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姐和敏感先生》今在上

2、Chapter 2 兰姿玉容，

　　从急诊室转到普通病房的方随醒了。
　　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有些晃眼，方随抬手遮光却一眼瞧见手上插着的输液针。
　　护士小姐正在给方随换输液瓶，见方随醒了就道：“别乱动，你那手再扒拉一下这挂的水就要倒流了，到时候看你女朋友怎么收拾你。”
　　方随脑子还有些懵，他像个机器般重复：“女朋友？”
　　“哎呀她人就在外面呢，”护士小姐一笑，她是临时和同事来换班的，来的时候刚好碰见这男的被送进来，人都要进急诊了还紧抓着那个小姐姐的衣服不放，两人颜值看着也登对，上班碰见养眼的事物人的心情都会美好，她说：“你这胃病还挺严重的，多亏你女朋友在，要不是她及时给你送医院来，你这身体今晚可熬不住。”
　　“您误会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听护士说完方随的记忆总算回笼，连忙澄清这个误会。
　　护士小姐听了也只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句小情侣估计是吵架了，收拾好东西顺便调暗了病房里的灯光方便病人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方随一个人。
　　一个月前他终于还清了公司的违约金和剧组的违约费用，带着仅剩的存款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他想再看一眼自己长大的那个福利院，没想到的是福利院早就没有了，原来的地址上建了居住小区。
　　方随花钱租了个单间，准备在这个还算是自己故乡的地方待一段时间，然后找个机会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搬进去住了一个月，他和另一个租客从来没碰到过面，没想到在今晚碰上了。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正好碰见了他发病的时候。
　　方随垂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两指捏了下眉心，牙齿轻轻咬住薄唇，有些无措地想着，他好像吓到那位邻居了。
　　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对方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进门，他当时意识混沌不清双眼视物模糊，现在怎么想都只能想起对方模糊的身形。
　　还有温柔的声音。
　　“警官他就在这间病房里，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好，他的情况我也确实是不清楚。那什么，你们问完了有什么问题要找我的也尽管说，我一定配合。”
　　熟悉的嗓音响起，方随循声望去，那道在记忆里模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房间里有些暗，方随却觉得对方在发光。
　　泼墨般的长发垂及半腰，从肩膀开始微带一点卷曲，长发披散搭在肩背上。
　　她眼型圆润，黑白分明的眸子通透清澈，眸底似是盛满了盈盈秋水，笑起来时像是揉碎了一池月光。
　　身形高挑，气质温柔，莹润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色，就那么看着人时，自带一股文气风雅。
　　兰姿玉容，似江南春水，
　　此时，眸光流转，透着真切的担忧：“唉，你醒啦？没事吧?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方随收回视线，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揪紧被子，一瞬间他感觉不对劲，他的手和被子之间好像还隔着一层东西，像是柔软的布料。
　　孟令楠上前简单看了下对方，脸色没有那么惨白，嘴唇也不泛紫，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又去找了两把椅子给警察坐。
　　方随茫然地看着警察眨眼。
　　两个警察相视一笑，刚才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找小区房主了解过方随的基本情况，又和医生了解了一下，知道这次事件只是一个小误会，同时他们也知道那一户就住了这两个人，那小姑娘应该也是害怕，他们就顺势问一下，问清楚了人家住着也安心。
　　把人安排着坐下，孟令楠找了个借口开溜：“你们聊，我去楼下拿点东西。”
　　说完她匆忙地出门，病房里方随和警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最后是警察先开口。
　　警察先把他们来的原因解释了，然后说：“虽然我们已经确定这是个误会，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再确认检查一下，你以往的病例可以让我们看一下吗？”
　　方随先是惊讶，他没想到他会给邻居造成这样的误会，但想想他发病时的状态又觉得对方的想法没有错，确实是像瘾君子。
　　随即方随又感到愧疚，他吓到对方了。
　　方随沉默，警察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等着。
　　没多久方随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电子病例递给警察看。
　　【烧伤已治愈，现反复诉肢体疼痛，客观检查无器质性依据，考虑幻觉性疼痛，需精神心理科评估，注意防焦虑抑郁及镇痛药依赖。】
　　【抑郁障碍，反复寻死观念伴非自.杀性自伤，经治疗后自.杀意念减轻、自伤行为控制，目前病情改善但风险犹存，需家属注意监护。】
　　好几页病例中这两出结论尤为显眼，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
　　女警官问：“方先生，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吗？”
　　方随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他垂下眼皮，语气淡淡地说：“我是孤儿，自己一个人住，没有其他联系人。”
　　警察愣了一下，把手机还给方随，叮嘱人注意休息平时多放松放松自己，起身关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另一边，孟令楠刚从快递小哥手里接过自己点的外卖，养胃的玉米青菜粥和一些清淡的下饭菜，还有一道土豆炖鸡汤和两杯奶茶。
　　刚准备回去时余光瞥见个身影，看起来很像她那网恋几个月的前男友，仔细一看又消失了，孟令楠觉得自己大概是饿昏头出现了幻觉。
　　低头看了下手表，晚上八点，她还没吃晚饭。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出来的警察。
　　女警官先是温和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说：“你放心，方随没问题，就是单纯的身体不好。”
　　男警官补充已经一句：“你们是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平时有空的话也可以关照一下对方，有什么事搞不定也可以直接找我们。”
　　孟令楠知道了邻居的名字，又确认了对方暂时无危险性，她安心许多。
　　警察要走，孟令楠把奶茶递给两人，这算是给警察朋友的谢礼。
　　目送两人离去，孟令楠提着食物再次走向病房。
　　关上的房门又被打开，方随转头看见自己的邻居拎着外卖走到他床边，她说：“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吃点东西暖暖胃。”
　　“不用，我不吃。”方随拒绝。
　　孟令楠又说：“我还没吃晚饭，你就当是陪我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丢了很浪费的。”
　　方随听见了，她因为送他来医院没吃上晚饭。
　　他坐起身接过孟令楠递过来的餐盒，扯了下嘴角说：“谢谢你。我叫‘方随’，方正的方，随遇而安的随。药钱和饭钱我后面再发你。”
　　“那个不着急。”孟令楠弯了弯眉眼，“我叫‘孟令楠’，孟子的孟，令牌的令，金丝楠木的那个楠。”
　　孟令楠把小饭桌立在床上，把小菜和鸡汤、蘸水什么的都摆上去，方便对方夹菜吃饭。
　　好几年了，这是方随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他只吃端在手里的粥，其他食物不动。
　　孟令楠注意到这个现象，她找出几份干净的饭盒将饭菜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推到方随面前，“这些你也吃点，不能浪费。”
　　方随想拒绝，对上孟令楠那双真诚的眼睛他默默伸筷子去夹菜。
　　孟令楠笑了下，埋头解决自己的饭。
　　方随见孟令楠的辣椒蘸水消灭的很快，猜测她喜辣，便将自己那份没动过的蘸水推过去，说：“我现在不适合吃，你吃吧。”
　　孟令楠意外了下，倒也没拒绝。
　　房间里微暗的灯光洒在两人安静吃饭的身影上，带出几分温情。
　　吃完饭孟令楠去丢了垃圾，回来后两人交换了微信，方随给她微信转账两千。
　　孟令楠退了回去，说用不了这么多。
　　方随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接着方随低头再次调出自己的电子病例，他把手机递给孟令楠。
　　“对不起！之前在家门口吓到你了，我想这些信息你知道了你会比较安心。”
　　他仰头靠在墙上，闭着双眼，一眼看去满是破碎美感。
　　孟令楠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起初没怎么在意，等看到那两段令人震惊的诊断结果时她眨眨眼，然后小心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是。”方随回答，“我是孤儿。”
　　“对不起！”孟令楠觉得自己戳到别人伤口了。
　　“没事，你不用道歉，吓到你是我的错。我会找机会搬家的。”
　　孟令楠思维转了一下，想到警察临走前让她有空关照一下方随，又想到方随的病情，这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精致的人偶。
　　她笑着说：“那不行，咱们那地方就住了我们两人，另外一间房还没租出去，我们也算是熟悉了，你走了别人住进来我又要重新熟悉，这多难受。”
　　“你可以继续住的。”
　　方随不说话。
　　孟令楠继续道：“你不是要还我医药费？我不要钱，正好我最近在研究美食，你就帮我试吃好了，怎么样？”
　　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方随很轻地点了下头。
　　折腾许久两人一起打车回家，等车时孟令楠老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环顾四周又没有找到人。
　　“怎么了？”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有人，但是又没找到。”
　　方随扯着孟令楠的袖子将人拉到光线明亮的地方，他略微后退使对方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站到明亮的地方孟令楠感觉自己心里那种毛毛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车一到方随先护着孟令楠上车，他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瞧见一个身影在角落里闪过。
　　皱了下眉，方随上车和孟令楠一起回家。
　　到家后方随才和孟令楠说他看见的事，孟令楠第一时间想报警，但她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方随说：“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有事的话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