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一声尖 ...
-
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划破漆黑的夜空。
这一嗓子又尖又脆,把枝头的几只夜莺惊得扑棱乱飞,慌慌张张四散飞逃。
秋月正弯腰和一众姐妹收拾散落的兵器和值钱的东西。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她浑身一哆嗦,手里攥着的布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直起身子,忍不住出声抱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三娘,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孩子都那么大,怎么还这么怕疼?一点定力都没有。”
一旁的虎妹手里拎着一把捡来的腰刀,随手甩了甩刀身的泥水,也跟着开口打趣,
“跟杀猪似的,你可收敛点,待会真把敌人给引过来,咱们谁都跑不掉。”
月色明朗,银色的微光下,李三娘瘫坐在一块潮湿的石头上。
她一只手死死扒着石头表面,另一只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整张脸都白了。
她咬着牙委屈道,“这刀子是直直扎进我胳膊肉里的,深着呢!疼得还钻心,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们试试?”
秋月没再接她的玩笑,侧身走到旁边倒地的衙役身边。
她熟练地在衙役腰间口袋里摸索,摸到硬邦邦的碎银,随手抽了出来,放进自己随身的粗布小钱袋里。
收好后,她才回头继续劝李三娘,
“我不是故意嘲讽你,说句实在话。你都是当娘的人了,总得给小禾苗做个像样的表率呀。要不小孩子看着学着,将来长大了也跟一样喽。”
李三娘疼得吸气,苦笑一声,连连摇头。
“我这怕疼是天生骨子里头带的,改不了,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我们家小禾苗随她爹,半点不随我。”
“倒也是,那孩子皮实得很,从小摔倒磕碰,从来不哭不闹,比你坚强多了。”虎妹打趣道。
秋月闻言忍不住笑了,
“我就纳闷了,小禾苗一个丫头片子跟男子汉似的,怎么看都跟你半点不像,是亲生的嘛?”
“你这叫什么话!”
李三娘本就疼得难受,被她几句打趣说得又气又急,身子猛地一挣。
这一动直接扯了胳膊的伤口,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又吓跑几只猫头鹰。
蹲在她身前帮她包扎伤口的灵芝吓得手一顿,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胳膊,温柔地劝道,
“三娘姐姐,你可千万别乱动了。伤口刚止住血,再扯裂就难好了,草药本来就不多,反复受伤还要多费不少药。”
李三娘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半点都撑不住了,
“好妹妹,你只管多给我上药!能止疼的全都给我堆上,我是真扛不住这疼,一会儿都受不了。”
折腾了好一阵,伤口包扎妥当,钻心的剧痛才慢慢缓和下来。
李三娘喘着粗气,缓过劲才慢悠悠开口解释。
“我闺女性格、长相、脾气,全都跟我不一样,半点没随我,全随了她爹。”
虎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刀,掂量了一下,觉得趁手,便反手背在身后。
她心里疑惑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三娘,你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咱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每次问你,你从来都不肯细说一句。”
李三娘看着自己包扎严实的胳膊道,“没什么好说的,过去了的事,没必要反复提。”
几人围在一处说说笑笑,气氛稍稍松弛,暂时忘了方才厮杀的凶险。
就在众人闲聊得起劲的时候,严厉的声音骤然打断了热闹。
“好了。”秦小希从树影里走出来,“有什么闲话都等回庙里再慢慢扯。现在别耽误功夫,抓紧收拾所有东西,但凡值钱能用的,一律全部带走。”
“天马上就要亮了,官府的人一旦发现,用不了多久就会顺着踪迹追过来,咱们没时间耽搁。”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收敛嬉笑,立刻安静下来。
没人再闲聊,纷纷低下头,仔细在倒地的镖师和衙役身上翻找战利品。
秋月顺着山道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具洋人的尸首上。
她缓步走过去,用火把凑近,低头细细端详。
这人穿着身燕尾服,样式别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款式。脚上的皮鞋虽沾满泥水,却在月光映照下泛着一层锃亮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秋月心里暗暗笃定,这绝对是个家底丰厚的洋人富商。
她当即蹲下身,在对方衣襟、内袋、腰间位置仔细摸索。一番查找下来,果然收获不小。
她摸出好几块沉甸甸的银币,还翻出一支精致的纯金钢笔,最后在贴身胸口口袋里,摸到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件。
信封上写满弯弯绕绕的陌生洋文,笔画古怪,秋月一个字都辨认不出。
她连忙起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秦小希扬声招呼。
“秦姐,你过来一下,这里有封洋人的信,我看不懂。”
秦小希快步走上前,接过信件,只低头扫了两眼,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来自英国公使馆的官方信件,绝非普通私人书信。
“秦姐,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内容?”秋月满心好奇,凑上前追问。
可秦小希此刻心思沉重,压根没空解释,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直接打断了她。
“你别说话,别吵我,我先仔细看看内容。”
秋月见她神色严肃,也识趣地不再多问,耸耸肩转过身,继续在洋人身上周遭摸索,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值钱物件。
反复确认这人身上再无任何东西,她才缓缓站起身,再次转头看向秦小希。
只是这一眼,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还神色沉稳的秦小希,此刻脸色已经微微发白,透出一丝不安。
秋月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上前追问。
“秦姐,到底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出大事了?”
秦小希沉默几秒,抬手将信件小心翼翼折叠整齐,贴身收进怀里藏好。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张普通的货物清单而已,不值当在意。”
说完她立刻转移话题,环视一圈众人。
“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清点完毕没有?”
“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都装袋收妥了!”众人齐声应答。
秦小希不再多言,让大家把所有战利品妥善收好,带着一行人趁着天蒙蒙亮,快步朝着营地的方向赶去。
等众人赶回后山藏身的营地时,天边已经彻底放亮,清晨的微光穿透山林,洒在枝叶间,驱散了黑暗。
阿哨第一个跳下马车,用力抽了抽鼻子,瞬间喜笑颜开,
“好香啊!肯定是陈婶,给咱们做好吃的了!”
众人相视一笑,合力将马车推进密林深处藏好,遮住所有痕迹,随后依次弯腰,顺着隐秘的地窖通道,慢慢往下攀爬。
她们藏身的营地,是一座早已荒废多年、无人问津的破旧山庙。
众人发现这里时,没有清理庙宇,保留了原本破败的样子,用来掩人耳目。只借着山庙早年遗留的菜窖,悄悄挖出一条隐秘地道,直通寺庙内部。
这里隐蔽又安全,寻常路人就算路过,也绝对想不到破败荒庙之下,藏着一群女子。
一行人陆续从地窖口钻出来,踏入庙院的瞬间,温暖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院子正中央,一口铁锅架在石灶上,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沸腾,热气袅袅升腾,填满了整个小院。
陈婶手里握着木勺,刚刚抓了一把麻椒撒进锅里,慢悠悠搅拌着汤汁。听见动静,她抬眼看向归来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慈祥的笑意。
“闺女们都回来了?快去洗手擦脸,收拾利索,咱们马上开饭。今天婶子给你们做麻辣香锅!”
秦小希缓步走到灶台边,低头凑近锅边闻了闻香辣的香气,由衷赞叹道,
“陈婶,您手艺也太好了。我不过是随口跟您提过一次麻辣香锅的做法,说了个大概,您竟然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厉害了。”
陈婶被夸得满心欢喜,朗声笑着,
“再怎么着,我也是在王爷府膳房待过好几年的人,这难不倒我。”
秦小希淡淡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稍作休整。
灵芝则小心翼翼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李三娘,慢慢挪到她的住处。
秋月抱着两大袋沉甸甸的战利品,刚走进专门存放物资的小屋,艳红就抱着小禾苗,和拿着账本的李圆圆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艳红看着她怀里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眼里满是期待,脚步轻盈地凑上前,欢喜道,
“秋月妹妹,这一趟咱们肯定收获满满吧?快打开看看,都得了些什么好东西?”
秋月顺势将两个布袋摊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物件,
“东西看着多,能变现的不多。这最大的一个袋子里,全是咱们截下来的鸦片。”
她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陈婶响亮的呼喊声,敲着锅沿叫大家吃饭。
所有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各自的小屋走出来,围坐在院子里平整的石桌旁。
陈婶把一大盆香辣扑鼻的麻辣香锅端上桌,摆在石桌正中央,又挨个给每个人盛好米饭。
众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饭说笑,你一言我一语,打趣逗乐,仿佛昨夜的事儿没发生过一般。
一顿热饭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
大家吃完饭后又围坐闲聊了许久,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陈婶勤快利落,默默收拾起满桌的碗筷锅具,端到溪边清洗打理。
剩下的几人凑在一处,细细清点这一趟下山的所有战利品,规整物资,由李圆圆记账存档。
她捧着厚厚的账本,站在众人中间,认认真真读道,
“本次行动,共计收获白银四十二两,纯金钢笔一支,铜钱数百枚,截获鸦片八十五斤。”
话音落下,秦小希微微蹙眉,开口纠正,
“鸦片不能算进正当收获里。咱们禁堂的宗旨就是四处找鸦片,将所有鸦片一律销毁,让它不再毒害世人。”
李圆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那我稍后就把鸦片这一项从账本上划掉。”
秋月开口,说出自己的顾虑,
“那这次怎么销毁?往日咱们截的鸦片量少,悄悄烧了没事。这次这么多,只要一烧,烟雾会飘得很远,咱们的藏身之地就暴露了。”
秦小希微微颔首,认同她的说法,随即说道,
“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化学课吧?用生石灰混合盐水浸泡,既能将鸦片彻底销毁,同时动静小,不会引人注意。”
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这个法子可以。
唯独陈婶面露难色,轻轻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生石灰咱们库房里还有不少,足够用。就是盐不够了。”
“咱们本就缺盐,平日里做饭都省着用。如今要拿来销毁鸦片,根本不够孩子们。”
李三娘道,“盐全都把控在朝廷手里,咱们根本没法买那么多盐。”
“就算侥幸买到大批量的盐,官府一追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咱们,后患无穷。”秋月也说道。
秦小希咬着牙,低声感慨,
“这旧社会真是吃人。要是在我们21世纪,盐根本不值钱,一小块银锭,就能买回满满一大堆。”
秋月沉思片刻,忽然抬眼开口,“明的拿不到,还有暗的。”
李三娘眼神一动,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私盐?”
“没错。”秋月点头,“盐帮的私盐,不受官府管控。咱们试着搭搭关系,应该能大批量弄到盐,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秦小希眼底一亮,缓缓开口,
“可以考虑。那咱们筹划一下,看怎么先和盐帮搭上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