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与灰烬》听风颂海

11、第十一章 当天夜里，

　　当天夜里，白昼小队本来决定趁着凌晨两点左右、守卫最疲惫的时候摸进皮货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晚上十一点多，皮货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混乱的嘈杂声。雷恩拉开窗帘，看到皮货店的后巷亮起了火光。

　　“着火了？我们还没动手啊！”布洛克迷茫的挠了挠头，抓起盾牌。

　　“去看看。”雷恩立刻带着队伍摸了过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但皮货店的后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几个守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仓库里的物资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塞拉惊疑不定，“有别人先动手了？”

　　凯拉蹲下身，在一个昏倒的战斗员身上按了按，抬起头：“全是钝伤，手脚关节被卸了，没有致命伤。”

　　她站起身，走到火场边缘，发现一个穿着灰斗篷的瘦削背影正准备翻墙离开。

　　“喂！”凯拉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跃入了墙后的黑暗里。

　　情报站二楼办公室的空气，比平时更冷。白昼小队把从皮货店收拢来的秘社账本和信鸦笼子摆在了塞维林的桌上。

　　“任务提前完成了。”雷恩站得笔直，“但……长官，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可能是灰鸦。”

　　塞维林坐在长桌后，正在拆开他们带回来的账本，连头都没抬：“我让你们去查点，没让你们管别人在干什么，东西带回来就行。”

　　维克多在一旁极其熟练地递上批文，然后看向白昼小队：“长官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你们可以回去了。”

　　白昼小队退了出去，雷恩走在走廊里，觉得胸口闷了一口气。

　　夜里，旅馆三楼的房间里，莉安正在处理布洛克后背的旧伤。此时门被敲响，达里安谨慎的问了句是谁，门口传来维克多的声音。

　　打开门后，维克多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高级伤药，“长官让我给你们的。”维克多把药放在洗手台上，“他说你们身上带伤，别因为受伤影响了下一次出任务。”

　　莉安拿起一瓶药，打开开了一眼，发现这药比之前在市场上买的要好得多，几乎是教廷内部特供的级别。

　　“维克多队长。”达里安叫住准备离开的维克多，“那个帮我们提前动手的灰鸦，长官真的不知道？”

　　维克多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达里安，长官做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另外，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维克多走后，雷恩靠在墙边。

　　“队长，你信吗？”达里安问。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信。”

　　情报站二楼办公室的门锁着，塞维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沾了血的账本，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因菲恩特身上。

　　因菲恩特靠在窗台边，他正用一种极其散漫的姿势，用自己的匕首在水晶上刻着纹路。

　　“我就去了。怎么，你还要治我的罪？”因菲恩特没抬头。

　　“我没让你去那边动手。”塞维林声音极冷，“那个仓库里有信鸦。如果信鸦飞出去报了信，秘社会立刻警觉。”

　　“信鸦已经被他们自己弄死了。”因菲恩特吹了吹匕首上的碎屑，“我动手之前，在笼子里看过了。他们连内部通讯都断了，才不会因为一个仓库被端而报信。”

　　塞维林冷哼一声，把账本扔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雷恩去情报站走廊尽头的档案室交表。走到拐角处时，他无意间听到隔壁茶水间里，传来了维克多和另一个人的窃窃私语。

　　“……那个灰鸦，长官对他真是太宽容了。要是我在外面擅自行动，长官非得让我把牢底坐穿不可。”

　　“你不知道？他一直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比长官还随意。”

　　雷恩的心里猛地一沉，灰鸦？那个银灰头发的神秘人？

　　他端着档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走廊。回到营地后，雷恩把这段听到的对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达里安。

　　旅馆里，炉火烧得噼啪作响，“我在暗哨身上找到了这张图，在仓库外面看到了他。现在情报站的人都在私下议论，长官对这个灰鸦极其宽容。”达里安冷冷地说，“这条线索，已经闭合成一个圈了。卢卡，就是灰鸦。而且他和长官的关系，绝非泛泛之交。”

　　房间里极其安静，雷恩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草稿看了很久。

　　“我们一直以为，长官是在用我们的命换情报。”雷恩的声音很低沉，“但实际上，如果灰鸦一直在暗中帮我们，说明长官并不想让我们死。他只是在让我们当诱饵，同时派人保住我们这群饵。”

　　“我知道。”达里安点头，“但长官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藏着掖着？因为我们只是工具，如果知道了太多秘密，就是该被处理掉的时候了。”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布洛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总不能一直装傻吧？看着那个画师笑眯眯地在我们面前演戏，还得装作不认识？”

　　“当然要装。”雷恩的语气极其坚定，“把知道的一切咽回去。对长官，对灰鸦，对所有教廷的人。我们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否则，我们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第二天，白昼小队再次路过南街。卢卡正在画摊上给一个小孩画小狗。看到他们路过，他抬起头，笑得依然是那副市侩又市井的模样：“哟，几位！任务做完了？要不要画张合影？今天给你们打六折！”

　　达里安没有像以前那样质问或试探，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摊上：“画吧。给我们六个人画一张，画得好看点。”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捡起铜板：“好嘞！保证给您画得精神！”

　　坐在画摊的凳子上，六个人面对着画板。他们看着卢卡画画。卢卡依然像往常一样，一边画一边跟旁边卖苹果的大婶闲聊。

　　但达里安知道，这个画师，昨晚可能还在某个秘社的据点里，用匕首挑断别人的手筋；他画小狗的手，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