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1、峰会枪响 颁奖礼直播

　　聚光灯落在望舒身上的那一瞬，全场三千人的呼吸声都安静了。
　　她一身月白色礼服，站在领奖台中央，身后是“H国国际脑科学峰会·终身成就奖”的金色字屏。全球最年轻的脑科学终身成就奖得主——龙国天枢计划首席科学家，望舒。
　　“感谢组委会。”她的声音清而稳，像月光落在水面，“这项奖，我本该在一年前，替我的学生顾言来领。”
　　满场寂静。
　　三年前的那场实验室事故，烧掉了天枢计划三分之二的档案，和顾言年轻的生命。这是龙国科研界众所周知的一道疤，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提起——除了她自己。
　　“老师。”
　　这两个字，从礼堂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望舒抬头。身后那块巨大的直播屏幕不知何时被切断了信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男人的脸。眉目温和，笑意浅浅，白大褂的领口别着一枚她亲手设计的徽章——天枢。
　　那是顾言。
　　三年前，被宣布死亡、连骨灰都送回了故乡的顾言。
　　“三年不见，”屏幕里的顾言歪了歪头，像从前每次来敲她办公室门时一样无辜，“老师，你老了很多。”
　　礼堂炸了。尖叫声、快门声、安保的呼喝声挤成一团。而望舒只看见一件事：屏幕上顾言的脸旁边，缓缓浮现一行字——
　　“老师的意识图谱，我就收下了。”
　　下一秒，整座礼堂坠入黑暗。
　　枪声。
　　第一声枪响擦着望舒的耳廓过去，钉进她身后那块镀金奖牌。她没有躲——她正在算。枪声来自东侧二楼看台，九点钟方向，改装消音器，弹道偏右上三度，射手在移动。
　　第二枪。
　　她已经在跑了。礼服裙摆被她一把撕开，露出膝盖以下贴身的作战裤。三年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泡在实验室里的女科学家，只有叶孤鸿那个疯子知道，每周三凌晨五点，天枢地下训练场的灯都会准时亮起。
　　“望首席！这边！”副手韩涛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西侧安全通道拖，“车在门口！”
　　望舒跟着他跑。黑夜里她看不清韩涛的脸，只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柑橘调的香水味——她上个月亲手送他的生日礼物。
　　可顾言从来不用香水。
　　她猛地甩开韩涛的手。同一瞬间，韩涛袖口滑出一支针管，银光一闪，扎在她的脖颈侧。
　　“抱歉，望首席。”韩涛的声音又低又稳，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你的意识图谱，H·G志在必得。”
　　神经药剂入体的那一秒，望舒的世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她看见韩涛反手握住枪，看见安保从四面合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
　　她笑了。
　　因为她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算计她的，从来不是一个人。韩涛、顾言、H·G，这是一条完整的链，而她，是链条上那枚被预谋拧紧的螺丝钉。
　　第二，她来H国之前，在天枢地下二层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一行字：“若我失踪，按原计划执行。”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撞开一扇标着“安全出口”的门。
　　门的另一边没有街道，没有灯光，没有车。
　　“H·G生物科技·B3层·基因样本库”——银色的标牌在惨白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她跌进了一个远比峰会更危险的地方。
　　身后，韩涛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跟了进来，像猎手走进自己的猎场。
　　望舒撑着墙往走廊深处走。B3层、B3层……她的记忆力在药剂的侵蚀下像被泡软的纸，一碰就碎。她只能机械地迈步，直到某一扇门无声滑开。
　　灯光大亮。
　　她看见了此生最冷的一幅画面——
　　几十个透明培养舱并排而立，液体里浮着静止的人影。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然后她看见了最前排那一个。
　　培养舱里泡着的那张脸，正隔着玻璃，与她遥遥对视。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望舒的瞳孔猛地放大。而培养舱里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