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顾小野

122、揽江台的烟火气 番外三

　　番外三十七·揽江台的烟火气

　　初冬的S市下了场薄雪，揽江台的落地窗外白茫茫一片，屋里却暖烘烘的，全是浓郁的牛骨汤底香气。

　　今天周末，陆衍川难得没看文件，穿着一身黑色的高领羊绒家居服，腿上搭着条薄毯，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他手里拿着个平板，正慢条斯理地翻着，像个脱离凡尘的监工。

　　厨房那边，却已经兵荒马乱。

　　“江野，你那土豆片切得比鞋底还厚，煮到明年也熟不了！”袁彻穿着一件罕见的浅色休闲毛衫，袖子挽到手肘，站在岛台旁边，一边切着极薄的牛肉，一边冷着脸开嘲讽。

　　江野手里攥着刀，夹克外套早就脱了，穿着件黑T恤，嘴里咬着根棒棒糖（陆衍川的规矩，揽江台里不许抽烟），不耐烦地回嘴：“老子乐意吃厚点的，有嚼劲。你切那么薄，塞牙缝呢？”

　　“野哥，你别切着手。”秦朗穿着件软糯的浅色卫衣，正蹲在旁边择菜，闻言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江野面前的土豆挪到了自己这儿，“我来切吧。”

　　江野看着秦朗乖顺的侧脸，心里一阵痒，伸手就去揉人家的后脑勺：“还是阿朗知道心疼哥。”

　　“啪。”袁彻拿刀背敲了敲案板，“要谈恋爱滚去外面谈，别影响我切肉。”

　　沈渡端着刚洗好的小青菜走过来，往岛台上一搁。他今天穿了件居家的深灰薄针织衫，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

　　陆衍川正低着眼，平板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张脸越发冷清，简直像个在闹市里入定的神仙。

　　沈渡转身去厨房端了一小碗刚熬好的热参汤，走到沙发边，半蹲下来，把碗递过去：“先喝两口垫垫肚子，火锅还得等一会儿。”

　　陆衍川放下平板，接过去喝了两口，微微皱了皱眉。他味觉不好，但这东西多少还是带着点苦味。

　　“吴姐呢？”陆衍川问。

　　“吴姐在厨房调蘸料呢，何叔在弄那个老式铜锅，马上就能上桌了。”沈渡接过碗，顺势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唇角。

　　这时候，在厨房忙活的吴姐端着一大盆调好的蘸料出来了，何叔和小陶两个人抬着那个冒着红蓝火苗的紫铜锅，小心翼翼地摆在餐厅的圆桌正中央。牛骨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白雾升腾，把整个揽江台熏得满是人间烟火味。

　　“小爷，沈少，菜齐了，快来吃吧。”吴姐笑着招呼。

　　一群人围着圆桌坐下。江野动作最快，一筷子夹了半盘牛肉全倒进锅里，被袁彻狠狠瞪了一眼。

　　秦朗坐在江野旁边，负责往锅里下蔬菜。沈渡坐在陆衍川右边，拿公筷把几片烫得刚刚好的嫩牛肉夹出来，在温水里涮去浮油，才放进陆衍川的碟子里。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陆衍川拿起筷子。

　　“没事，我看着火候呢。”沈渡连头都没抬，把烫好的笋片也夹了过去。

　　江野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开口：“衍川，你这病养了大半年，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没？前阵子听说城东那边又弄了几块地？”

　　“先搁着。”陆衍川咽下牛肉，端起温水抿了一口，“年后再说。大冬天的，不折腾。”

　　“也是。”袁彻接了话，端起酒杯跟陆衍川碰了一下旁边的水杯，“你这身体才刚稳，多歇一阵没坏处。南边那帮人最近老实不少，我让人盯着呢。”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商圈八卦转到了最近哪里的温泉好。

　　吃到一半，江野非要去捞那几片煮得没影了的厚土豆片，筷子在铜锅里搅来搅去，惹得秦朗一边笑一边拿漏勺帮他捞。

　　沈渡怕陆衍川坐久了累，又拿了个软垫塞到他背后。陆衍川没拒绝，微微往后靠了靠，看着这满屋子热闹的人，看着江野和袁彻斗嘴，看着秦朗笑得前仰后合。

　　他眼底那种常年不化的冷厉，被这铜锅里升腾的热气一点点熏得柔软下来。

　　吃完火锅，几个大男人被赶到客厅去喝茶消食，吴姐和小陶收拾桌子。

　　沈渡在厨房切了点水果端出来，路过客厅时，就看见江野和袁彻正在为电视遥控器大打出手——江野要看一部新出的□□电影，袁彻要看财经频道，两人谁也不让谁。

　　秦朗坐在单人沙发里，正在给陆衍川泡茶。

　　“衍川哥，这茶沈少说是暖胃的，你试试。”秦朗把茶递过去，乖巧得像只兔子。

　　陆衍川接过，喝了一口。

　　沈渡端着果盘走过去，顺手在江野和袁彻中间坐下，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在揽江台抢遥控器，你们俩出息呢？”

　　他转过头，看向陆衍川，笑得一脸纵容和没脾气：“衍川，你想看哪个？”

　　“随便。”陆衍川端着茶，语气淡淡的，但这种放松的“随便”，和以前那种防备的“随便”，截然不同。

　　“那就看□□片吧。”沈渡直接替他们做了主，看着江野欢呼一声，袁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热气蒸腾。在S市这个处处算计的漩涡里，揽江台成了他们最安稳的避风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