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书魂——缘 ...
-
在慕容楚进入和谐社的不久后的一天,脸色苍白,明显睡眠不足的徐诺来到了和谐社,细细讲述了她多日以来的梦魅。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会回想起浓雾里的彩衣花旦唱着离愁断肠的小曲,每每回首总是她的脸。
慕容楚软声安慰,好不容易才送走了惊弓之鸟一样的徐诺。陈浩然拿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小口铁观音,学着夏洛的口吻,缓缓地说:“这是劫。”
一旁的夏洛和慕容楚露出好奇的表情,陈浩然心中有点得意,继续说:“恐怕徐诺就是当年的崔莺莺,就算万世轮回,她仍痴痴地唱着长亭送别等待着张珙的相会。”
“轮回之说,恐怕太过虚无缥缈。”慕容楚斟了一杯花茶,悠声道:“人的出生不过是精子和卵子结合成受精卵发育而成,而人的灵魂则来自于后天的塑造。就算有轮回一事,只要喝了孟婆汤,所有前尘往事都灰飞烟灭,又何来前世今生?”
“但就算是科学,也始终无法完全解释思想的产生。如果没有轮回,没有劫,徐诺的梦又怎么解释?”
“那可能只是她看了太多这样的言情小说,再加上小时候听曲的记忆才揉合成看见自己穿着花旦的衣服唱西厢记的梦。”慕容楚回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都只是她潜意识幻想出来的画面。可能是因为她怀念死去的外婆,怀念童年无忧无虑的岁月,可能内心憧憬羡慕舞台上的花旦青衣。这些可能都可以导致她产生这样的梦。”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告诉她,这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她的潜意识作怪,她只要不去想就行了。”陈浩然有点无法接受慕容楚的解释,他相信前世今生,相信西厢记里的故事,也相信这是徐诺今生寻找张珙的劫。
慕容楚没有理会陈浩然话中的嘲讽意思,而是把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夏洛,“我们应该让她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这梦可能反映了她对现实生活的不满和对过去的沉溺。”
夏洛感觉到慕容楚目光中询问的意思,放下茶杯,说:“你们知道张珙的原型是谁吗?”
其余两人一愣,陈浩然摇摇头。夏洛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张珙的原型是元稹。”
“那元稹又是谁?”陈浩然不解。
“是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那位诗人,他是白居易的好朋友。”慕容楚解释道。
夏洛略略颔首以示同意,又说:“当年的元稹也是离开了崔莺莺赴京考试,可是金榜题名的他却没有迎娶日夜苦等的崔莺莺,而是娶了京城里一位高官的女儿。后来,这位夫人去世以后,他悲痛欲绝写下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哦,怪不得徐诺在梦境中总是看着花旦唱长亭送别,原来她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苦苦等待,经历这样的劫。”陈浩然恍然大悟。
“可是为什么徐诺不是自幼就发着同样的梦,而是最近才有。如果是你所说的千世情劫,那她应该也感到和花旦一样的悲痛欲绝,而不是像台下观众的看戏心态。”
“或许,她会有一样的梦境是一种缘。”夏洛插口说。
“缘?”慕容楚不解。
这次轮到陈浩然解释:“发梦是一种缘分,不发梦也是一种缘分。”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容楚也抿嘴一笑。两人的之前争执也就随风而逝。陈浩然有这样的一个优点,就算他与别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总能找到空子引人发笑,缓解当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夏洛拿起茶壶,发现里头已经空了,便加了一壶水,斟了一杯茶,继续说:“缘是一种场。物理里有电场,磁场。场是一种看不见却能产生作用的物质。物理学能用细磁粉来显示磁场的分布,把无形化为有形。而缘这种场,则只能靠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的关系体现。所以缘是一种捉摸不定的场,就像老子说的大道无形一样。”
陈浩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说:“不明白。”而一旁的慕容楚清澈的双眼也陇上一层不解的迷雾,双黛微蹙。
夏洛嘴角的弧度又深,微微啜了一口茶,又解释说:“磁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种作用来自磁场。而缘也是一样。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的关系的产生来自于缘的场作用力。这种作用力有时候很微小,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万有引力一样,小到可以忽略,但不同的是,各种场混合作用的结果却是巨大的。徐诺的梦是过去和现在的场相互作用的结果。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场。”
“难道我们要像物理去磁一样,加热锻打?”陈浩然打趣道。
“或许吧。”
“还是准备三、四张黄大仙的通灵道符?”
“也不妨试一试。”
“不如……”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慕容楚眼中透露出询问,还有一点玩笑的意思。明显,她并不相信夏洛那一番玄之又玄的解释。
“今天晚上应该是徐诺值班,我们就去夜访图书馆吧。”夏洛没有理会慕容楚眼中的讥笑,伸了一个懒腰,又补充:“我们三个人很有可能要通宵工作。”
慕容楚和陈浩然的脸部肌肉瞬间僵硬,通宵,明天还要上课,而且还是最早的一堂……
陈浩然努力地弄出一个笑容:“这将会是一个难忘的晚上。”
“我也是希望如此。”夏洛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