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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人孤路,暗窥追踪
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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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天色渐晚。
花尘眠顺着接应之人给的路,一路往南走。封妖锁链虽被解开大半,肩骨上的伤还疼,经方才刑场阵法震荡,浑身依旧虚软,走久了便有些发晕。
他身上带着夏林宴塞给他掩妖气的玉符,妖气敛去大半,不容易被普通术士察觉,可神魂里那股刺痛时不时翻涌上来,一想起方才刑台上挥剑的那一幕,心口便是一阵紧缩的疼,连呼吸都跟着发闷。
他扶着旁边树干歇了歇,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尖还留着方才在白雾里擦过夏林宴甲胄的一点触感。
明明是假斩,可那一瞬间,他几乎真以为要永别。
经这一次,情根重创,神魂留下旧伤,若是再动情,便是撕心裂肺的痛。他心里清楚,往后怕是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去想他,可偏生脑子里,全是方才刑台上夏林宴的样子,冷着脸挥剑,眼底藏着克制的痛,还有白雾里那句让他快走。
“别回头。”
夏林宴的话还在耳边。
花尘眠闭了闭眼,靠在树干上,长长吸了一口林间凉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
他不能回头,一旦回去,不仅自己危险,还要连累夏林宴,连花茉南也会一并受牵连。
这时,接应他的人低声过来提醒:“公子,快些走,方才探到,后面有人远远跟着,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们不能久停。”
花尘眠抬眼,眼底掠过一点冷。
“跟着?”
“是,离得远,没有立刻动手,像是在盯我们往哪里去,不知道是玄虚余党,还是别的人。”
花尘眠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颈侧,又感受了一下玉符掩住的妖气。
若是玄虚,他该巴不得立刻拿自己回去复命,若是幕后黑手,说不定是想看看假斩局到底是不是真的,或是另有别的图谋。
“继续走,小心一点,别直接往人多城镇去,先绕一段山路再改道。”
“是。”
两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行。
天色慢慢沉下来,林间暮色渐浓,树影重重叠叠,四下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枝叶的声响。花尘眠走着走着,神魂里那股隐痛又上来,脚步微微一顿,扶着树干,脸色更白几分。
他低声喘了口气,压下那阵不适。
经刑场那一场假死般的震荡,情根受损,只要心绪稍稍乱一点,便是神魂刺痛。方才一路强撑,现下越发明显。
就在这时,林间远处,传来极轻的一点动静,不像普通鸟兽。
接应之人立刻警觉,挡在花尘眠身前,低声道:“有人靠近。”
花尘眠抬眼,目光往动静来处望过去,周身残存的一点妖力悄悄凝起,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却也做好防备。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却不是玄虚,也不是普通追兵。那人一身黑衣,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眼,静静站在树影之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淡淡看着花尘眠。
“花尘眠。”那人开口,声音听不出男女,“你以为假斩脱身,便是真的逃开了?”
花尘眠眉梢微敛,声音清冷:“是谁派你来的。”
“不必问是谁派我。”那人往前半步,目光淡淡扫过他,“寻和城的事,远不止玄虚栽赃这么简单。你以为夏林宴只要查案就能还你清白?这盘棋,大得远超你们所想。”
花尘眠指尖微蜷:“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黑衣人道,“夏林宴留在寻和城,继续替你查真相,可他手里还有将门、兵权、朝堂牵制,若是有人拿他的身家、族人来做要挟,你以为他还能如现在这般护你?再者,你如今是画皮妖,就算污名洗清,人妖殊途这道坎,从来不是查清楚一件冤案就能消的。”
花尘眠眼底微微一动,心口又是一阵隐隐刺痛。
“你到底是敌是友。”
“暂时不是来杀你的。”黑衣人淡淡道,“只是来告诉你,往后路上小心,不止玄虚余党,还有别的势力盯着你。若是你哪天想查清楚画皮一族旧秘,或是想知道是谁真正布下这一场栽赃大网,或许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说完,那人身形一晃,便隐入林间暗影,转瞬不见,连一点气息都散了,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接应之人愣在原地:“这人……就这么走了?”
花尘眠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这话来得蹊跷,既没有动手,又留下这些话,不知是警告,还是另有目的。幕后显然还有比玄虚更深的人,甚至可能牵扯画皮旧事。
“先别管,继续赶路,尽快离开这片林子,找一处暂时能稳住神魂伤势的地方休养。”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是花尘眠心里多了一层沉。
他一边要隐姓埋名,躲避追兵,一边还要扛着情根受损时不时翻涌的神魂旧痛,一边又放不下还留在寻和城的夏林宴,怕他被人拿假斩之事要挟,怕幕后之人再设计害他。
明明说好不要回头,可心总是忍不住往寻和城那个方向飘。
只是他一旦动了这份念想,神魂便是一阵抽痛,提醒他经刑场重创留下的旧伤,再动情便是煎熬。
他抬手按住心口,轻轻闭了闭眼,脚步继续往前,不敢停下。
另一边,寻和城。
夏林宴回了将军府,屏退旁人,独自坐在书房,烛火静静燃着。案上还放着先前查七具无皮尸案的卷宗,还有暗中追查玄虚以及幕后势力的密报。
方才亲兵又来报,说跟着护花尘眠的人传信,林间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黑衣人,没有动手,只说了一番话便消失,来路不明。
夏林宴指尖捏紧密报,眼底冷意更浓。
“继续查,把那人来路挖出来,若是敢动他分毫,不管是谁,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是。”
亲兵退下。
书房重新安静,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夏林宴靠在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紧绷,又经刑场那一场,疲惫铺天盖地涌上来,掌心旧伤还隐隐作痛。
他拿起笔,继续暗中梳理线索,要把当初构陷花尘眠的所有脉络一一挖出来,找出真正幕后之人,还他清白。可一静下来,脑子里便全是方才刑台上的样子,还有白雾里匆匆一别,花尘眠那句多保重。
他不知道他路上神魂旧伤反复,不知道他经情根重创,再动情便是剧痛,也不知道还有神秘人半路去见他,布下更多迷雾。
只知道人暂时安全,可前路依旧步步危机。
夏林宴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案边放着的一枚小铃,那是先前花尘眠腰间金铃的仿样,他留着,算是一点念想。
低声自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尘眠,你好好休养,别硬扛。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所有事,把害你的人全部揪出来。若是……若是往后真有一日能彻底安稳,我再想办法见你。”
只是他心里也隐隐清楚,就算冤屈洗清,两人之间那一场假斩、情根重创、人妖隔阂、重重危机,都不会凭空消失。
两人一个在暗路漂泊,受神魂旧痛、追兵窥伺;一个留在孤城,守秘密、查阴谋,连想念都要压着,怕一旦失察,全盘皆输。
看似逃开死局,实则依旧隔了万重山。
往后还有暗敌伏线,身份鸿沟,神魂旧伤,以及不知何时才来的真相。
“你这关子卖的太多了吧?”一人不满的嚷嚷道“我现在就想知道结局!”
“要是现在说完,诸位岂不是少了继续听的兴致?”(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好戏要慢慢唱,好茶要细细品,天机哪能一次性道尽。”
对方明显急了:“喂喂喂,我是真想知道啊!以后到底怎么样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可是说书的老规矩。”(慢慢的喝了口茶)“让我先歇一会儿,讲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的。”
“……”
(放下茶杯,唰的打开折扇):“话说那画皮妖离开后,姐姐花茉南一直暗暗乞讨不要再遇见夏将军。可你看,很不巧,他俩又碰上了,到底怎么样便请听我细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