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与鹿》一截脆骨

5、第 5 章 前几年

　　前几年秦只家的小店后面着过火，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店里有不少东西被烧起来的烟熏黑，他被母亲刘丽媚叫去帮忙收拾，那些东西就上就是这个味道。
　　当时秦只还没那么叛逆，嘴上抱怨不停，却还是陪母亲收拾完全程，所以对这个味道印象深刻。
　　环顾档案室，没看出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那这些烟灰是从哪来的？
　　思及此处，窗外闪过一阵灯光，秦只停下所有动作，屏息听了片刻，好像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医院的位置很偏僻，在档案室耽搁半天，这时候快接近凌晨三点，怎么会有人开车进来？
　　秦只等了一会没再听到动静，便大着胆子探头往窗外张望，夜里视线不佳，他没看到任何车子的踪影。
　　难道是听错了？秦只摇摇头，不再纠结，接着翻看完所有文件夹，花了不少时间，可没再找到有用的信息。
　　他把那些暗红色的文件夹原样放回去，翻窗出去前回头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便沿着消防梯小心翼翼地返回。
　　梭哥在洗衣房门口蹲着等秦只，等的花儿都谢了，听到他下来，立马起身想去接应。
　　大概干了一整瓶米酒，又长时间蹲着没有动，梭哥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直接腿软跪下了。
　　最后还是秦只自己攀着窗棱进来，刚落地就看他这副五体投地模样，一路忍着笑把人搀扶回病房。
　　“你还好意思笑！”梭哥要不是还没缓过来，指定先给秦只这个兔崽子来个过肩摔。
　　病房里的李优悠见他们回来，很快迎了上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没有人往洗衣房那边去。”梭哥挣开秦只，自己扶着床坐下，“我看到巡逻的在我们病房门口看了一下，没被发现吧？”
　　每间病房的门上都有一个玻璃窗口，外面的人可以通过窗口往里看到房间的情况，主要是为了方便医护人员检查。
　　“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应该没事。”他们离开前，拿枕头和衣物在床上做了伪装，只是在门口驻足一下，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李优悠转头问秦只：“你呢？有什么收获吗？”
　　秦只点头，跟他们分享了在档案室的发现。
　　手心的数字被汗水晕开了，要凑得很近才能看真切，秦只问他们：“你们知道哪能打电话吗？”
　　李优悠想了一下说:“明天问问朱姐吧。”
　　“行。”以防万一，秦只找了个小本子把号码誊抄上去，“对了梭哥，你刚刚在洗衣房有听到汽车的声音吗？”
　　梭哥的手无意识地在裤腿上摩挲，那时候顾着喝酒和害怕，没怎么注意到汽车的声音，他犹犹豫豫地说：“好像……”
　　“咚咚咚。”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屋内一直在说话，但知道讲的不是什么能外传的事，音量一直很小，敲门的动静在夜里尤为突兀，把屋子里三个人吓了一激灵。
　　“谁？”
　　下一刻房门打开，手电筒光照进来，直直打在秦只身上。
　　“你们那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光亮，闪得众人睁不开眼，好一会秦只才缓过来看清门口的人，是白天那个机缘巧合下帮了他两次的护工。
　　秦只脑袋转得快，看到是“好兄弟”，心想这人应该不会为难他们，立马找到了借口：“我起夜摔了一跤，把他们吵醒了。”
　　“没伤到吧？”
　　“没事，轻轻磕了一下而已。”
　　看他只是身上有点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护工嘱咐他快点回床上睡觉，就走了。
　　门方才关上，紧接着梭哥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翻身平躺到床上：“吓死我了，快上床赶紧睡觉，有啥事明天再说。”
　　“我好像没见过这个护工。”李优悠若有所思地看向梭哥，“是新来的吗？”
　　梭哥眼睛已经闭上了，含糊不清地回答她：“是吗？我瞅着挺眼熟的。”
　　“行吧睡觉，明早再商量。”李优悠伸了个懒腰，也回到自己的床位。
　　夜已深，秦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去厕所麻利地把身上处理干净，换了套衣服，出来呲溜一下钻进被窝。
　　意识模糊间，秦只好像听到病房外走廊传来节奏规矩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似乎跟他心跳鼓动的频率重合，从尽头的洗衣房方向靠近，在门口停留片刻，又踩着鼓点远去。

　　“哈……啊……”秦只唔着嘴，声音拖得老长，一看就没睡好。
　　朱兰欣站在餐桌旁，看着三人一个比一个精神萎靡，忍不住问：“你们三昨晚做贼去了？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
　　闻言，心虚的206众人纷纷演起“饿鬼”，把朱兰欣端来的丰盛早餐瓜分完，，顾左右而言他，装作忙着吃饭，没空回答她。
　　“来优悠，这个小笼包好吃，你多吃点。”吃到后半程，梭哥有点遭不住了，想把碗里的食物分出去。
　　李优悠翻了个白眼，挡住他的筷子：“我这还有。”
　　“对了朱姐，你手机能借我吗？我想给我家人打个电话。”秦只嘴里塞着鸡蛋，装作不经意提道。
　　朱兰欣反应十分意外：“阿几你想起有关你家里人的事了？”
　　“哈哈，就是昨晚睡觉梦到个号码，一想到可能是我家里人的电话就激动，这不才没睡好嘛。”秦只仓鼠一样嚼着玉米，顺便把熬夜的事圆回来。
　　朱兰欣没有怀疑他的话，反倒苦恼手机的事：“我们这些来医院帮忙的，每天早上上班进医院前，要统一上交手机。”
　　“管得这么严？”秦只十分意外。
　　“是啊，查的可严了，每天都用那个金属探测仪，说是怕把病人的隐私泄露出去。”朱兰欣也不懂，反正照做就是了，医院给的钱还不少哩，大家不会因为要收手机就拒绝这份工作。
　　这些可麻烦了，秦只初来乍到，对医院还不熟悉，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打电话的办法，怪不得李优悠跟外面联系是靠朱姐偷偷传信，如此原始的通讯手段，没想到是偌大的医院里找不到个能打电话的手机。
　　场面陷入僵局，李优悠适时提议道：“要不你让朱姐晚上回去后帮你打这个电话。”
　　朱兰欣看秦只那么为难，立马答应下来：“可以可以，你把号码抄给我，等我下班回去了，晚上打过去问问看，明天再来跟你说。”
　　秦只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把号码默给她，好不放心地嘱咐道：“朱姐，你晚上回去一定要记得打。”
　　朱兰欣连连点头，记下号码便离开忙别的事去了。
　　“还是优悠姐聪明。”秦只谄媚地竖起大拇指，“我怎么就想不到让朱姐回去帮我打呢？”
　　李优悠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在外面叫我名字就行，别乱叫。”
　　秦只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往李优悠的碗里放了个他刚剥好的鸡蛋。
　　李优悠嫌弃地搂了他一眼，但也没把鸡蛋夹出来，算是默认了他这声“姐”。
　　一旁还在跟小笼包较劲的梭哥看着这“其乐融融”、辈分乱套的一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口嚼着包子没有说话。
　　早餐时间过的差不多，还留在食堂吃饭的人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他们周围一圈的座位都空着，便没有另外找地方，就坐在这小声说着话。
　　李优悠：“档案室没有起过火的痕迹，但文件夹却有烧焦的味道……”
　　秦只顺着话头分析道：“可能是哪里着火，有人从火场里把这份文件转移到了档案室。或者，有人想销毁这份文件，但没烧干净，又被保存了下来。”
　　“医院哪里有着过火吗？”李优悠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记忆。
　　秦只：“嗯，我记得梭哥之前跟我提过医院后面那栋小楼着火的事，你说会不会跟那里有关？”
　　“有可能。”李优悠点点头，“看来得找机会去那边探一下。”
　　“哎阿几，你说你一个普通精神病院病号，到底是谁会这么针对你啊？”梭哥实在想不通。
　　秦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十来年的事，太多变数了，谁知道以前那些人和事还联系不联系得上。”梭哥看聊得差不多了，端着他吃剩的小笼包起身，“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去找老罗下棋去了。”
　　老罗就是门房的大伯，梭哥经常去找他下棋，以实力骗酒喝。秦只看着梭哥吊儿郎当的背影，觉得这大叔心真大，都要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下棋。
　　不过这眉毛也只是烧秦只自己的，跟人家梭哥关系不大，人家愿意帮他，已经很大度了，道阻且长啊。
　　没什么头绪，秦只关心起别人的事：“对了优悠，你要出院的事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小芮她说……”李优悠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就是我对象，她说还在外面找关系，让我再耐心等等。”
　　“嗯,这次谢谢你了,到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说。”
　　李优悠拍拍秦只的肩：“放心吧，你欠我的人情，我可记着呢。”
　　离开食堂后，秦只也没有坐以待毙，想着找护工“好兄弟”碰碰运气，说不定他有给外面打电话的法子呢？
　　不清楚医护人员平时在哪休息，秦只溜溜达达地往主楼那块走，顺便四处看看，这两天都没来得及了解医院的地形构造。
　　回去的路上没见到半个熟人，刚准备上楼，秦只一抬头，正撞见从楼梯上下来的王医生。
　　秦只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脚底抹油开溜，王医生却开口叫住了他：“哎阿几，找什么呢？”
　　“啊……我，我随便转转，就那什么，王医生你知道哪能打电话吗？”秦只硬着头皮说，死马当活马医。
　　“想打电话？”王医生依旧笑眯眯的，并不问缘由，他抬手指了指楼上，“周主任办公室有座机，五楼档案室对面那间。”
　　秦只闻言，愣愣地问：“周主任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他啊，昨晚半夜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