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星，我种蔬果养狮夫》秋煮一梨田

14、军主试菜 第一天

　　第一天正式供餐，陈林昭宁天没亮就起了。
　　她把围裙系了又系，头发挽好，在小灶间忙了一早上：萝卜切丝煎一张薄饼垫底，星薯蒸软压泥拌入碎肉馅团成小圆子上锅蒸，又炖了一锅清润的萝卜排骨汤，汤色奶白，飘着几缕青葱。
　　"军主特供，每日一餐。"她自言自语，把食盒一层层码好，心里七上八下，"好好做，别砸了招牌。"
　　陆铮准点到后厨取餐。食盒是三层的朱红木盒，递过去的时候，陈林昭宁忍不住叮嘱："汤要趁热喝，凉了就腥……啊不是，腻。"
　　"知道了。"陆铮提着食盒走了。
　　她在操作间转来转去，把擦干净的锅又擦了三遍，耳朵一会儿竖一会儿塌。那顿特供合不合胃口，她连问都没敢问。
　　军部主楼顶层，办公室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声响。
　　尉迟屿川刚批完一份边防调度，抬眼看见案头搁着的食盒，眉峰先皱了一下。
　　又是食堂送来的。这一个月，他对那些寡淡发硬的餐食已经厌到了极点，筷子都懒得动。他指尖叩了叩桌面，最终还是伸手揭开了盒盖。
　　热气"呼"地涌上来。
　　不是以往那种寡淡的、带着工业加工味的热气，而是一股绵密的甜香——萝卜炖过之后特有的清润鲜甜，混着肉香和一点葱蒜的辛气，暖暖地扑了他一脸。
　　他执箸的动作顿了半拍。
　　先夹了一块萝卜。炖得透烂，入口一抿就化，甜丝丝的汁水裹着淡淡的肉鲜，却不腻。他眸色微动，又舀了一颗星薯酿肉，薯泥绵沙，肉馅紧鲜，咬开有汁。最后捧起汤碗，吹了吹，小口抿下去。
　　暖汤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像有人在他空了许久的脏腑里点了一小簇火。
　　尉迟屿川在这栋楼里吃了一百年的饭。营养液、合成餐、星际运来的成品食料，什么山珍海味他都尝过，却从来没有哪一口，让他觉得是"熟"的、是"有人在灶台前好好做过"的。
　　一百年了。
　　他放下汤碗，神色没什么变化，筷子却没停。第一碗饭下去，他抬手添了第二碗；第二碗见底，又添了第三碗。三层食盒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净，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花。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窗外巡逻机掠过的低鸣。
　　他搁下筷子，沉默了片刻，按了案上的通讯键："陆铮，进来。"
　　陆铮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吃得精光的食盒，眼皮轻轻跳了一下——自家军主吃饭，能吃完一半已是稀罕，今日竟然连汤都没剩。
　　"这厨子，谁？"尉迟屿川的声音不高，尾音里却带着一点听不出深浅的意味。
　　"回军主，"陆铮躬身答话，"新来的特聘厨师，叫陈林昭宁，兔子兽人，二十岁。之前在中央市集摆摊，摊子叫'蓝星小灶'，就是最近星网上火的那家萝卜小食摊。"
　　"兔子兽人。"尉迟屿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琥珀褐瞳落在空了的食盒上，眼底极慢地掠过一丝兴味，"蓝星小灶……那个摆摊的。"
　　他想起来了。兽变演练那天人潮里被他一把捞住后领的小个子，当时只瞥了一眼，一对竖得笔直的耳朵，慌慌张张抬头的样子，像只被鹰盯上的雪兔。
　　原来是她。
　　"摆摊的，能做出这个味道。"他淡声说，听不出是夸是疑。
　　"属下试工三天，后厨一整个食堂的盘子都刮干净了。"陆铮如实回禀，"士兵们都说，是从军部成立以来，头一回吃饱。"
　　尉迟屿川没再接话。他站起身，宽肩在军装下绷出利落的线条，走到落地窗前，负手看着下方训练场上来回跑操的队列。乌发掺棕，发尾微微卷着，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拂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清楚。
　　"明儿，"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瞳眸里漾着一点旁人看不懂的笑意，"让她来见我。"
　　陆铮垂眸应是，心里却默默替那位兔子厨师捏了把汗——军主大人这声"让她来见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上一回被单独召见的后勤参谋，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而此刻的后厨里，陈林昭宁还在傻乎乎地收拾灶台，盘算着明早摊子上的萝卜要多备两筐，压根不知道，那顿她提心吊胆做出来的饭，正把一个她最不该惊动的人，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