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你千千万万遍》antarez

5、第 5 章 临屿，他多

　　临屿，他多久没有听到别人叫起自己的本名了。
　　他眨眨眼睛，忽觉鼻头窜起一股陌生的酸意。

　　"你...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临屿仔细回想，他并没有和南柯提过自己的名字。
　　见南柯迟迟没有回应，这加深了他的不安："你是真的记得我的名字，还是从哪里听来的？"

　　大抵绞尽脑汁去回想并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记忆实在是一件很费神的事，他晃了晃头，随即看向临屿。
　　他语速很慢："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经过你的提醒，我发现我现在这个身份的记忆也是错乱的，但是我依稀对这个名字还有一点印象。"
　　接着他便发现临屿的异样："你哭了？"

　　"不，你看错了。"临屿确实有点情绪激动，但一条没有灵魂的鲛人是不会哭的，他偏过头，不让南柯去看他的正脸，"对，我的名字，确实叫临屿。"

　　"那，我叫什么？是那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吗？南柯？"

　　"对，南柯，南柯一梦的南柯。"临屿随即一愣，"你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南柯摇摇头。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很混乱，连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切。"话说到这里，倒是提醒了他，"所以，白天的一切，都是你演的吗？"
　　被戳穿的临屿笑了一下："对啊，我要是不按照系统的要求来演，是要被电的。都怪你，忽然出现，害我被系统电了好几下。"
　　"对不起..."
　　"你怎么现在只会说对不起，白天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哪里去了？"

　　"对不..."南柯还想说对不起，但即时止住了："我很混乱，你说的那些事，我搞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让我来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临屿在南柯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豪华的酒店房间内，一切都被收拾地整齐妥当，他们既不睡床也不躺沙发，偏偏席地而坐，背靠着床。

　　临屿向南柯分享起进入系统后他的种种遭遇，顺便把奇葩系统和奇葩剧本统统辱骂里一通。
　　南柯在一旁始终认真听着，他看向落地窗眼神略有些空洞，但指腹却一直摩挲着他左手手腕上的那个飞鸟纹身。

　　"...差不多就是这些，我其实也有试图找过你，可惜系统看我看得太死，偏离预定剧本一点都不可以。"临屿叹了口气，"好在，这次能在任务中和你直接接触到。"

　　听临屿解释了半天，南柯依旧茫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我演不好就要被系统电，你却连个提前发下来的剧本都没有。"

　　其实临屿叙述时一直在偷瞄南柯的反应。

　　如果说之前的总裁在性格上有一点点南柯的底色，但从整体来看却和真实的南柯有着天差地别。
　　而他本以为现在让南柯认清真相了，他就能变回自己记忆里的模样，可让临屿感到困惑的事，即使现在南柯已然认识到总裁实为另一本小说中的角色，他的一举一动，依旧让临屿感到陌生。

　　他太木讷了。

　　如果换做是他认识的那个南柯，他定然会在自己说系统简直是个王八蛋的时候，非常义愤填膺地想出更难听的话，并从一些极其刁钻的角度下手，想办法狠狠给系统下个套。
　　之后他们会很邪恶地一起盘算，然后狼狈为奸地去做一些坏事。

　　但在失去了总裁的那一重人格以后，南柯就好像真的变成空心的了，他眼神空空，确实有在听临屿讲述，不时点头、偶尔附和，然后便是看着窗外发呆。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临屿心底越发不安起来。

　　南柯问："只有今晚吗？"
　　"什么？"
　　"我们只有今天晚上能像这样自由地说话吗？"

　　"嗯...我想是，第二天一早，系统就会重新接管这里，然后，我就要继续扮演那个恶毒男配，你就继续扮演那个深情总裁，等待你的白月光，哈哈哈。"
　　越说，临屿便越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然后，等你杀青了，我也杀青了，我们就会离开这里被分配新的剧本，就像之前一样...再也不见。"

　　"那今晚，实在是很宝贵了。"
　　"嗯，很宝贵了。"

　　"南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飞鸟："那，你能和我说说我吗，还有我们。那些被我忘记的事。"
　　"好啊，"尽管情绪已经非常低落了，临屿依旧尽可能去微笑，"那就说说你手上的这个纹身吧，当时你告诉我它怎么来的时候，可笑了我半天。"

　　"嗯。"

　　"你爹是知府大人，你娘是巨富商贾之女，这么看你也算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吧。然后你父母就希望你以后也能科举做个大官，偏偏你从小就不学好，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被忽悠着刺了这么个东西在手臂上。之后被你爹发现了那还得了，拿着家法追着你满院子地跑，打得屁股开花，几天都下不了床，哈哈哈哈哈。"

　　"嗯。"

　　"等你长大一点了，还是不想上学不想做官，就干脆离家和那些海盗厮混在一起，后来干脆直接就去当海盗了。"

　　"我为什么想去当海盗？"

　　"你说，你觉得他们官商勾结鱼肉百姓好不要脸，你不要和他们一块，所以当了海盗之后，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专门劫持商船，然后再把你们抢来的东西分给贫苦百姓，你还和我炫耀，说你自己简直就是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临屿忍不住笑了出来，嘴里没说什么好话，可语气里却带着炫耀的意思："哼哼，那还不是个贼了。"

　　南柯并没有对"贼"这个词作出什么表态，只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不就认识了。那天我饿了出去捕猎，在海里游荡了半天，然后就看到你们的大船从我头顶驶过。"
　　"你当时就站在船头，我正好看到了你，当时就在想，哼哼，这小伙子长得真水灵，一定吃起来很美味。"

　　"吃？"

　　"那不然呢？我可是饿了好久。"临屿舔了舔嘴唇。

　　"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然后......"
　　临屿刚才还在笑，可这一犹豫过后，他的脸色却完全变了。

　　"然后......."

　　然后什么？
　　临屿心里猛的一沉，不信邪的他用手狠狠敲了几下脑袋，手和头都敲痛了，脑子里却还是空空如也。
　　他完全慌了，猛晃几下后又不管不顾地把头往柜子上磕，却被南柯伸手拦了下来。

　　"你怎么了？"

　　临屿依旧垂着头，手指干脆直接深入发丝间去撕扯自己的头发。
　　待到他再度把脸抬起来时，已是满脸惊惶。

　　"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