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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边抽边吃“灵果” 陆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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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一怔，脸上的惊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小野越过他，望向后方。
“你自己玩，我要睡觉。”
这话虽是对着他说的，却不是讲给他听。
陆昭僵硬地慢慢转动脖颈，一回头，孙后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她似笑非笑，眼底还留着几分天真。
陆昭下意识想要后撤，后背却撞上一道身影。
他慌忙回头，是小野。
已经化为人形。那张称得上人间绝色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一具寒玉。
孙后指尖轻点，桃枝凌空而出。
陆昭借力一个后空翻落在远处，挥了挥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我的内力已经回来了，所以......”他自怀中抽出一把软剑，手腕一抖，软刃绷直。
剑身通体墨黑，出鞘之际隐隐飘来呜咽，像无数人低声泣哭。
小野缓步走到孙后身侧，两人一同静望着他。
陆昭提剑直劈而来，劲风裹挟着威势，将火堆一下子扫散，火星溅落在枯草垫上，转眼腾起大火。
火光逼得孙后侧身退开半步。
小野抬手掐诀，一股清水泼出，转瞬熄灭火焰。
破庙之内，登时沉入昏暗。
唯有屋顶那处破洞，漏下一缕月光，静静淌在殿中。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
小野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孙后持长棍横扫，力道一重接一重，逼得陆昭连连后退。
他腕间被震出伤口，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在地，却仍旧咬着牙提剑紧逼。
最后一刻，孙后一棍落下，正是力劈华山的招式，陆昭横剑硬挡。
咔嚓——
黑剑应声碎裂，难以置信于剧痛瞬间灌满他的瞳孔，眼眶唰地红透。
断剑碎片哐啷砸落在地。
陆昭怔怔看着手里仅剩的剑柄，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神情如同痛失至亲。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住孙后，嘶吼：“我要杀了你！！”
双手并竖抵在胸口，灵力如天道引动，一束耀眼金芒自剑柄升腾凝聚，重新铸出完整剑刃，满是焚尽一切的怒意。
陆昭纵身跃起，一剑直劈孙后。
孙后侧身急闪，身后粗木柱子被灵力一剑横切，切口平整光滑，轰然滑落半截。
他透支过重，交手不过数招，招式渐渐乱了，脚步虚浮不稳。
孙后抓住空隙，长棍一挥，重重敲在他后颈。
陆昭应声栽倒，昏死过去，掌心依旧攥着那截剑柄。
孙后站稳，随后一甩，长棍散作一缕灵气收回体内。
她蹲下身，指尖探到陆昭鼻下。
气息微弱，比当初在秘境里还要差上许多。
她心头一沉，抬眼望向小野。
小野轻点头。
孙后摸出一枚灵果，一手捏开陆昭的嘴往里塞。
可昏迷之人没有吞咽之力，果子卡在唇边。
她干脆一手按住他的唇，另一只手重重往手背上一拍。
啪。灵果顺着喉间滚了下去。
孙后一脸满意，随手在陆昭衣襟上擦干净手，起身正要同小野炫耀一番。
抬眼就要撞上小野的目光，那眼神，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他抿紧嘴唇，静静打量孙后。
小野艰难开口：“将来我要是受伤，你一定一定要找被人照顾。”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脸颊隐隐发疼：“还有，灵果含在嘴里，是会融化的。”
孙后却不在意，随口问道：“接下来呢？”
小野瞥了眼地上昏迷的陆昭：“你喜欢。”
“好嘞。” 有小野兜底，孙后放下心，打算放开手脚。
过了一会儿。
陆昭被捆在柱子上，怒瞪着眼前二人，眼底的火气几乎要喷薄出来。
小野正蹲在一旁搜他周身，脚边已经堆起一堆东西：丹药、银针、飞镖，各式各样阴毒的暗器。
孙后拾起一副巴掌大小的小弓弩，还有三支短箭。
她一手拿弓一手握箭，抬起来看向陆昭：“你藏这么多东西干嘛？看你一副书呆子模样，不应该光明磊落吗？”
陆昭身形单薄，看着弱不禁风，搜出来的却是奔着锁喉偷袭的狠物件，还有几包药粉，边角已经被血浸得发红。
陆昭扯了扯嘴角笑起来：“行走江湖，不带这些，带什么？带金钟罩吗？”心底暗骂她是榆木脑袋，面上依旧温和讨饶，“我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吧。路归路，桥归桥，王八绿豆不同锅，如何？”
“搜完了。”小野忽然开口，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临走前淡淡丢在一句：“下手别太重，还得赶路。”说完便靠在神像底下闭眼歇息。
这话听得陆昭一头雾水。
他刚把视线转回孙后，还没等琢磨明白，身子骤然一翻，被倒挂子在了半空。
衣袍垂落遮住他的视线，看不见孙后的神情，只能听见她在身侧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啪
桃鞭狠狠抽在他身上。剧痛瞬间炸开，陆昭疼得龇牙，慌慌张张求饶：“姑娘，我错了！”
“孙姑娘！”
啊——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
孙后不理会他的求饶，声音平平：“我早就提醒过你，但你就是不改。”
“这十鞭是警告你。”
第三鞭，第四鞭....
抽到第五鞭时，陆昭就没动静了。
孙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收回鞭子。暗自嘀咕。
不过十记惩戒鞭，不过才打五下。
这人底子也太差了。
这鞭子裹了软绵，不伤外皮，疼却不留伤口，还是从前教她的先生用来惩罚她的法子。
她指尖轻轻一弹。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陆昭直直摔在了地上。
孙后见地上的陆昭一动不动，便走到小野身旁坐下。
她轻声开口：“他总想着要害我们，待在身边太危险了。不如放他走吧。免得整日提心吊胆。”
她侧脸看向小野。
小野原本闭着眼睛，闻言掀开半只眼，目光扫过一旁散落的暗器。
月光落上去，银锋泛着森森冷光。
他缓缓摇头：“桃妖，这是放虎归山。他很聪明，这样的人，成了仇人，我们必死无疑。但是如果成为同盟，各取所需，那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要记住，没有中立。从他知道的那一刻起，就不会中立。”
“等睡醒，我们就下山。”
“好！”
**＊
庙外群鸟叽叽喳喳吵个不休，晨光倾泻而入，把庙堂照得亮堂堂。
孙后睡得昏沉，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甩不开、扯不掉。
浑身汗毛直发紧。她猛地惊醒抬眼，正对上陆昭的目光。
他被桃枝捆缚着，侧过身子，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一双狭长的眼，满满盛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直勾勾锁着她。
孙后抬手抹掉额上冷汗，指尖轻轻一弹。
捆着陆昭的桃枝应声消散。
束缚一松，他手臂无力垂落在地，只淡淡瞥了孙后一眼，随即翻身平躺，像砧板上的死鱼，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缠在孙后身上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终于散去，她松了口气，打算接着睡。
她忍得了，某人忍不了。
“你们大可直接杀了我，没必要这般折磨。我摊牌了。” 陆昭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孙后掀开眼皮看向他。
他仰面躺着，语气平静：“意外撞碎秘境结界是我不对，可我...…”
话音顿了顿。
“那么高坠下来，谁能笃定自己能不能活。你心里难过槐仙姑的事，我明白。你也已经惩罚过我了。大不了我戴着这项圈过一辈子。你高兴了，就念几句，过个唐僧感觉。”
他抬眼望向破败的房梁。
“不行，你就用那个消失记忆的。把我记忆消除了。”
说得倒是贴心，主动替她盘算法子。
孙后没接话，只静静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把金丝软剑耗光我大半年的积蓄。”提起这个，陆昭双手撑着地面起起身，蹲下去捨起那些暗器，轻轻吹掉浮尘，慢慢拂去上面的灰。
他捏起袖口想去擦拭，又顿住。
袖口的血迹早已干结，硬邦邦绷在布料上。
他眼底翻涌着不平，狠狠瞪了孙后一眼：“你们是妖，想不吃就不吃，想打牙祭就打牙祭。可我是凡人肉身，我也是要活命吃饭的。”
说到这话，他眼眶泛红，强忍着没有落下泪，低头去收拢地上的药瓶药包。
“我生来灵根不好，一直被旁人嘲笑。我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是在这弱肉强食，恃强凌弱的世道里，我不过是他们口中的玩弄之物。”
他猛地一甩手：“我好不容易修成的内力，如今半点不剩。要杀要刮，随你们意，我不陪你们玩了！”
他蹲下身，把散落的物件一一收好，转身往庙门外走，背影看着决绝。
“人间除妖有悬赏。妖丹既能修炼，也能转卖。灵果我也有，可以助你筑基。”
孙后语气淡淡地开口。
方才脚步坚定的人，脚步骤然顿住，一步步倒走回来。
停在孙后面前。
他微微后仰头，目光紧盯着她：“真的？不骗人？”
“真的。银钱三七分。我吃点亏，我三、你七。”
孙后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这是双赢的买卖。秘境崩塌，逃出不少妖物，迟早为祸人间。我本就要捉拿它们。若是害过人命，就地诛杀，内丹归你。”
孙后娓娓道来。
陆昭上下打量她一遍：“你不是妖？”
妖去找神仙镇压大妖本就蹊跷，如今妖还要出手平定同类祸乱，实在匪夷所思。
“我是妖，这个你不用纠结。” 孙后开口。
陆昭直接打断她：“我不信你。该不该杀，凭有没有害过人命来定。是非轮不到你来评判，况且你们本就是同类。”
孙后正要辩解。
“我杀。”
小野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两人一同回头。
小野倚在神像底下，粉白色的羽翼舒展在莲花台座上，神色冷淡恹恹。
他捻起修长尾羽，目光冷冷落向陆昭：“她不敢杀的，我杀就是了。就算我们修为不算顶尖，护住你尚且能够。你握着我们的把柄，我们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样不好吗？”
话音落下，陆昭笑开，眉眼弯起，像一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
“成交。”
“不过——“ 陆昭话锋一顿，歪了歪头，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解开脖子上的枷锁。我不当狗。”
小野轻轻一挥手，缠在陆昭颈间那层无形的束缚感骤然消散。
陆昭松了松肩，神色满意。
孙后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转头看向小野。
小野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昭已然抢先开口：“还算有诚意。走吧，先下山，去瑶城。”
“瑶城陈家贴了重金悬赏捉妖，城里还有鬼市，各色消息都能打探到。”
他话锋一转，语调带着生意人狡黠：“只不过，鬼市打听消息，要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