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靠脸吃饭》邪恶芋泥紫

3、狭路相逢 巷间是

　　巷间是一家开在文氏传娱附近古色古香的饭馆。陈窗估摸着路程，提前半个小时出门。今天路况上佳，一路绿灯，似是老天爷为了补偿他中午所受的惊吓，他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
　　推开包厢，眼见空荡的室内，陈窗就知道他们还没下班。他先点上几道开胃的凉菜，还有李浩天点名要求的鲫鱼豆腐汤。干完这些后，他就支着脑袋，小憩片刻。
　　手机被他撂到一旁，以至于他同李浩天的提示失之交臂。

　　而不好好读消息的后果，正在步行而来的路上。
　　走到人群中心的小主管趾高气昂的。行至目的地时，一众员工把包厢房门拉开，旋即退至一侧。员工们的行为将小主管的趾高气昂推至了顶峰。文嘉咏非常满意职员们的恭谦，昂首挺胸的走进亮堂的包厢内，举手投足间演绎着矜贵。
　　但在看清室内的人后，他矜贵的假面立马就碎了一地。

　　文嘉咏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的主人是如何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永远不会忘记这人是用多么可恶的词语诽谤于他。但他现在身处人群之中，由他的下属们围着。他必须表现出一个上司应有的风度。

　　他选择了陈窗右手边的位置坐下，脸上还保持着僵硬带和煦的微笑。

　　职工们：这是被气疯了吧！

　　陈窗听到动静，清醒了过来，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着四周。意识朦胧间，瞧见张和他一般得天独厚的脸蛋，正感慨这是哪来的新同事呢，却在看清那扭曲的微笑瞬间反应过来。
　　哪有什么新同事！这分明是老上司！
　　我去，没人和他说部门聚餐还把新主管叫过来了！

　　陈窗点开手机，本想对李浩天发表一番获奖感言，没料到人家十分钟前就提醒了，只不过他那时候正在呼呼大睡。
　　打扰了。
　　他看了眼噤若寒蝉的同事们，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小主管，心觉这一次的践行宴，怕是不能舒心了。

　　陈窗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却遭到了青年剧烈的肢体反抗。
　　文嘉咏一双眼瞪得浑圆，腰杆挺得愈发直，身体绷直，头也不转地问他：“干什么？”
　　陈窗觉得还挺好玩，感觉像在逗猫：“把饮料递给我一下。”
　　饮料没在圆盘上转，而是摆在了文嘉咏的右手边。
　　青年把饮品放到旋转的圆盘上，依旧是看都不看陈窗一眼。
　　陈窗也不计较，讨厌就讨厌呗，横竖他已经被辞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吃他的，我吃我的，相安无事就好。虽然小主管干的事不太道德，但他把人家的私事传得人尽皆知，人家报复他也是应该的。

　　而文嘉咏这边却没有他这么容易释然。他气得饭都吃不下，尤其在发现旁边的人吃得还挺香后。
　　一肚子火气的文嘉咏妄图用言语中伤对方，被他百分设障的陈窗最近一定因为找工作而苦闷，而他偏要往伤口上撒盐：“怎么样啊？找得到工作吗？”
　　“我不找工作，我啃老。”陈窗开始胡说八道。他也不是故意想要胡说八道，总不能和别人说他去当主播了吧…虽然他的确颇有姿色，但对于领固定工资的人来说，这样流动性、没有固定保障的职业一定会遭到狠狠贬低的。
　　“啃…老？”原本气焰正盛的文嘉咏听到这句话都有些不知所措。
　　“对啊，”陈窗还在加料，“我打算回乡下，挑粪种菜，回归原始。”
　　说罢，还朝文嘉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这是在故作坚强吗？
　　不仅文嘉咏懵了，在场的所有前同事们都懵了。李浩天最先反应过来，捧场道：“那挺好的，感受自然，时间都是属于自己。”
　　陈窗点点头，一颗脑袋埋在饭碗里。自从中午炒饭失利他就一直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很。
　　只是他这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长久没吃顿饱饭的真实写照。

　　这么惨吗？文嘉咏有些惊讶，看向陈窗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怜悯。虽然这人是个嘴贱的人渣，但也罪不至此。如果…如果他和自己道歉的话，他或许可以原谅对方，允许对方重新回到工位上。
　　“你…或许可以朝其他方向看看，或者转个行，也不一定只能回家种田了呢。”有热心的前同事建议着。
　　“看不了了，”陈窗演的还挺起劲的，“我这人一事无成，除了代码敲的好点就没有别的特长了。”
　　这话说的太悲情，连冷心冷面的文嘉咏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想继续你的特长，也不是不行，”文嘉咏高傲地仰起头。他决定主动给对方一个台阶，“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如果这人道歉态度真诚的话，他会给这人一个工作的。小少爷心想。
　　陈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眨巴眨巴眼睛。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思索片刻，最后决定抛弃大脑，随心所欲道：“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文嘉咏：……
　　众同事：？

　　轻浮，孟浪，油嘴滑舌…在文嘉咏的心里陈窗的缺点越来越多，多到淹了他的口舌，让他后悔开了口！
　　这人分明还是瞧不起他，觉得他是空有美貌的花瓶，之前就莫名其妙给他造谣，现在直到穷途末路还要嘲讽他！他都递上橄榄枝了，这人都不愿意捡…他挑粪就去挑粪吧，谁稀罕管他！

　　于是陈窗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在听完他这句话后，表情多云转阴，恢复了刚进门时鼎盛的愤怒。
　　陈窗这下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真心实意的一句夸奖怎么又把人惹毛了？
　　不懂。
　　想不明白的陈窗选择不想，继续沉浸式扒饭。

　　包厢里长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这场本该是热烈的部门聚餐，最后滑落了尴尬的漩涡中。
　　没有人敢率先离座，大家四处张望，最后目光直直的落在陈窗旁边的人身上。

　　文嘉咏吃得很慢，很优雅，在食用前都要给筷子做spa。直到他慢悠悠的擦干净嘴，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这才宣告聚餐结束。
　　李浩天苦哈哈地去前台埋单，最后发现一脸凶神恶煞的领导率先接过菜单，揽下了最后一项的付款工作。

　　“橙子，你真的要回乡下做农活啊？”站在外头打车时，李浩天问陈窗。
　　“我胡诌的，”陈窗坦言谎话，“反正到头来就只会和你一个人有联系，和别人讲那么清楚干嘛。”
　　李浩天听到这话，顿感心头一暖。只是他越发担心对方的生活现状：“你现在找着工作了没。”
　　“我现在直播呢，哥改靠脸吃饭了。”陈窗挥手，拦下了辆的士。
　　“那…挺好的…”李浩天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讲出口，“这个新主管心还算是软的，就是嘴有点臭。咱们去道个歉，说不定就官复原职了呢。”
　　陈窗拉开的士的车门，迈步跨坐了进去：“不用了，你瞧我都混了多少年了也不见晋升，偶尔换一条路试试也不错。”
　　车门被合上，车窗反而被摇下。的士缓缓启动，陈窗的一只手伸了出来，朝渐渐缩小的人影左右摆动。
　　“加油啊！”李浩天勉励的话语在夜色中回荡，一圈一圈，像石子被丢入水中。很难想象，都快奔三了，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时刻，像个毛头小子般给自己的好友鼓劲。
　　陈窗透过窗户盯着被车辆甩到后头的好友。直到对方变成一块小黑点，融入到城市的一角夜幕中。

　　文嘉咏带着愠怒回到家。
　　文词月眼见她弟像风一样地冲进家门，又像风一样地冲进卧室，最后风风火火地来到客厅，在她身旁入座。
　　“你…怎么了？”
　　文嘉咏等的就是这一句询问，他开始滔滔不绝：“今天和同事聚餐，那个可恶的家伙也在。我见他过得凄惨，想给他个机会改过自新，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什么？”文词月很是捧场。
　　“他说‘你长得挺漂亮’！这不是故意在嘲讽我是个花瓶吗？”文嘉咏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呃…”对此文词月有不一样的看法，“有没有可能，对方只是真心实意的想夸你呢？”
　　“绝无可能！”文嘉咏斩钉截铁，“他要是真心认可我的长相，就不会在我进公司时给我编纂一个那样不堪的谣言！而且，夸一个大男人漂亮是什么意思？除了阴阳怪气，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文词月说着车轱辘话地安慰着他。但最后貌似效果甚微，主要是文嘉咏这边的自燃系统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文嘉咏又风一样地跑上了楼，卷起卧室门开合。
　　她的弟弟真是风一般的男人啊。文词月想。

　　作为九年王者荣耀玩家，文嘉咏偶尔会通过游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严肃地端坐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下翻涌着。眼见时针从“9”转到“11”，他依旧严肃地端坐在床上。而他的脸蛋越来越红，他的肢体越来越热，热得像是一锅刚煮开的沸水。
　　六连跪。
　　文嘉咏的本意是打游戏放松，没想到竟起了反作用。
　　他望着清一色的红，还有角色头上金灿灿的牌子，许久，无语凝噎。
　　而他连掉了六颗星。
　　原来倒霉到一定程度，人甚至会笑。文嘉咏就笑了。他笑他真幸运啊，得亏今天没碰巅峰赛，不然遇到的全是些神奇宝贝。
　　打到这种地步，胜负欲都跑到一边去，此时文嘉咏只想知道自己几连跪之后才能赢。
　　时针从“11”走到“12”，再慢慢逼近“1”，卧室里终于响起了一声“Victory”。
　　十连跪后，文嘉咏迎来了自己的首胜。

　　而拿到首胜的文嘉咏他干净利落地登出，转头开了个小号去青铜炸鱼。
　　他悟道了。他不需要博弈，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操作，他只需要开一个小号，从青铜打起，就能体会到最原始的厮杀的快感。
　　而他那个毒号，一时半会也不会碰。不然情绪发泄不出来，再得个心肌梗塞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急着炸鱼，在昵称上他随手输了一通乱码，简单清空了商城，购买了满级的铭文，就开始排位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