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令》作家日月同辉

6、渊前对峙 星桥流光在

　　星桥流光在云海间飞速延展，清沅被沈砚辞牵着手腕，周身星辉裹着两人的身形，御风疾驰。怀中小小的星契玉简温热，沉甸甸的，装着戳破千年谎言的全部凭据。

　　身后玄宸的怒喝穿透云层，连绵不绝，数十道紫影紧随其后，漆黑咒符如同成群的毒蜂，刺破云海，紧咬不放。

　　“休想逃走！”玄宸袖中骨符黑气翻涌，源源不断催动咒术砸向星桥，“今日玉简必须销毁，你们二人，一个都跑不掉！”

　　咒符撞在星桥表层，星辉波纹层层震荡，星桥的流光一寸寸黯淡、剥落。摘星台借来的星河之力本就难以长久支撑，一路奔逃，消耗极快。

　　沈砚辞后背的咒毒本就未曾根除，方才强行引动星轨之力，经脉里的黑气又开始躁动，每一次催动仙力，神魂上那道诛仙台留下的旧伤，都跟着一起抽痛。他面上依旧沉静，只是牵着清沅的指尖，微微发僵。

　　清沅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看向他苍白的侧脸：“你伤势加重了，要不我来引动星力稳住星桥。”

　　“无妨。”沈砚辞低声回应，目光牢牢锁定前方沧渊那片终年不散的黑雾，“离沧渊已经不远，只要回到断崖，沧渊令的力量便能与我们呼应。”

　　可追兵的速度越来越快。

　　玄宸亲自掠至最前方，掌心凝聚一团浓稠的渊煞黑球，狠狠砸向星桥中段。

　　轰隆一声巨响！

　　星桥应声断裂，流光四散崩碎。

　　脚下承载二人的星河通路骤然消失，失重感席卷而来。清沅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玉简，沈砚辞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揽入身侧，沧渊令自袖中飞出，白光撑开一方小小的屏障，托住二人下坠的身形。

　　“分开逃！”沈砚辞语速极快，“你带着玉简先行回沧渊，去石屋开启我留下的传讯印记，等待仙庭长老赶来。我拖住玄宸。”

　　“不行。”清沅立刻摇头，不肯松开他的衣袖，“玄宸目标既是玉简，也是我，我单独走，更容易被他截下。我们一起。”

　　她眉心星印大放，漫天细碎星丝自虚空聚拢，缠绕在两人身周，化作一层柔韧的星网，托着他们继续向着沧渊的方向飞去。

　　玄宸已经追上，紫袍在高空猎猎展开，眼底满是阴狠：“还想回沧渊？本座早已算好了，沧渊令的自主结界撑不了多久，等渊灵冲破封印，到时候，三界大乱，本座便是平定祸乱的功臣！”

　　他话音未落，远方沧渊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那是渊灵的嘶吼。

　　二人心头一沉。

　　约定的三日时限还没到，可结界已经提前不稳。想来是方才他们离开之后，玄宸预先留在渊底的暗咒持续发作，不断啃噬封印纹路。

　　“来不及了。”沈砚辞眸色沉凝，“只能一边阻拦，一边加速。”

　　他抬手，沧渊令白光暴涨，径直迎向玄宸；清沅立于他身侧，星剑凝出，星辉剑气纵横，一白一青两道光影，在云海之间与玄宸缠斗起来。

　　玄宸修为深厚，又常年修炼渊煞邪术，招式阴毒刁钻。沈砚辞有伤在身，仙力持续损耗，渐渐落入下风，后背的黑气顺着脖颈蔓延，唇色白得近乎透明。一次躲闪不及，一道黑咒擦过他的肩头，仙袍又添一道焦黑的痕迹。

　　“沈砚辞！”清沅心头一紧，星剑调转方向，替他挡下接踵而至的咒丝。

　　星辉撞上黑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清沅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半步，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玄宸见状大笑：“掌星灵君，你轮回重生，修为尚且不及当年三成，护不住他，也护不住这枚玉简！”

　　他看准空隙，身形一晃，绕开沈砚辞，直扑清沅怀中的玉简。

　　“不要！”

　　沈砚辞不顾一切冲上前，挡在清沅身前，沧渊令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玉令剧烈震颤，白光黯淡下去，沈砚辞整个人被冲击力震得向后踉跄，一口鲜血终于没能忍住，从唇角溢出，落在素白的仙袍上，刺目惊心。

　　“上神！”清沅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眼眶泛红。

　　玄宸的目光落在那枚微微震颤的沧渊令上，眼中闪过贪婪：“沧渊令，镇渊至宝。若是落到本座手里，掌控渊灵，整个三界，都将归我掌控。”

　　他正要再度上前，远处沧渊的黑雾之中，骤然亮起一道强烈的白光。

　　是自主镇守结界的沧渊令发出的警报。

　　整片沧渊的封印，正在大面积开裂，滚滚煞气如同海啸一般向外翻涌，渊灵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凄厉，黑雾顺着崖壁向外蔓延，连远处的云海都被染上暗沉的墨色。

　　玄宸动作一顿，转头望向沧渊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封印要破了。

　　他不再执着于抢夺玉简，目光一转，放弃二人，转身向着沧渊断崖疾驰而去。比起毁掉证据，掌控冲破封印的渊灵，才是他筹谋千年的最终目的。

　　“不好，他要去释放渊灵！”清沅惊呼。

　　“追。”沈砚辞抹掉唇角血迹，强撑着稳住身形，沧渊令重新浮起，微光再起，“不能让他接触阵眼核心。”

　　两人不再耽搁，并肩紧随玄宸身后，一头扎进沧渊终年不散的黑雾之中。

　　一踏入这片永暗之地，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四周不断有碎石从崖顶坠落，结界裂纹遍布四野，渊底翻涌的煞气几乎要将整片断崖吞没。

　　玄宸已经抢先落在南侧阵眼石台之上，掌心黑光大盛，正要催动术法，击碎最后一层封印屏障。

　　“玄宸，住手！”

　　清沅高声喝止，怀中星契玉简腾空而起，星辉铺展，将玉简之中封存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千年前的画面清晰浮现：玄宸深夜潜入南侧阵眼，偷偷刻下引煞纹路，伪造书信，罗织构陷的全部过程，清清楚楚，暴露在空气之中。

　　玄宸动作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清沅竟然真的拿到了这份证据。

　　“销毁！快给我销毁！”他厉声嘶吼，想要出手击碎投射出来的星影。

　　可就在这时，半空之中祥云涌动，数道庄重的仙光自仙庭方向踏云而来。几位德高望重的仙庭长老，收到沈砚辞提前留下的传讯，终于赶至沧渊。

　　长老们望着半空的星影，再看向阵眼边神色慌乱的玄宸，神色沉肃。

　　“玄宸，原来当年构陷灵君、暗中破坏封印的人，竟是你！”

　　玄宸见阴谋败露，彻底疯魔。他不再掩饰，仰头狂笑，黑气自四肢百骸疯狂涌出：“既然被你们看穿，那便同归于尽！渊灵出世，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掌心力量全力爆发，狠狠拍向阵眼核心。

　　巨大的裂痕轰然炸开，渊底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团漆黑庞大的虚影，缓缓从深渊之中升起，无数怨煞之气缠绕在它周身，威压席卷四野。

　　渊灵，破封而出。

　　沈砚辞瞳孔一缩，顾不上伤势，握紧沧渊令，大步上前：“清沅，引星力，与我合阵！”

　　清沅立刻点头，眉心星印光芒万丈，星辉漫天铺展，与沧渊令的莹白仙光遥遥呼应。

　　一白一青两道光，在黑雾滔天的沧渊断崖之上，再次交汇。

　　千年的冤屈得以昭雪，可千年的祸乱，此刻终于降临。

　　他们洗清了污名，却要直面这一场足以倾覆三界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