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14、冬至前夜 正文完

　　潘霖述低头揉了揉眼睛，说：“眼睛进沙子了……”

　　“en……”我的眉头微微皱着，看看起来可能和平常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我以后都会来病房陪你的，我昨天看过天气预报了，冬至应该会下小雪，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在这间病房里看雪，碰不到的话，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随即，他又问我：“你有没有看过雪啊？我记得这里都不常下雪，都是下雨……”我能感觉到他在尽力保持自己的声线平稳，但还是颤得厉害。

　　他看着我的脸，抬起一只手往我伸去，却在快碰到我的脸时，还是顿住了。

　　他想碰我的脸就碰啊，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却还是和普通朋友没有区别。我想着。

　　“……”潘霖述低头握着我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将我的手抬起，看我的那只手，“褚兹，你的手好白啊……”

　　后面，他他又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他在走之前，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这让我又惊又喜，心跳无序。

　　……

　　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陷入了死循环，妈妈每天都会把围巾缠我脖子上看看长度，黄昏时潘霖述都会来病房找我。

　　而我的大脑也愈发混沌，觉得这一切都是梦，我已经死了。

　　*

　　冬至的前一天，我表现的比较活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相比从前就是要好得多。

　　我看着妈妈织围巾能看好久，我觉得这应该是要好的前兆吧……可我患的是晚期胃癌啊。

　　我想起，在今天之前，妈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到过我的病情，她可能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才连提都不敢提。

　　“阿兹是不是想看妈妈织围巾啊？”妈妈边织边说，“你今天的精神格外好呢。”她在说这句话时，连眉梢都是吊着笑意的。

　　“en。”

　　很快就到了黄昏，潘霖述又来了，他看着我的脸，问我：“你觉得现在还难受吗？”

　　我自然是难受的，但我不想让他担心，选择了摇头。

　　他弯着眼睛，和初见时一样的神情，很温柔。

　　他今天和我聊了很多很多，比以往聊的要多很多。

　　离开前，他朝我挥挥手，才离开病房。

　　但在晚上，我的精神就彻底萎靡下来了。

　　病房里的灯光被换成了暖光，照得整的病房都是暖乎乎的。

　　李阿姨坐在我的床边的一个小椅子上，今天她的眼圈没有今天以前那么红了，却还是可以透过它看到她眼圈泛红的模样，很揪心。

　　她给我裹紧了被子：“阿兹，明天就是初冬了，多裹几层，省得感冒……”

　　妈妈也在一边说：“马上就可以戴上妈妈织的围巾咯……”

　　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怔怔地看着李阿姨。

　　李阿姨笑了笑：“看阿姨干什么啊，明天又不是看不到了。安心睡吧，明天可能就可以看到雪景了。”

　　妈妈附和：“对呀，天气预报上说，明天下小雪的概率很高呢。”

　　我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又开始发酸，我强忍泪意，闷闷地“en”了一声。

　　我磕上眼：我想看看雪景到底是什么样的，想带着妈妈给我织的围巾，出去看雪，不能出去看雪也没关系，在窗前，看窗外的雪景，也好……

　　……

　　半夜，我又被痛醒了，这次相比以往更要剧烈，血涌上喉头，我本以为这些血只会是从我口中流出，却没想到是喷出的，喷在地面，很吓人，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情如何，或许只有恐惧，也可能只有难受……

　　我不知道李阿姨和妈妈是怎么醒来的，她们朝着我的方向跑过来，我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也听不见她们的说了什么……

　　我半磕着眼，眼前发黑，好像又睡着了，但口中的血还在喷……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的意识只停留在冬至前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