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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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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苏
如果子樱能够得到这份工作我真的替她高兴,而我相信她会做得有声有色。我太了解子樱,只要是她自己愿意的,无论多苦多难都能风雨不动的完成每一份任务,尽力去做到完美。正是因为她这种必须是自己喜欢的职业观念,才使得她至今还是一个有上顿没下顿的小员工。
当子樱笑容满面地挂了电话时,激动的说道她被录取!在我的意料之中,也不觉的惊奇。倒是秋明啧啧有声:“子樱你真厉害,那家报社是我曾经的梦想呢,可没有实现,挺遗憾的。”子樱站起身来,哈哈笑着不断安慰秋明:“好了,好了,以后好好努力,我们争取在同一个地方。”我咳咳两声:“没听见是曾经吗?”子樱怒道:“你就是爱钻牛角尖儿,我说说自己美美不行?真是的。我走了,跟我爸妈报喜。”我也不留她,只听她说:“秋明,走啦!”呵,不跟我道别?撇着嘴的我黑着脸将醋使劲的往面条里洒,然后低头吃了一口,真爽,又酸又辣。抬头已不见子樱身影,只听得门上风铃的清脆响声。我将目光移向秋明,却见他呵呵的盯着我笑不停,拿手轻拍他的头,骂道:“傻啊?看我做什么,你还不赶紧吃?”秋明敛了笑声,说:“饱了!不过你吃呀,我看你那挺好吃的。”我瞪他一眼,知道他在看我笑话,因为他明明知道我吃不下去。敢问这样的面条有谁吃得下?我讨好他:“其实吧秋明,这很辣的。”他点头:“嗯,还有借口没?”“你看吧,也挺酸的。”秋明指着我笑道:“敢情你是不想吃?”干嘛这么直接啊,多不好意思。“行了。”他起身拉开凳子转身走向柜台:“走吧。”我急忙吞下一口水,道:“你别你别,我去。”便去追他。于是就为谁付账争论不休!诶,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急中生智:“你大还是我大?”嘿嘿,我可是秋明的哥哥呢。他不屑:“我告诉你,你大学期间跟我争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想?”我的心情突然低落,难以言喻。我准备张口,老板却出来打圆场:“都是熟悉的人,我看你们时常来我这里,这顿饭我请,好吧?”我说行,因为我真的不想再为这个跟他生气,不值得,以后来补上就了好。可没想到的是,当我那天来到这里时,老板竟说秋明已经付账。我苦笑,到底是见外,还是心有灵犀?
秋明蹙眉和我走出面馆,并行散步。走在街上,周围是疏懒的男男女女。小孩子成群结队的玩耍,中年夫妻相携散步,还有老年人出来遛狗呢,其乐融融。这里是较为普通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六层建筑,特别有股生活的味道。反而那些高楼大厦里存在的皆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叮铃铃”的车铃响彻身后,尖锐的声音随之而来:“让开,让开……”我转身看到一位女孩子骑着自行车慌张的躲避行人。看得出来,是刚学会的,不太成熟的车技,却也敢上路。我拉秋明迅速躲到一旁,让路给她。我笑道:“现在的孩子真是天真。”秋明揉了揉肩说:“可不是。那天我见了一个男孩,特可爱的指着和他貌似同龄人的孩子问他爸爸,说为什么他比我高?我当时路过,听到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爸也尴尬的压抑着笑声。我便蹲下身子对他说,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一样。”我说:“你真可爱。”“是么?我有时能对一条猫说半天的话,可它只知道喵喵的叫。”“猫是不通人性的。”
他不语,皱着眉头,忽然加快了步伐,温和的脸色恍如晴天霹雳瞬间暗了下来。善变的人真是可怕。于是我跟紧他,问道怎么了?秋明却摇摇头,一味的的低头走路,良久答道:“不知道,莫名的很烦,很急躁。”我微叹口气,拽着秋明的手腕,迫使他缓慢脚步。秋明转过头迷茫的看着我,瞬间,我竟读懂了他的忧伤,秋明动人的眼眸深深的诉说他经纶事务的沧桑,我是如此的幸运,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享受着亲情。我难言,松口他的手腕,一起并排走着,默默的穿过几条街。我终于缄默不住说道:“学校要放暑假了,于是挑出一些教师在期间下乡,名单中有我,推辞不掉,自己一人去也无趣。要是你清闲的话,何不一起?”秋明淡淡的说:“你的公务事,我去不大合适。”我劝道:“诶呀,说是去执教,还不是吃喝玩乐,都无所谓而已。领导们会不知道在家里舒服?就是趁这个空,拿公家的钱,做做样子,教教书罢了。”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于是又道:“也就是给那些小少年们补补课,无非是思想教育,教导他们走出深山巨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你不也会嘛,况且你学历还那么高,校领导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而且所有规矩是活的,不是么?”秋明抿嘴,眯眼,看我一阵,才正常到,说:“还有半个多月,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我知道他答应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双手揉捏他的脸,搞的他叽里呱啦的乱说一气也听不懂,最后横我一眼,拍掉我的手说:“心疼点我。”我感动的一把揽过他,将手搭在秋明的肩,扯着他向前奔去。
我不愿意看到秋明的愁眉苦脸,只要有我在,他不会再孤单。
李月凯
失恋,这个词一直形影不离的陪伴我,是我一辈子最大的不幸。
从待在房间里的第四天后,我发现,我明白了许多问题。我囚禁自己,逼迫自己去反省。是我错了,我不该拿我的时间开玩笑,不该用自己的双脚去践踏青春。我生在有头有脸的家庭里,我必须继承父辈劳累一生的产业,我不能让我父亲呕心沥血的所有毁在我的手上。我是个男人,应是顶天立地为我老去的父母撑起一片天空,却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个人渣。我知道我不能在这样下去,否则我真的是碌碌终生。我的脑海里播放着父亲教导我的每一句话,我虽忘记大半,但有六个字,我一直记到今天才有所感悟,“亲贤臣远小人。”这是诸葛亮写的《前出师表》里话。我怎会不懂其中道理?欲成大事,必先甩掉我那些流浪在街头的狐朋狗友。我不希望再让爸爸失望了,我会告诉他月凯真正长大了,我会拥抱他,月凯一定要你放心。
我亲爱的子樱,你说我疏远你了,说我不再像从前那般热烈,我承认我是这样。可真的,当你说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几乎快要疯狂,我是多么的不舍,而我也终于发现我是多么的需要你。那时,我的心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抽动,仿佛要滴血,但我的眼睛干涸的流不出一滴泪水。后来我才知道我并非哭不出来,而是自尊将我拖着。其实你不知道,你和林苏秋明远离后,我倾泻的奔腾泪水,被热烫的地面瞬间蒸发,我是多么的爱你,可我说不出口。
我翻身坐起,看枕边湿漉漉的一片,请允许我这是最后一次为子樱哭泣。是的,是时候了,是时候走出狭隘的墙缝,让爸爸教我看看广阔无边的世界。我下床,拉开窗帘,突如其来的阳光太强烈,使我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我深呼吸,向浴室走去,看镜里的我,黑青的胡渣,红肿的眼皮,凌乱油腻的头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我很清楚,只要我出了房门,可能过去的李月凯永远埋葬在这里,仅有残留的年少轻狂的疯狂记忆拖动着成熟的躯壳。
热水洒满我身上,我想起今后将要面临的苦难与挫折,我的眼泪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