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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本不惧黄泉路 【奴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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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半生磋磨,本不惧黄泉路。偏世道艰险,奴婢万分悲痛留殿下一人独对艰险。
奴婢微末,仅薄产少许,谨奉殿下。
京城玄武大街街口第三间,同福钱庄,是奴婢私置产业。私库钥匙,藏于殿下妆奁底层紫檀木盒之内。
醉金梦银尽为殿下所有,掌柜佟鑫海多年忠心,是可用之人。
醉金梦银存赤金六百二十一块、累年银票十七万八千两。
醉金梦银有商队与梁国往来,在梁国开设多处商铺,有粮铺、药铺、酒馆。已于梁国设多处暗桩,梁国狼子野心,万不可掉以轻心。
朝中大臣冯哲,谭杰、魏巍忠心于大齐,殿下与其合作,万勿与皇上利害相左。
奴婢愧疚,朝堂之上未能留给殿下可用之臣。
奴婢深知世事无常,唯有基业,可保殿下乱世安然、盛世从容。
奴婢财产皆来路干净,从未贪墨纳贿。
日后奴婢不在,愿山河明月清风细雨皆护殿下安乐。
此生空留无尽憾,来世早赴汝眼前。来世若得重逢日,不使泪沾汝眉眼。】
乔安拿着信笺,越往后看越模糊,渐渐泣不成声。
长长的纸,字字都是对她的担忧。
拉开妆奁底层暗格,果然看到一个紫檀盒子。
她拿起那只盒子,打开,
一把钥匙出现在眼前。
“”裴钦你怎么那么傻?”
她伏在妆台上,哭着喃喃自语。
压下情绪,把信折好,放入暗格。
换上一身缟素,去了定远将军府。
灵柩停放在将军府正堂。
府里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白幡白纸,冷风穿堂而过,满院纸灰味道。
世家侯爷、朝堂重臣,挨个前来上香、行礼、痛哭。
曾经与萧屹并肩杀敌的老兵、旧部将领,一身风尘,满身风霜,一进灵堂直接跪趴在地,哭声嘶哑。
乔安缓步至灵前。对着灵柩,恭恭敬敬屈膝,以恩师之礼,深深跪拜。
旁边的侍从扶起她。
“圣旨到”
夏公公举着圣旨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远将军统兵御敌,身先士卒,临阵殉国,以身许社稷。
追封定远将军将军为忠靖侯,赐谥号“德毅”,赏抚恤金五千两,灵柩准停灵七日,供朝野吊唁。
随军副将,临危不乱,督军死战,擢升为镇西将军,赏白银五百两,锦缎百匹。
其余将士,按例行赏,阵亡士卒一体抚恤,
其家眷由地方官府妥善照拂。
钦此
与此同时,在天牢里的裴钦也收到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京中大营统领裴钦带兵援驰西境有功,赏白银五百两。
钦此
裴钦跪地听圣旨,苦笑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皇帝做给外人看的。
他隔着牢门接旨,传旨的小太监也是第一次遇到圣旨下完了,牢门还不能打开的。
顺着牢门栅栏缝,把圣旨塞进去。
牢房阴暗,让他分不清昼夜,他看着走廊里的烛火,思绪渐渐飘远,不知道长公主是不是还在哭。
乔安坐在公主府的长廊下,抬头看着圆月,她的确是在哭。
中秋了,因为定远将军的丧仪,取消了所有民间庆祝盛会与宫宴。
“公主,吴公子来了”
乔安拂去眼泪,
“请进来吧”
吴弘瑾拎着酒和月饼,坐在她身侧,难得严肃,
“我都听说了,萧将军是你的恩师,我来陪你喝酒。”
“你来的真准时,我正好不想清醒。”
乔安扭头看向苏儿,
“苏儿,拿酒杯和下酒菜”
“是”
苏儿小跑着去拿酒杯,遇到在巡夜的苍煆和玄影。
玄影看到苏儿脸上的笑意,
“苏儿,你怎么那么高兴?”
“我?有高兴吗?吴皇子来了,陪殿下喝酒”
“你心悦吴皇子?”
“什么嘛?是殿下,呸,也不是殿下。是我觉得殿下和吴皇子很般配啊,你们不觉得吗?”
玄影点点头,比起督主,他觉得也是皇子更适合公主。
“那你让公主多喝点酒,二人才容易动情。”
一旁的苍煆再也听不下去了,
“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出的什么馊主意?等我禀了督主,把你俩抓去东厂。”
玄影拿出一包动情散递给苏儿。“把这个下到吴弘瑾酒杯里,如若公主不愿,我便出手把他扔出去。”
苏儿没有丝毫犹豫,接过。
苍煆拿出一包断肠散,
“苏儿姑娘,你把这个放到吴弘瑾酒杯里,我给你十两银子。”
苏儿犹豫了。
苍煆傲娇的抬起头,挑眉看着玄影,不就是比阴招吗?都是暗卫,谁怕谁?比的就是谁更阴暗。反正督主有的是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苏儿谁也不理,跑远了,给主子下毒可是死罪。
吴弘瑾端起酒杯,
“敬我们,乱成一团的皇家”
“中秋你也不回吴国吗?”
“回去有什么用?记不清名字的娘娘一大堆,皇兄皇弟一大堆,没人在意我。”
“我们大齐倒是没有一大堆后宫和子嗣,结果我父皇现在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吴弘瑾听了她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
乔安举起酒杯,接了一句,
“苍生两难全,各有各的难”
“跟你说话真痛快,本皇子喜欢。”
“吴弘瑾,你有没有在人群围绕时觉得孤独?”
“有”
多日以来的变故,让乔安猝不及防。她总在想这些变故和自己的重生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就是她害死了萧屹,前世的这个时候萧屹并没有死。也是她害的裴钦被赐死罪。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醉吧,喝醉就不想了。
吴弘瑾脸上一抹绯红,开始了胡言乱语,
“乔安,你名字真好听”
“你认识黑熊精吗?”
“我能打死”
乔安看着他,这人真是不胜酒力,
乔安向暗处招招手,
“过来,带我上屋顶”
苍煆看着喝醉的长公主,不知该不该过去,犹豫了犹豫,走出来。
“殿下”
“对,就是你,你是黑熊精吗?”
“不是”
“那你带我上屋顶,本宫要赏月。”
“是”
苍煆扶起长公主,来到墙边,揽过她的身子,运起轻功。蹬住墙,跃上檐口。
脚下是空的斗拱,能落脚的地方极窄,苍煆扶着她坐在檐脊上。
乔安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圆圆的,不知道萧将军是不是在上面。她想到萧将军又开始哭,泪珠映着月光,一颗一颗落下。
她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脊背弓着,任由眼泪肆意宣泄。
苍煆在一旁不敢吭声,又担心公主坐不稳滑下去,用手撑着后面的檐脊。
直到乔安倚在苍煆后背上沉沉睡去,苍煆才松了一口气。
把公主抱起,一跃而下,落在地上。
苍煆把公主送回寝殿床榻,玄影看他出来,冷哼一声。
“没规矩”
“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受主子待见。”
玄影忍着一股邪火,上前直接出手,二人打了起来。
乒乒乓乓的从院子里一路打到屋顶上。
定远将军停灵几日,乔安就在定远将军府守了几日。
外人皆称颂,长公主有情有义。
直到出殡这日。
天刚蒙蒙亮,鼓声起。
一声悠长沉闷的丧鼓,破开京城清晨。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启程。
白纸幡旗漫天飞舞,漫天纸钱飘落如雨。
队伍很长,百姓哭声四起,声音苍凉沉哑,绕遍长街。
灵车沉重肃穆。
乔安在送葬队伍里,垂着眸子低声啜泣,送萧将军最后一程。
苏儿在一旁扶着她,
一只白色的秋叶蝶落在她肩上,
乔安的眼泪更是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