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13、反猎 杂物间的门

　　杂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礼貌得近乎客气。
　　姜哲反应极快，一把把白露拉到工具架后方，反手将终端藏进工装口袋。他刚站直，门就被推开——两名圣殿总管身边的燕尾服侍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黑衣安保，手都按在枪上。
　　“姜先生。”为首的侍者笑容得体，“总管有请。0713小姐，也请一起。”
　　姜哲眯起眼：“总统安全规程内，我随行听候调遣，不需要列队。”
　　“姜先生，”侍者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您现在收到的，不是总统府的规程。是圣殿的调令。从今天起，您和这位小姐，都被列为不稳定因素。”
　　意识之海里，朔月的声音立刻响起，冷静得像一台仪器：“他们收网了。名单、情报、我们的接触，全都暴露了。姜哲，不能跟他们走——带进圣殿，就是进白鳞的第二张实验台。”
　　白露贴着工具架，浑身发抖，手指却在袖口里，飞快地朝姜哲比了一个猎隼特战队内部的战术手势。
　　姜哲瞳孔一缩。
　　那是只有猎隼队员才懂的手势：右翼清空，我断后，走地下。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个总统府杂役怎么会懂猎隼的手语，当先一名安保已经伸手来抓白露的胳膊。
　　动手了。
　　姜哲侧身切入，扣腕，夺枪，肘击，动作一气呵成。他在黑水湾磨了五年的近身格斗，在这一刻再不留余地——猎隼特战队王牌孤刃的真正战力，第一次在总统府里展露出来。第一名安保的枪被卸飞，第二名被他一记膝撞击退，第三名扑上来，被他反手压在墙上，关节发出脆响。
　　“青鸾！”意识之海里，朔月下令，“左边那个，交给你！”
　　白露矮身一滚，刚才还在发抖的身体骤然一变。青鸾接管半边控制权，拳肘膝头全是杀招，精准打在对方躯干最脆弱的点位。黑衣安保没想到这个哭包突然暴起，一瞬间被撂倒两个。
　　“走！”姜哲一把拽住她，撞开通往后院的侧门。
　　总统府的警报，在他们身后撕裂夜空。
　　两人穿过后花园。姜哲对这座府邸的地下结构了如指掌——他潜伏五年，画过不止一遍总图。他带着白露撬开花园假山后的检修井盖，纵身滑入黑暗的地下管网。
　　脚步声、犬吠声、枪声，先后落入身后。
　　管网里又黑又潮，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姜哲在前，白露在后，两人在交错的管道之间疾走。身后追兵的手电光在井口晃来晃去，喊叫声在管道里来回撞出回声。
　　“岔路。”姜哲压低声音，站住。
　　前方三条管道：左，通向主排水干线；中，通向总统府化粪池；右，通往园区外围。哪一条能甩掉追兵，哪一条是死路，必须在三秒内判断。
　　姜哲正要选路，身后传来白露冷静的声音：“走左边。”
　　姜哲一愣。
　　这声音不是白露。
　　意识之海里，朔月正式接管了身体。这是主人格失忆以来，第一次在实战压力下，完整地走出意识之海、接过身体的指挥权。
　　她的语气平稳，语速极快，像在实验室里宣读方案：“右管三百年前是老水渠，尽头封死；中管直通化粪池，气味会暴露位置；左管接主排水干线，水流能冲掉脚印和体温痕迹。追兵现在分两队，一队封左，一队绕右，正中是空的——跟我走。”
　　姜哲只迟疑了半秒，便跟着她钻进左管。
　　朔月一边跑，一边在意识之海分工：“青鸾，护着身后；玄狐，记住追兵的人数、路线、呼叫频率；白露，别慌，我们在一起。”
　　五重人格，第一次像一支真正的队伍那样协同运转。
　　两人在管网里奔逃了整整一夜。
　　穿过检修通道，越过交汇井，避开一处处封堵和岗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姜哲扶着一截管道，先一步推开尽头的铁栅。
　　铁栅外面，是一片带着腥甜气味的开阔废水塘。
　　晨雾里，塘边矗立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架，架上挂着腐蚀发白的工业标牌。姜哲借着微光看清标牌上的字，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白鳞工厂·三号排污口。
　　白露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熟悉的、消毒水混着甜腥味的空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逃了一整夜，穿过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绕开所有追兵，最后从污水口钻出来——回到的，还是白鳞工厂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