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黑之间》月亮船888

6、不能说的遗憾 结婚第三年

　　结婚第三年，清澜去了一趟伦敦的医院。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很专业，却一个字都
　　没有留余地：先天性的原因，她无法自然受
　　孕，也不适合通过手术或其他方式妊娠。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回到迪拜，哈
　　立德在门口等她，她笑着说一切都好，转身
　　就躲进棋室，把自己关了一下午。
　　王室需要继承人，这件事清澜比谁都清楚。
　　哈立德的母亲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但那些温
　　和的问候里，总带着一种体面的期盼。哈立
　　德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那个晚上，一
　　遍遍地抱着她，说：
　　“有你，就够了。”
　　可清澜知道，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那天夜里，她没有躲进棋室。
　　她主动走到他面前，仰着头，一字一句地
　　说：“今晚，不要说话，抱紧我。”
　　哈立德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什么也没问。他
　　只是把她横抱起来，走进卧室，像对待一件
　　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上，
　　带着咸涩的泪；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滚烫的
　　怜惜；落在她的锁骨、她的肩头、她每一处觉得自己“不完整”
　　的地方。
　　“你一点也不缺。”他在她耳边反复地说，“你
　　是完整的，清澜，你是我的全部。”
　　她在他怀里哭了，也在他怀里颤抖。那是一
　　种很深很深的结合，不是为了延续什么，只
　　是为了确认：我还在，你还在，我们还在一
　　起。身体的热度一层层漫上来，把那些医院
　　里的冰冷诊断，一点点融化成水。
　　夜深了，他从背后环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小
　　腹上，轻轻地、郑重地停着。
　　“这里不需要承载任何东西，”他说，“它只需
　　要被你爱着。”
　　清澜把脸埋进枕头，泪水无声地洇湿了一
　　片。她想：这个男人，值得我用一切去守
　　护。
　　也正是这一夜，让她下定了那个决心。
　　她想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
　　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的闺蜜宋依然，是她从小学起就认识的朋
　　友，如今在迪拜一家医院做儿科医生。依然
　　温柔、坚韧，在清澜最低谷的时候，是唯一
　　一个什么都没问就订了机票来陪她的人。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海边的露台上，清澜
　　说完了她的想法。
　　依然沉默了很久，把一杯茶喝到凉透。
　　“你疯了。”她说。
　　“也许吧。”
　　清澜看着远处的海，“但我想了很久，如果这
　　个家要有一个孩子，我希望他的母亲，是我
　　最信任的人。我不是在求你牺牲什么，依
　　然，我是在求你，和我一起，把这个家守
　　住。”
　　“哈立德同意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
　　清澜笑了笑，“我想先问问你。”
　　依然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凡事都这样，先
　　把别人安排好，最后才想起自己。”
　　“那你答不答应？”
　　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
　　手，握住了清澜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