薛执美似乎才发现王子故的存在，阴阳怪气道：“她怎么一直黏着你啊？她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薛执美讨厌死王子故了，高一上学期她就看上周秉礼了，写了封情书让王子故转交，没想到这个光吃饭不长脑子的人，当着她的面拆开细细读了起来。把她气了个仰倒，一把拽过情书灰溜溜地跑了。
王子故拉开周秉礼，站在薛执美对面，气道：“关你什么事？对别人指指点点。”王子故很生气，当初她以为薛执美是真心和她交朋友，没想到她只是为了套情报追求周秉礼。还有刚才，她眼里为什么只有周秉礼，她看不见自己想和她打招呼吗？
薛执美一锤定音：“那明天放学后我等你。学校门口，别忘了啊。”
周秉礼见王子故瞪着自己，疯狂摇头道：“不了，下次再说吧。 ”
打上饭坐在凳子上，王子故还是气不过，揪着周秉礼的耳朵道：“下次不许和她说话，听见没有？我同意了才可以说话。”
周秉礼猛猛点头，他也不喜欢和薛执美说话，高质美那个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太有侵略性了。
王子故吃得快，吃完就盯着周秉礼打量，她要不要甩开周秉礼明天去校门口等薛执美？问她愿不愿意和她重新做好朋友？她好喜欢高质美，学习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对她胃口。
但是周秉礼一在场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夹枪带棒地针对自己，如果周秉礼不在的话，她是不是只能看见自己......她想原谅薛执美曾经欺骗她感情的事，追求周秉礼就追求呗，那样她就有两个好朋友了。
王子故头转着扫视食堂，没看见薛执美，突然看周秉礼有点不顺眼。
周秉礼细嚼慢咽，喝了口水实在咽不下了，将盘子递给王子故，叹道：“今天的健康只能到这里了。”
“真厉害，今天比平常多吃几口米饭，不错呀，周秉礼。”王子故暂时放下思绪，接过餐盘，一筷子米饭就去了大半。
周秉礼笑得眉毛下弯，他妈妈怀他时受惊了，所以他常年吃着温养的药，胃口很小。剩饭这个问题，他妈妈有时候也会烦，但是王子故永远不会。
凳子太硬，王子故又翘起二郎腿，周秉礼发现她的鞋带散开荡着，放下水杯弯腰去系鞋带。
马尔如以为地上有东西，低头跟着去看，却看见餐桌下周秉礼在给王子故系鞋带，还把另一个鞋带也紧了紧....起身时还把王子故脚下别人乱扔的卫生纸吹开。说实话，这种动作只在网上流传，她今天是第一次见。
“嗯？鞋带怎么又开了，晚上买个带抽绳卡扣的鞋子，万一哪天摔倒了。”王子故几口扒完饭起身。
周秉礼递给王子故餐巾纸的时候，发现一个发现无数次的现象，比如………
他低头藏起自己的笑，收起两人的餐盘放入回收餐车，拿着空荡荡的杯子跟在王子故身后，慢悠悠地散步回到了教室，开始午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单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