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树下》广开言路

5、第 5 章 青春作伴

　　第五章青春作伴
　　高二下学期，班里组织了一次春游，去城北的凤凰山。赵老师在班会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都炸了锅。高军第一个跳起来：“太棒了！我负责扛旗！”于大勇拍着胸脯说：“我带路，我姥姥家就在凤凰山脚下，那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出发那天是个星期六，天蓝得透亮。全班六十多号人，骑着自行车的、坐公交的、搭伴走路的，浩浩荡荡往凤凰山进发。高军举着班旗骑在最前面，马小林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路不知道在争什么，嗓门老大。郑伟武驮着宋美丽和王晓兰两个人的书包，后座上还绑着一口锅——赵老师说要搞野炊。于大勇跑前跑后地照应着落在后面的同学，他个儿不高，但腿脚是真利索，来回跑了好几趟也不带喘的。
　　郭芙蓉骑了辆女式二六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兜子零食。她骑到我旁边，从筐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给我：“我妈早上煮的，我吃不了。”我还没来得及推辞，她已经蹬着车蹿前面去了。
　　到了凤凰山脚下，赵老师一声令下，大家分头行动。高军带着几个男生去捡柴火，郑伟武和于大勇负责挖坑架锅，女生们洗菜切菜。宋美丽指挥着王晓兰、杜娟、林玉霞和赵媛媛摆桌布、分碗筷，她自己则亮开嗓子唱起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山脚下回荡着姑娘们清脆的笑声。
　　我本来想帮忙搬石头搭灶，被郑伟武一把推开了：“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别闪了腰，去帮女生择菜吧。”我只好走到女生那边，蹲下来跟王晓兰一起择韭菜。王晓兰是城郊王庄的，说话直来直去，一边择菜一边跟我聊：“李建国，听说你作文又拿奖了？啥时候教教我呗，我作文老写不好，我妈说我写的像流水账。”我说：“行啊，你把写的拿来我看看。”她高兴得差点把手里的韭菜扔出去。
　　郭芙蓉在旁边洗西红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着说：“王晓兰，你别光顾着聊天，韭菜根儿都没掐干净。”王晓兰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干活。
　　马小林带了副象棋，趁着炖菜的工夫跟赵老师杀了起来。赵老师下棋是出了名的慢，每步都得想半天。马小林等得不耐烦，嘴里嘟囔：“老师，您这步棋都想了五分钟了。”赵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急什么？下棋如做人，得想清楚再走。”结果那盘棋下了快一个钟头，最后马小林赢了，赵老师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青出于蓝，好事好事。”
　　林玉霞和赵媛媛在旁边找了块平地打排球，高军非要凑热闹，仗着个子高，每个球都抢着扣，结果一使劲把球扣到了郑伟武刚架好的锅盖上，“哐当”一声，锅盖掉地上摔成两半。郑伟武气得追着高军满山跑，嘴里嚷嚷：“高军你赔我锅盖！我借的食堂李师傅的！”高军边跑边笑：“赔赔赔！回头我让我妈蒸一锅包子赔你！”满山遍野都是同学们的笑声。
　　午饭做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肉，还有于大勇从家里带来的贴饼子。赵老师给每人分了块饼子，端着搪瓷缸子说：“同学们，高中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在一个班待着，是缘分。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别忘了咱们六班。”大家举着缸子碰在一起，喊了声“干”，然后埋头猛吃。

　　图4　凤凰山下的野炊
　　吃完饭，郭芙蓉拉着宋美丽、杜娟几个人去山涧边采野花。我坐在石头上看她们，王晓兰凑过来挤了挤眼：“李建国，你看郭芙蓉呢？”我脸一热：“谁、谁看了？我看风景呢。”王晓兰哼了一声：“得了吧，你那眼睛就差粘人家身上了。”我赶紧低头装作系鞋带。
　　这时候马小林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建国，你觉得赵媛媛这人咋样？”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爱说爱笑的。”马小林点点头，又摇摇头，憋了半天说了句：“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然后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哎，你帮我看看，我这件衬衫是扎腰里好看还是不扎好看？”我差点笑出声来——他那件衬衫扎不扎能有什么区别？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还是说：“扎起来精神。”他低头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一塞，挺了挺胸，往赵媛媛那边去了。
　　下午往回走的时候，于大勇的自行车胎扎了，蹲在路边补胎，郑伟武陪着他。高军骑出去老远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于大勇：“拿着，补完胎吃，补充体力。”于大勇咧嘴一笑：“还是你够意思。”后来才知道那糖是高军从他妈柜子里偷拿的，回家挨了一顿骂。
　　快到学校的时候，郭芙蓉蹬着车追上我，小声说：“今天玩得真高兴。”我说：“是啊，就是有点累。”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我：“擦擦汗，你衣服都湿透了。”我接过来，手绢上绣着一朵小花，香香的。我擦了擦汗想还给她，她说：“你留着吧，洗了再给我。”然后一蹬车跑远了，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把那块手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叠得板板正正压在枕头底下。郑伟武从对面床上探过头来：“建国，你偷着笑啥呢？”我赶紧闭上眼：“没、没笑啥，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