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14、第十四章 湍急河流 “人生嘛。

　　“人生嘛。多体验体验总是好的。况且，那边发展很好。最主要的是工资比这里高很多。”
　　“……那你的小男友咋办？”
　　“他今年硕士毕业，也签到了厦湖市。”
　　“那还挺好的。”
　　“目前，看来是挺好的。等你来厦湖市找我玩。或者，你找工作也来厦湖市。”

　　“我再看吧。我还没想好。”栗卿想到了沈清望。
　　“可以。”
　　“但是对的人总会站在前途里。”夏舒感叹道。
　　“也许吧。但是南回市距离厦湖市好远啊。我们俩离得太远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栗卿，你真可爱。这没啥可接受不了的。”

　　栗卿坐到了地铁里。夏舒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她可能也会离开这个城市。她其实不知道去哪里。假期的后遗症在此刻翻江倒海地涌来。
　　她受不了分别，虽然夏舒之前提过这个事情，但是当结局来的时候，她还是承受不住。她在想那她和沈清望的开始是不是一个错误。难道就这样厮混到毕业吗？她想，她只能在南回市。这个不讨厌，也说不上喜欢的城市里努力找一份工作了。尽力而为。这是为这份感情所做出的可以把控的努力。

　　真得能顺其自然吗？

　　突然很想见到沈清望。

　　沈清望看着栗卿的朋友圈，是天海湖的一对大白鹅。配的是一个雪花的标识。他点了赞，而后给栗卿发去了消息。
　　栗卿回到学校刚洗漱完，就收到了沈清望问她是否回到学校了。他也刚和父母吃完饭，现在在自己家。栗卿回复说是的。

　　沈清望问她明天想在哪里见面？栗卿迟迟没有回复。沈清望说，要不要来看栗子？栗卿刚和舍友说完话，就看到了沈清望的消息，她把“可以”发出去，同时立马收到了沈清望的“在我家”三个字。
　　沈清望又看着自己的回复，没有下文。

　　“现在可以吗？我想快点见到栗子。”沈清望撸了一把栗子，就看到了栗卿的消息。
　　“二十分钟后在校门口见。”

　　栗卿赶紧吹完头发，戴上了帽子，做好保暖。直奔校门口。她远远就看到了沈清望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清望从后座上把栗子拿了过来。“不用等回家，现在就可以看到。”
　　栗卿打开猫包，把栗子抱到怀里。亲了亲。“你好可爱啊！栗子。”
　　举起猫猫又吸了吸，“我好喜欢你啊，栗子。”

　　栗子好乖，发出呼呼的声音。沈清望看着栗卿爱不释手的样子。他特别想问一句，“那我呢？”他也只能看着栗卿亲着栗子。
　　“我现在就看到了栗子，就不用去你家了。”栗卿反应过来。
　　“那不一定。”
　　“那你明晚还带栗子过来吗？”
　　“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它要在家里等你。”
　　“……”

　　沈清望看着栗卿的脸被帽子盖住。“车里不冷。”沈清望碰了碰栗卿的帽子。
　　栗卿这才取下了帽子，摘下了围巾。洗发水的花香涌现在这个车厢里。猫猫窝在了栗卿的怀里。栗卿撸着猫猫，栗子很享受。
　　沈清望看着栗卿专注的样子。“它很喜欢你。”
　　“但是现在是不是可以抱抱我了？”说完，沈清望在栗卿疑惑的眼神中，从栗卿怀里接过栗子，放到了猫包里，栗子喵喵地叫了几声，好像在发泄不满。
　　栗卿看着沈清望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然后就盯着自己看。

　　栗卿觉得沈清望比她看的小说里的男主都会，“你是不是之前谈过？”
　　沈清望笑了，“何以见得？”
　　“因为你比我看的小说里的男的都会。”

　　沈清望没有说话，栗卿憋不住了，问他：“你为啥一直看我？”
　　“你别看我了。”栗卿说着，“你别盯着我了。”已经转过头看向前方。她回头，又看到沈清望还在看着自己。
　　她伸手碰到沈清望的脸，实在是不想他盯着自己看。没想到，沈清望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谈过。”

　　栗卿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沈清望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星辰。
　　“那我也是。”
　　栗卿没有听到沈清望的下文。

　　沈清望想过这个问题。之前的不作数。他和栗卿在一起，那今后栗卿的眼中是他，必须是他。年少的时候掺杂了太多感情。是栗卿想要超越自己还是他人，还是包含的少女心事，都没有必要再去进行所谓的深究。时间不可倒流，事情不可更改。现在遇到就好了。他好像跳脱出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他在寻求栗卿的归属感。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栗卿听到沈清望连说两遍，沈清望的眼神也有点恍惚。

　　“不要猜忌好嘛？”
　　“什么？”沈清望的思绪被栗卿拉回。
　　“我总觉得喜欢这两个字太轻。爱这个字太重。所以，我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比见到栗子更想见到你。我很想见到你。现在此刻，我更想吻你。”栗卿说完，就吻上了沈清望。

　　沈清望乱了呼吸的节奏。他的手指、手腕上缠绕着栗卿的头发，花香的味道一股脑涌入他的鼻腔，直至肺腑。他感觉到自己的痛觉缓和了很多。
　　沈清望的呼吸，乱得好像河流在冲撞着砾石。

　　“那明天见。”栗卿说着，拿起帽子戴在头上，拿起围巾刚要围。沈清望阻止了她继续围围巾的动作。
　　沈清望笑了。真得是亲完就跑，这算是什么？但是他好像甘之如饴。他拉住栗卿的胳膊。“我想，我是那个更想见面的人，我更想见到你。”

　　栗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她的心随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汇入了汪洋大海。自由且奔腾。

　　栗卿躺在宿舍的床上。明日上工的厌倦代替了刚才的欣喜。真得只想吃喝玩乐。但是马上开工了要，这是一种幻想。舍友要开始和她男朋友打电话了，她戴上了降噪耳机。偶尔感觉到聒噪，她不是圣人，心情好的时候，随便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只能窝囊地带上自己的降噪耳机。
　　舍友看她回来了，问她刚去干嘛了，她说出口的是，“刚有个师妹找我聊天，出去见了一面。”只不过这也没啥，她刚也是这样对沈清望说的，“我们先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好嘛？”

　　“让我成为你的秘密情人？我没有这种癖好。”
　　“我们可以等别人发现。”
　　“栗卿，你整天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沈清望在车前揉着栗卿的脑袋，给她围好围巾。
　　“不过，我可以陪你玩。”沈清望把栗卿抱在怀里。
　　“嗯嗯好。”
　　“但是，你也要陪我玩。”
　　“玩什么？”
　　“先预订一个。过两天告诉你。”

　　栗卿没有向别人分享感情的习惯。她认为的感情就是两个人私密的感情。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父母的影响。在那个年代，父母只请了好友和双方父母，大家一起吃了饭。两人的婚纱照在照相馆的布景跟前完成。外婆外公注重面子，独生女想要大操大办，但是终究是拗不过女儿。生活是过给自己的，面子也无所谓。栗卿上学的时候，也随父母外出旅游过，他们的时间有相当一部分围绕着自己，更围绕着这个家。在自己离开家乡，前往南回市求学的时候，父母好像拥有了更多独属于他们的时间。
　　她暂时也不想告诉父母。如果爸妈知道了，大概会建议她先选择未来，先安定，再说感情。人生多经历一些事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自己选择的专业和父母所知道，了解的大相径庭。在科研中，当初的热爱早已归于平静。

　　她选择了沈清望，但是她没有做好将他带入自己的生活里。这好像是平行世界的感情，栗卿二十多年来循规蹈矩的生活里的出格。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在怕什么。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分开了也就分开了。难道，她从一开始的畏首畏尾，是因为期待她真的想和沈清望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结局是注定的，还要选择这个过程吗？

　　答案一直都是不会。她不知道这个结局是什么，所以这次，她选择了。
　　限定可能不到一年。没办法，在设定实验方案的时候，就要预想结果。这是她的习惯。

　　沈清望回到了家里，他只是打开了栗子窝旁边的小灯。他破天荒地倒了一杯酒，看着窗外的灯火。上一秒亲吻的迷乱，就被下一秒的秘密冲醒。

　　他何时这样患得患失。他怕问出自己不想承认的结果。栗卿在怕什么？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探究。但是，他愿意陪她玩。想拥有的痛觉再次加深。
　　对，她之前说毕业。南回市她留下来绰绰有余，这根本没啥可担心的。他现在拥有的人脉也是完全可以给她抛一抛线。在这种硕博的生活中，人情往来她应该也早已明白。资源的置换，他不介意自己作为她的资源，相反，他很愿意。

　　沈清望握着酒杯的指关节泛白。他只是将自己的心意完全展示给她看。其实，他懂得什么呢，只是遵从自己的心，跟着自己的心行动而已。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不会爱。回想刚才的吻，他很快就拿回了主动权。沈清望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他走入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