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非典型咸鱼日常》七个俯卧撑

5、第一次赶集上 晚饭就是带

　　晚饭就是带纸灰的韭菜饺子和玉米面粥，窦平把饺子分了两份，一份用豆油煎了个脆底，一份拿开水重新煮了一下，大家都爱吃脆底的，就窦建国跟他儿子奇葩，爱吃这种回锅煮的饺子。

　　窦建设捧着玉米面粥吸溜最上面那层凝固的膜，放下碗哼哼唧唧，“哎哟天天喝这个。”

　　“这会儿可不就是没菜的时候，清明了，把自留地收拾出来，再等俩月就有东西吃了。”窦建国安慰他弟弟。

　　“建设你也大了，今年咱家自留地要不给你种？你想吃什么就种什么。”窦丽萍给小儿子提议。

　　“岩岩家的地也一块归你了，种什么你俩商量着来。”

　　窦家庄的地方大，自留地都比别的村大不少，按人头每个人有两分半地，窦岩妈妈去世比较早，按说自留地要收回，但是她当初从陈家窑嫁过来的时候，顺带把钩花手艺带了过来，不少社员跟着她学了以后多了一项额外收入，在村民表决以后，就把她的自留地保留了下来，算是给她女儿的补贴。

　　窦岩爸爸这种出义务工去世的，大队也同意保留自留地。

　　只是窦岩自己能不能打理也是个问题，窦丽萍就瞄上了自己的小儿子。

　　“岩岩家有七分地，你跟岩岩一起打算打算，你出力，让她给你匀点地，种点你爱吃的，苗子我给你弄，到时候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咱家的也有七分半，全归你管，你哥家的你单独问你哥。”

　　窦岩明白这是在让自己占便宜。

　　可是窦建设自己也开心啊，他扒拉着手指盘算着：“种点山药豆，这个煮着好吃，过年淘换点糖还能做糖山药。豆角也来点，芸豆扁豆我都爱吃，我看大龙他家菜园子有个刺刺的扁豆我也想试试，洋柿子也多来点，哥你上永丰给我问问，听说他们村洋柿子是粉的，好吃。”

　　“茄子黄瓜南瓜也来点，我都不挑，茄子多来点，凉拌着最好吃。哎，岩岩你爱吃什么？”窦建设扒拉着数了一圈才想起来问问真地主。

　　窦岩笑眯眯地看向未来的长工：“你说的这些我都喜欢，还有我觉得韭菜也挺好吃，能种的话我也想种点，一把要两个鸡蛋，太贵了。”

　　今天这顿饺子就是拿韭菜包的，早上窦丽萍让窦建设去鸡窝掏了俩鸡蛋，到最东边那户人家换了一把。
　　现在天气还没彻底暖起来，母鸡做不到一天下一个蛋，窦建国家两只鸡，窦丽萍家三只，加上窦岩家三只，一天稳定供应四个蛋，窦丽萍强制病号窦岩早晚一个鸡蛋，窦丰年和左春兰一天一个鸡蛋，因此家里几乎没攒下几个。

　　窦建设其实也不太懂种地，劳动课都是老师带着，教一下施肥，起垄，喂猪什么的，没有从头教起过。

　　窦丽萍听了就说：“韭菜好种，打听打听谁家留种了，去换一把回来自己育苗就行，明天你去大集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种子。种子没跟上也不要紧，育苗的都有多出来的，找人问点苗子到时候直接拿来栽也行。”

　　大集嘛，就是五日集，这算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听名字就知道，五天一轮，现在多是以一个公社或者是镇为一个点，比如他们公社，就是逢四九有大集，地点就在永年村和陈家窑中间那条路边上。

　　窦建设转头问他哥的自留地咋办。

　　窦建国想了想还是放过了这个弟弟，“建设你先弄这两块地，要是还有空再来帮我。”他家就五分地，村里三年一调整，上次统计的时候窦丰年还没出生。窦建设这会儿才一米六呢，可别到时候累得不长个儿。

　　窦平对这些事情是不怎么关心的，他就按大队要求，拿着满工分在卫生所坐班。看到妻子坑儿子也只是笑笑不说话。老二一直吊儿郎当的，除了做饭也没见他对别的东西有兴趣，问他要不要学厨又说太累，趁着他勤快让他多折腾点也好。

　　窦建设这会儿不知人心险恶还在傻乐呢，从亲妈手里接过两块钱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前面有坑。

　　“岩岩咱俩明天一起去啊？我骑自行车带你。”

　　第二天窦丽萍没让窦建设骑自行车带窦岩，早上下工以后她先去了一趟陈谨家里，吃完饭没多久陈谨老师带着她丈夫孙以诚还有孙甜甜来接窦岩了。

　　孙以诚自行车前面绑了个铁座椅，牢牢地捆在前杠上，孙甜甜坐在里面，扎了两个羊角辫冲着窦岩嘻嘻笑。

　　窦岩心里小鹿怦怦跳，完蛋，是圆脸蛋和羊角辫，完美戳中我的萌点！

　　于是她忍不住也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不说话一直笑。

　　窦建设车子推出大门口了还在不服气的嚷嚷：“你们不相信我的技术，我够不着脚蹬子那是去年的事儿！我现在踩得实实的，看到没有，实实的！”

　　窦丽萍跟陈谨他们打完招呼，回头朝他脑门敲了一下，“赶紧走吧你。”

　　陈谨让窦岩坐到后座上，推着她出了巷子，就从前面迈腿上了车子。后面孙以诚让窦建设先出发，自己在后面带着孙甜甜跟着。

　　窦岩心想好险，万一是让我跳上去，那可就要出丑了，找不准时机呀。这个后座上垫了两个折起来的化肥袋子，不怎么膈屁股，还挺好的。

　　“岩岩你抓紧了，前面上坡。”陈谨的声音传来。
　　“好的好的。”窦岩赶紧答应着，抓住了后车座前面横着的那一条。

　　后面传来“丁零丁零”的声音，窦岩回头，窦建设和孙甜甜都在按铃铛玩儿。
　　小孩就是小孩啊，出个门都挺开心。

　　路程大概也二十分钟，等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八九点的样子。一眼望过去大集上熙熙攘攘，入口的位置人挤人，陈谨慢慢停下来，等窦岩下来就把车子往门口的集中停车处一放，牵着她的手，等窦建设他们放车子，确定孙以诚一手一个把人拉好了，就一起往入口的肉包子摊位走。

　　“陈老师，你不怕别人偷车子呀？”窦岩还记得自己在初中高中乃至大学期间消失的那几辆自行车。

　　“咱们这有县里的特派员，大集这天他们会来回巡查的，我们自行车也是上了公安钢印有牌的，不怕被偷，整车才值钱，拆件没人敢收。”

　　窦岩点头，原来如此，不是民风淳朴是国家用心良苦。

　　肉包子前面围着的基本都是带孩子的，或者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都捏着粮票在等包子出笼。

　　孙以诚把两个小孩交到陈谨手里，也掏出粮票挤过去等着。

　　孙甜甜严格按照爸爸的话，牵着窦建设的手不撒开，左手递给自己妈妈。

　　陈谨解释：“我们去卖筐的那边等他。”就带着三个小的往里走。

　　到了人群里面窦岩觉得有点尴尬，她们现在都还没长个儿，窦岩一米三不到，孙甜甜比她还矮二十公分，看到的全是大人的下巴和胳肢窝。稍微人多点的摊位里面长啥样儿她一点都看不见。

　　往里走了二十多米，到了手工制品这边人才少了，这类摊位被统一安排在一个小分叉的位置，分叉开头是个修鞋的，坐在一个手摇机器前，一会儿叮叮叮，一会儿搓搓搓，身后堆了一大堆解放鞋。对面是个卖竹筐笸箩的，他俩中间的分叉往外延伸了一点，有个打铁的摊位，摆了不少成品农具，也有不少坏掉的农具堆在一边等着修。打铁对面是个锔盆锔碗的。

　　窦岩觉得很新鲜，蹲在卖笸箩的旁边看了又看，竹制的东西极少，大多东西都是高粱秆做的，还有柳条筐和塑料绳编的筐，有种特别大的两边深，上面编在一起像是马鞍一样的筐，这个她在村里见过，这种筐刚刚好能放在二八大杠的后面，承重也好，放点菜特别方便，还不容易歪。有的人还会用来驼小孩，一边一个。

　　孙甜甜看中了一个小柳条筐，指着问摊位后面的人能不能编一个小的，她想用来背她的布娃娃。

　　摊上的人问她有没有五毛钱，孙甜甜拍拍自己身上的斜挎包，“有呢，我今天刚好就带了五毛。”

　　陈谨一把捂住她的嘴，旁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孙甜甜不知道这是在笑小孩不会砍价，还以为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自己也跟着张嘴“嘎嘎嘎”地笑。大人们也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碰到这么不怕生又活泼的小孩觉得稀罕又喜欢。

　　全程孙甜甜都没忘记抓着窦建设的手，窦建设在一边被她扯得手舞足蹈的，索性蹲下来休息一下。

　　窦岩也觉得这筐好看，也想要个小点的，她以前玩过纸藤，磕磕绊绊一下午能出一个迷你小藤筐，摆摊的带了处理好的柳条，肯定也能现编。

　　“我要买好几样，你给便宜点吧，就按她说的大小来。柳条筐我要两个，这个馒头筐我也要两个。”
　　“定价都是五毛，五个两块五。”

　　“四毛一个，你材料带都带来了，卖不完等散集了也是便宜卖。”
　　“小闺女怎么杀价这么狠呢，四毛不行，这都是大队定好的价，卖太便宜了我回去挨说。”

　　“那就四毛二，你再送两个小炊帚。”
　　“我这小炊帚卖一毛呢，你咋越杀越狠了。”

　　“四毛五，送两个小炊帚，不用像这个编好的这么大，你再缠两个小一点的给我就行。”
　　对面的终于败下阵来。

　　陈谨和大人们看着他俩有来有回地谈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孙甜甜也配合着“嘎嘎嘎”，没意识到她的小筐已经谈妥了。
　　卖筐的谈完就低头开工了。

　　这会儿订东西不用先付钱，大件类似陶瓮之类的，你报个地址，说是xx大队xx家，他们就会赶着牛车送上门再收钱。没听过有谁会赖账的。

　　窦岩没啥特别想买的东西，就想着先逛逛，看到打铁的摊位在修锄头，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打一把小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