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醉》空留儿

3、第三章 前尘往事成追忆 我现在的身

　　华灯初上，临江楼中不时传出旅人们的欢声笑语，仿佛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我站在窗口，看着尽收眼底的美丽夜景。溶溶的月色下，悠悠江水碧波如丝，乐声袅袅的画舫溢出浓郁的酒香，楹楹的柳绦婆娑似雾，灯火点点的屋舍飘出温馨的饭香，好一派繁华盛世之景。
　　敲门声响起。流陌带着端了饭菜的小二进来，“夫人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
　　转身来到桌前，饭菜样样精致，甘香的味道刺激得我口水肆溢，为了不在帅哥面前失了面子，我尽量吃的小心翼翼，天知道自从穿过来就一直粒米未沾的我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在我对面的流陌却始终未动一筷，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脸上，眼神流转，欲言又止。
　　“你怎么不吃啊”我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没话找话地往他碗里夹菜，“看饭菜都凉了。”
　　“夫人，这似乎，有些越矩了。”他讶异地审视我一眼，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额……”我赧然无语，忘了这是在男女授受不亲、等级尊卑严明的古代，和下人同桌用餐已是犯了大忌，更何况，我还拿自己的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菜，天~这种情形被别人看见会不会被拉去浸猪笼、点天灯？
　　思绪纷杂，我一时举着筷子忘了动作。
　　“夫人先行用餐吧，您昏睡的这三天粒米未进，还是……”
　　“啊~三天！”我脸色一变，掩嘴低呼。他这一说，我才明白，自己肚子里打雷一般的叫声是因为何故。
　　“嗯”，他挑眉斜睨我一眼，低下头去掩住了微微加深的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祭过五脏庙。
　　“你能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吗？”我一本正经地坐好，望着流陌的眼睛，等待他为我一一解惑。
　　他神色一敛，语气带了一丝凝重：“这个正是我要告诉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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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什么动静夫人只需喊一声我便会赶过来。”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流陌就轻轻地关上房门，转身去了他在隔壁的房间。
　　我呆呆地在桌前坐了良久，想着他刚才说的话还是不由得心惊胆颤，看来所有的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乐观。
　　发生在这个苏离歌身上的故事离奇而耐人寻味，首先是她的来历和身份。
　　十七年前，也就是昭宣六年，根基初稳的昭国大兴科举，于此发生了两件大事，而这两件事情都与当时的新科状元，自小便有神童之称的——祈蕴有关。
　　昭宣六年九月，年仅十二岁的祈蕴在殿试中脱颖而出，先皇虽因其年幼未封其官职，却钦赐珍宝田地无数，一时间昭国上下流传出“生子当为祈元晟”的说法，元晟是祈蕴的字。可就在祈蕴进宫面圣之后，整个昭国却再没有人听说他出宫的消息，他就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就连远在潼关城的祁家也在一夜间搬离一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眼到了昭宣七年八月，就像他出现的一样突然，祈蕴再次成了人们茶前饭后闲话时的主角。据说某天有人亲眼看见祈蕴抱着一个婴儿，神情凝重地冲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后离开。而这个婴儿就是后来以美貌闻名天下的不归山庄庄主夫人——苏离歌，也就是现在的我。
　　听流陌说到美色倾国这个词的时候，我不知是当哭还是当笑，长的倾国倾城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可若是落得红颜祸水的名声就太倒霉了，还好祈蕴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苏离歌娶进了家门，才没给我留下这种机会。话说他比苏离歌要大十几岁唉，又抚养她长大，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样一种感情，做夫妻难道不会觉得别扭吗？要是我就绝对做不到。
　　直到现在，关于这位庄主夫人的出身，民间还流传着各种说法。有的猜测她是白醉当年在皇宫与某位公主苟且所生，还有猜她是某个皇室成员与前朝公主珠胎暗结，更有甚者还妄言祈蕴其实是女儿身，而苏离歌是她与皇家的私生女。关于最后一点肯定是不成立的，因为常年与他住在一起的流陌就可以证明。
　　说起来，流陌和苏离歌还算是青梅竹马。现年十八岁的他第一次见到苏离歌时只是一个靠行乞为生的孤儿，见他可怜顺便为了给宁洛找个玩伴，祈蕴便把年仅五岁的他带在了身边。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起玩耍，她学琴棋书画、他习武修文，现在的他明为昭国赫赫有名的江湖第一神捕，暗地里是是不归山庄庄主祁蕴的贴身侍卫，而苏离歌则嫁为人妇，与他人共事一夫……
　　在谈到这些的时候，流陌不自然地用手按压起太阳穴，英挺的双眉紧皱成一团，就连那双耀眼的瞳眸也布满了血丝。
　　关于祈蕴建立不归山庄的过程可就没有一点悬念了，他带着苏离歌回到位于潼关城的老家后，凭着先皇赏赐的珍宝田地置业从商，及至苏离歌两岁带回流陌时，不归山庄的生意早已经涉及各个行业，他的事迹更是被人们津津乐道。
　　常言说的好，先立业后成家。昭宣十四年，刚及弱冠的祈蕴迎娶当地商贾之女——陈氏芊芊为妾；一年后，当地几个小商户赎下青楼花魁——飘雪送上戚府。自此，不归山庄便有了后来令潼关城乃至整个昭国闻之色变的陈二夫人和雪姨娘。
　　祁家这两位女主人一个狠辣、一个精明，在生意上与祈蕴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在家事上，两人为坐上当家主母的位子也没少明争暗斗，却不知道苏离歌的存在才是她们上位的最大障碍。
　　半个月前，也就是昭宣二十二年三月初三——灯火节，祈蕴扬言娶刚刚及笄的苏离歌为正妻，整个昭国上下一片哗然。三月初九，不知何时被送至京城的苏离歌一路南下抵达不归山庄，与祈蕴举行大婚，整个潼关城的大街小巷里全摆满喜宴，流水席一连三天未撤，比起不久前四皇子大婚的盛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奇怪的是对皇家体面讳莫如深的朝廷却未执一言，甚至还有不少朝中大员前来观礼，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大婚第二日，收拾的素白淡雅的祈夫人就在祈蕴的授意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说是去昭国最大的寺庙——感音寺为夫君祈福，可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大婚第二日匆匆离家呢？这人们就不得而知了，就连与当事人熟识的流陌也被祈蕴找借口支开了去。
　　可谁能料到，仅事隔两天，祈府大门前便一改往日的车水马龙，挂起了丧事用的白绫，稍后就传出了祈蕴中毒身亡的消息。却没有人知道，在这同时，正赶往京城的苏离歌也在途中遭到了偷袭，而且香魂已逝被我这个同名同姓的天外来客占用了身体……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向来挑剔的我却没有心思去怀念家里那张柔软的榻榻米，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大大的“阴谋”两个字。
　　我现在的身世到底有什么蹊跷？祈蕴又是为谁所杀？那天的女杀手会是谁派来的？一切的一切在我心头绕成一团乱麻，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