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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天杀的六爷 我就是个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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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的虚弱走不了几步路,我一路上几乎是被两个小厮半拖半架地拽来了太太的萱草堂。
这一回眼睛没闲着。
这是个江南园林模样的所在,面积比我在苏州逛过的拙政园大概也不遑多让。院子里面也有个可以泛舟的人工湖,湖心还造了个仅泛舟可至的亭岛。周遭碧水荷涛环伺,就是不知道院子外面是否有河,是不是引进了活水,不然夏天可要遭蚊子了。
哦,现在就是夏天。好吧。
萱草堂从外面看着像是明清建筑,但咱也不知道这是穿越的时光还是时空。如果是架空……算了,不架空我也没有什么历史学博士的附加技能,化学、工业更是一窍不通。别说什么肥皂化妆品了,就是盐我都不会提纯。我就是个盛世宠物——美术生啊!还是刚通过高考,见习的。
到了地方,两个小厮把我往地上一顿,我顺势就跪了下去。
跪下之前我还偷偷瞥了一眼这位“太太”,印象有三“衣着华贵低调”“看起来风韵犹存”“面相并不咄咄逼人”,因此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苏湄,你可还认得我?”太太的声音仍然清亮,听着也就三十许岁。
我抬头与之对视,又马上低下头去,头学着拨浪鼓摇,仿佛自带BGM,“回太太话,奴不认识。”
“……”片刻沉默,太太又道,“你是典身女使不错,但你阿爷前些年去了。你既无依无靠,我也是怜惜你,才选了你去六少爷的房里伺候,你当时也是感恩戴德。可是,如今你大病一场,又忘了前事。府里自然不会不管你死活,可病也总有好了的时候,到时候,前面的差事,你认也不认?”
“认。奴自然是认的。”笑话,现在能我能干啥?我手不能挑肩不能扛,还身无长物,走在街上简直就是块肥肉啊!这还不得先借贵“宝地”养养,再仔细谋划谋划。于是,恭敬地俯下身去拜了一拜,“全凭太太做主!”
闻听座上的夫人微微出了口气,倒是两厢都放下心来。
难不成她还担心我跑了?
“那便这样吧。”她说完要起身,遂见林嬷嬷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她便又不耐地端坐了回来,道:“你大病初愈,端的去砸翠儿作甚?你把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打得破了相,岂不叫旁的疑我们杜府苛待下人?”
“?”忘了这一出儿了,老话怎么说的,冤有头债有主。
“冤枉啊太太!奴一醒来只想讨口水喝,岂料那蹄子二话不说一壶水倒在我脸上,还要用茶壶砸我!您瞧我这一身湿哒哒的衣服,断不是我自作主张的。我醒来什么都不认得了,见有人要害我,肯定要拼死挣扎啊太太!呜呜呜……”
“行了行了!叫唤的我脑仁儿疼!”太太拂袖起身,“我不待管你们这些小丫头之间的腌臜。你如今是六少爷的人,身份毕竟有别。该怎么办让林嬷嬷教你处置,别闹得太出格便是!”
“是。”我敛衽行礼,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又抬头把堂屋扫视了一遍,并没见那个叫“翠儿”的丫头。
正准备起身,林嬷嬷去而复返。也巧,腿麻了,又一屁股跪坐下去,抬了抬手行礼,苦笑道,“林嬷嬷。”
“我没有那么大规矩,你不必跪我。”林嬷嬷说罢还侧了侧身。
“嘿嘿。”我尴了个大尬的,“奴腿麻了。”
“……”林嬷嬷涵养是这个(大拇哥),并未与我计较,只是深呼吸了一下,“你们小丫头之间拌嘴吵架都是常有。动手了,还把人打得这么厉害的,可就数你这个死丫头!”
“哎哟!”挨了林嬷嬷一指头,我可怜巴巴地抬眼看她,用看我外婆一样的神情企图试探,“嬷嬷我错了。您说我该如何补偿,我都听您的。求嬷嬷教我!”
“……”林嬷嬷这次表情略微震惊,她退后一步,说:“怪哉!我看你真是病了。我既不是你老子娘,又不是你爷们儿,你在这撒痴卖憨给谁看?”
“……”我特么。踢到铁板了吧。
哦,也算试出来了:林嬷嬷工作态度端正。此招行不通。
“是。嬷嬷。”我正正衣冠站起来,躬身行礼道:“我从现在起端正态度,听您吩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还差不多。”她正色道,“你们同是典身,没有厚此薄彼。府里既然管你的汤药,没有不管她的道理。但她破了相,是你们之间龃龉造成的,与杜府无干。等她醒了,你且去与她赔礼道歉,再送上二两银子。”
“哎哟!”我默默听着,突然头上又挨了一个爆栗,正不明所以。
“你态度诚恳些!”林嬷嬷嫌弃的教训道,同时声音放低了些许,“她本与你同为选侍,你被选了去,她心中多少有气。这也寻常。她这么对你,可见她性子轻浮,不是个好的。难道你也要走她的路数,自甘堕落?既然你承宠,又是在一个院子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应当知道如何行事。”
天啊!原来如此!翠儿这一顿果然没白挨啊!而、而、而、而且!林嬷嬷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脾性!
可古人是惯会迷惑人的,她不能是演的吧?哎呀!我到底该不该信她!好纠结!
“奴知道了。”疯狂点头,“谢嬷嬷教诲。”
“去吧。”林嬷嬷道。
闻言,我躬身退了出去。
这府邸大得离奇,我一路穿花折柳,檐廊飞榭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我现在基本能确定:我迷路了。
站在湖边,远远地能眺望到湖心亭,我手搭凉棚使劲儿看呀看,隐约能见亭上匾额就两个字,好像是“香云”。忽然就想到穿入那团光晕中时听到的独白“棹影入芳榭,香云笼暮秋。从人拾阶上,恰引一蓬鸥”。
不知道为什么,只这一段话,就像是烙进了我的脑子里。今日一番波折,我竟还记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这是我穿越的线索吗?
日头太大,晒得我病体昏聩,只得一只手死死抓住池边的石栏别倒下,心念却仍然驰骋:为什么?既然天意送我来在这里,为何不再多给我一点金手指?我可什么也没有。没有先知剧情,没有随身空间,没有复仇虐渣啪啪打脸的实力,也没有一个对点帮扶的人出现。
不然,是不是,我看着瑟瑟绿波想:我也可以不用这么努力地活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再说……
此刻,我却突然想到了上一世,我唯一一直坚持的事情,就是熬了五年,终于考上了自己心仪的美院。那是我的梦中学府。之前每一年的每一次失意,每每只要想到它,我就能升起一股堪称悲怆的动力,是就算咬着牙、哭着、跪着,也要坚持下去的一股狠劲儿!
这是我上一段生命中,唯一堪称得意的事情了。要是这么说,我可能也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吧……一阵天昏地暗袭来,手上的力道松脱,我向后倒去,意识逐渐抽离了身体。
并没有臆想中的疼痛降临,我来到了一个梦境:
梦里。
我看见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堪称是英俊,但是英俊中透出一股子冷漠。这冷漠可能从他棱角分明的骨相上来,也可能是从他的薄唇上来,亦有可能是从他细长的眉眼上来。他的英俊里天生就透出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仿佛是有点儿生人勿近。
可我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心疼,心疼的厉害,都快要疼出心脏病了的疼。
但我的意志又是与那个“我”分离的,我感觉这痛苦来的莫名,莫名到对我简直成了一种折磨。我想抽离自己,我不想再成为这个会为别的男人感到心疼的男人,并拒绝感受到他的任何情绪。
可梦里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像是被钉在甲板上的鱼,被迫旁观巨浪吞噬舟楫,我能感受到艄公们的恐惧,可自己也死期将至。最后甚至生出“独死死不如众死死”的诙谐快慰。
可梦里的那个“我”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总是躲起来偷窥那个男人呢?
看一眼就疼很久,这不有病吗?
大汗淋漓的醒来,这感觉,就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一样,意识也同归躯壳。
一睁开眼睛,我就见到了他,那个男人,那个刚才睡梦中不好惹的冷漠男人,他恰也在看着我。他长长的睫毛半遮凤目,那股子冷峭的感觉又袭来了!
我瑟缩着后退了一点,身体甚至在打颤。
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的感觉会带入到这个现实中来?
我害怕他,从骨子里的害怕。
可我不认识他呀!
“听说你得了忘症?”男人说。
他的声音倒是不如想象般冷淡,但是梦的印象太深刻了,我只感觉到他的声音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嗓子便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甚至呼吸都要停滞。
“我、我、我、我、我……”我想回答他,但是奈何胆颤的厉害,我不敢说了,我怕我不小心咬到舌头。
“闭上嘴。不敢说就别说话。”他仿佛有点儿生气,“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装的!”
他欺身上前,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了我的下巴,我见他眯眼盯着我,心里毛茸茸的感觉更甚了。
“苏湄。”他的声音冰冷地炸响在耳边,“你不会连谁是你的男人也忘了吧?”
“六六六、六爷?”我一整个震惊住,这难不成就是原主投湖前伺候的那个六公子?
可可可、可是她,不,原主,到底是怎么伺候的呢?是伺候成功了还是惹毛了啊?这氛围怎么这么不对劲呢?万一她当初伺候的时候冲撞了他,还跑出去投湖?那么眼下,岂不是要被他报复!
我***的,该死的原主!你死就死啊,怎么要结那么多梁子再死啊!呜呜呜,我容易吗我?
真**的!天杀的原主!
天杀的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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