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灵异事件薄》蒲如

5、书魂——第三十三夜

　　第三十三夜
　　弃掷今何在，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这夜里，月明星稀，凉风飒爽，秋虫鸣唱，夜鸟啼鸣。中东的夜景据说是这座城市的十大景色之一，这种说法虽然不被中东人所认同，但近郊的夜景夜趣却的确别有一番韵味。古人有秉烛夜游的爱好，三两知己好友借着无边的月色，漫步于如水月光之中，吟唱古诗词句，抱杯酒而弄月影。但是，今天这三个人则躲在图书馆的六楼，等待着图书馆的闭馆。
　　徐诺说过，六楼一般不会开门，但是，为了解决自己的梦，徐诺便假装忘了关门，让和谐三人待在六楼。而自己则按照往常那样睡在休息室。虽然她听说过许多关于和谐社的传闻，但看见陈浩然那忠厚老实却似乎过于单纯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忐忑。后来听到慕容楚科学的解释，她的心才安定下来。夏洛说，他们今晚去六楼帮她解决问题，她看着那个嘴角挂着温柔笑意的少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似乎夏洛的笑容给了她信任的力量。没有什么事是和谐社无法解决的，徐诺入睡前叨念了这句坊间传言。
　　当徐诺熟睡时，六楼里的和谐三人正静静地等待。陈浩然已经撑不住在一张旧沙发上熟睡，而慕容楚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用手撑着头，勉强撑着不在沙发上睡着，用残余的理性保持最后的仪态。
　　正当慕容楚半梦半醒，身子快要躺在沙发上时，她忽地惊醒，挪正身子端坐在沙发上。夏洛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中藏不住笑意。慕容楚看了一旁偷乐的夏洛，继续用理性撑开沉重的眼皮。迷糊之中，远处翻看旧书的夏洛眼睛依然明亮，宛如夜空中的明星，越是夜深，越是放出璀璨的光芒。专注的神情让慕容楚突然感觉到从夏洛身上散发一种气场，一种吸引人目光的能力。纵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却能给人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象。一种难以言明的安心油然而生，似乎真的在这里睡着，也不是一件什么丢脸的事情。
　　刚在入梦的边缘上徘徊的慕容楚听到渐渐变强的乐声，勉强睁开双眼，发现远处浓雾缭绕，隐隐约约有四五个人影。她看了看一旁的陈浩然，只见他正睡得香甜，慕容楚便懒得叫醒他。
　　随着乐曲的渐强，慕容楚拨开云雾，看见一群老头穿着整齐的戏服，正若无旁人地按穴吹箫、点弹扬琴。而一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徐诺正如痴如醉地观看，似乎被眼前的所见迷住了，成了一位观众。慕容楚正想上前，喊醒徐诺，却被一旁的夏洛一把拉住。夏洛轻声在慕容楚耳边说：“先暂且看一下戏。”
　　慕容楚不解地看着夏洛如身边白雾一样薄淡的笑容，眉头拧成一个结。只听见，乐曲的声音渐渐变弱，应该是主角上场了。一旁的徐诺上前三两步，走了一个场步，一边吹奏乐曲的老头看见徐诺上场，连忙引入主曲调。
　　徐诺微微顿了一下身子，仿佛穿上了戏服一样，作出挥了一下流云水袖的动作。开口唱道：“青山隔远行，疏林不作美，淡烟暮霭相遮蔽。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她又转身走了一个场步，又唱道：“四围山色中，一鞭残照里。”作举袖掩泪状。
　　慕容楚呆住了，平日所见的徐诺声音并不适合唱戏，然而现在的她似乎换了另一个人似的，唱得字正腔圆，虽然她不懂表演，但也能看出徐诺的架势是经过训练的。眼前的徐诺似乎真的穿上了锦绣华丽的戏服，脸上仿佛真的画上了浓妆。举手投足之间，俨然有大家闺秀之风；双目春黛之中，犹留有几分离愁。
　　这时，夏洛向徐诺作了一个揖，问道：“小姐有何愁？”
　　徐诺看了夏洛一眼，又唱道：“别居地偏无人知，却招来烈日风雨。佳人早已色衰，又怎奈日日苦苦等待。”
　　夏洛又作了一个揖，徐诺颔首回礼，缓缓念道：“弃掷今何在，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字字悲意，句句泣血。她又幽幽地看了一旁的慕容楚一眼，继续回到她的戏台。
　　夏洛走到一堆旧书旁，沉思了片刻，向慕容楚招手：“过来搬书吧。”
　　“啊？”
　　夏洛没有理会慕容楚的不解，而是挽起衣袖，恭恭敬敬地拿起几本书，轻轻弹去书面的灰尘，又抚平封面，宛如手中的书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把书整整齐齐地按大小放在靠近里头的桌子上。眉目之间，流露着几分尊敬和敬重，如同他正在安置祖先流传下来的宝典。
　　慕容楚转头一看，只见徐诺脸带笑容地看着夏洛忙碌地搬书，心中暗忖：难道徐诺的唱词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搬书？又看见，夏洛专注地整理书籍，月色从窗□□入，落在夏洛的身上，使他散发出一种银白色的光辉。仿佛这里不是黑暗冷清的图书馆六楼，而是鲜花争奇斗艳、百草芬芳四溢、百鸟各展歌喉、清澈溪水欢唱、远处群山青翠的地方。刹那之间，一种莫名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慕容楚看夏洛的眼光渐渐地不再是理性的冰冷，而是带着欣赏的温柔。只见夏洛一抬头，那宛如星辰的眼睛露出清澈的目光，慕容楚脸上尴尬一红，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帮忙。
　　“其实书和人一样，他们会从年幼长大成人，拥有七情六欲，都需要别人的关注，他们都会寂寞，都会悲哀。而这种寂寞和悲哀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一种缘，形成一种场，吸引着同样寂寞和悲哀的人，希望通过这样能够化解心中寂寞的隐痛。”夏洛缓缓地说。
　　慕容楚抬头看着一旁拂去书页尘埃的夏洛，试探道：“那是这些书的寂寞让徐诺发生梦吗？”
　　“寂寞是一种可以传染的缘，通过场作用每一个曾经寂寞的人，勾起他们过去的记忆。就像风吹湖面一样，涟漪一起，满湖都会泛起波纹。”夏洛转过头，对慕容楚说：“他们渴望的只是一丝别人的温暖，只是一丝而已，只是这种渴望常常会是一种奢望。这时，场便产生变化，成为了念。这种念能让对寂寞产生共鸣的人出现寂寞的情绪，而这种情绪也就加强了念，使念变得强大，指导共鸣的人作出出乎寻常的事。”
　　慕容楚把手放在微凉的书面上，似乎感觉到一种被抛弃的哀怨，心中不免产生共鸣，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痛楚，虽然不是如针扎一般的痛，但却能在心头回荡许久而不散去。夏洛又说：“缘起总有缘灭，念生必有念散。一切都会恢复平静。”夏洛的语气平缓，就像在讲述一个普通的道理，但这平缓的语气却又一种温暖的感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