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泪流》西西里西西子

2、第二章 乔家

　　私人等候室的手机振动，消息延迟了很久才发过来。

　　时樾：［哥，烟花］
　　时樾：［照片jpg.］

　　乔允鹤；［很好看，早些休息。］

　　周末晚上，往往是人最多的时候，场内的声音透过来，带着兴奋的叫和。

　　“Alone。”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乔允鹤点头，换好衣服，带上面具开门，浑身带着果香的Omega跌跌撞撞一下扑进他怀里，眼神有一瞬间怔愣，颤抖着嘴巴害怕的说不出句完整的话，紧咬着唇不发出声音，连手都在剧烈颤抖。

　　松开门把手，带着他回到房间，浓郁的果香味从他后颈的腺体溢出，气味浓的让人头晕，乔允鹤自觉与他隔开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拼命捂住后脖颈的腺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身体很奇怪，很热。”

　　“我知道你肯定是好人，你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求你帮帮我好不好？”Omega像抓住救命稻草恳求着，几次想拉住他，又因信息素气味太过浓郁，后退好几步，“我.......”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Alone？”

　　“私人等候室，别人不会进来。”落下这句，推开门，工作人员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老板今天来了。”

　　会场内喧嚣嘈杂，无数张赌桌并列排开，骰子摇晃的哗啦声，筹码堆叠的碰撞声，人的嘶吼欢呼咒骂。

　　澜苑，这里被戏称为上层阶级的伊甸园，中层阶级的理想园，下层阶级的温柔乡，只要肯卖肯赌便接受所有人，奉行人人平等，是人人可攀登的阶梯。

　　*

　　“小鹤，我们只想你回家，这么多年我们只想弥补你。”

　　乔译泽换了身休闲装，比起昨天少了些威严，带这些柔和，身后保镖从车内拿出礼品，“昨天上门的有些着急，没考虑周全是我的问题，这算赔礼。”

　　乔允鹤穿着时樾的衣服，低垂着眉眼，周围是早起散步的邻居，有买早餐买菜回来的，看到这幕不免议论，注意到相熟的奶奶正担忧的看着这边，匆匆别过视线落在面前这略带讨好模样的男人，他站在树荫下，揉着太阳穴，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只想早早结束快点回家休息。

　　乔译泽见他没开口赶人，自然数的伸手揽过乔允鹤肩膀，“正好今天休息，跟我回家看看，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家，回去了你上学也方便，也有司机专接专送，也不用这么辛苦打工。”

　　“我们会养你，家里还有个哥哥，你们差不了几岁，一定会聊到一起。”

　　“你是我们家的失而复得的珍宝。”又说，“你可以叫我爸爸。”乔译泽感受到他的僵硬，“叔叔，喊叔叔也可以。”

　　“.....叔叔”乔允鹤干巴巴开口，不经意的皱起眉，这人热情的过分。
　　“好，好，好。”乔译泽完全不给他下一句说话的机会，推搡着他上车，“家里早已安排好了你的房间，那些东西一会儿我让人直接放到你房间。”

　　根本不给乔允鹤拒绝的机会，车内弥漫着淡淡皮革味与浓郁烟草味，即便吸烟器开着也无济于事，后座上他抬手，食指抵在笔尖，短暂隔绝了气味。

　　乔家从看去是一整个现代化装修。

　　庭院内坐着个男人，穿着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梳在后面，注意到有人来，浅浅掀起眼皮没过多在他们身上停留，乔允鹤一眼便知道，他是乔丞淮，刚刚乔译泽向他介绍过，他是乔家另一个孩子，是他的哥哥，更是如今乔家的掌权人，欠身点头，乔丞淮点头示意，便已算打过招呼。

　　“丞淮性格冷，你多担待。”语气隐隐掺杂着歉意，“那孩子被我.....还有他妈宠坏了。”

　　乔允鹤察觉出他话语中的不对，正欲开口反驳。

　　“老头，我还在这呢这么编排？”身后没有脚步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刚在庭院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眉眼锋锐眼中带着不屑，从乔译泽身侧路过，手里比划着，视线若有若无落在男人下半身上，“果然年纪大了，心眼比针眼还小。”

　　乔允鹤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对上男人视线，他个子很高，指尖停留着淡淡烟味，鼻尖带痣，平白给这张妖孽的脸增添了些柔和。

　　“你还是戒不掉到处捡孩子的癖好。”乔丞淮低笑，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随手拿出张空白支票拉着他强硬塞在手心，“你是最好看的，见面礼。”

　　“叫声哥听听？”乔丞淮低垂着眉眼，“弟弟”，他咬的很重，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实则看的他身后的乔译泽，对于这个父亲，乔丞淮实在喜欢不起来。应该是整个乔家，他都不喜欢，永远充斥着算计与铜臭味，而他偏偏是最脱离不了乔家的人，是这里将他抚养成人，也给了他如今的地位，自嘲一笑。

　　“哥”乔允鹤开口，“谢谢”

　　往常都是时樾喊他哥，第一次喊别人哥，陌生的词从口中说出来带了些生疏，莫名眼前的人形象瞬间高大起来，还送了他张空白支票，不免想要回礼，摸上口袋，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有。

　　“都是长辈给小辈见面礼，哪有要回礼的道理。”乔丞淮抬手招呼，两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跑来，围在男人腿边打转，指着介绍，“蔺小白，蔺白白。”

　　“按辈分你也该喊它们声哥哥。”笑意不达眼底，盯着乔允鹤身后的男人，“是不是啊父亲。”

　　“丞淮！”乔译泽厉声呵道，“管好这两只畜牲。”语气透着威胁，“别把小鹤跟他们作比较。”

　　乔丞淮丝毫不见恼怒，反而笑着，“好的，乔先生。”

　　“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回来，光在外面呆着不如在家。”女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露台窗户打开，靠在旁边俯瞰着下面的闹剧，乔丞淮暗骂了声疯女人，乔允鹤听的真切。

　　赶上中午，坐在餐桌前，保姆端上做好的西餐，唯一算得上热菜的是道炙烤三文鱼，乔丞淮戳着餐盘中的菜，放下刀叉玩弄着跟进来的蔺小白跟蔺白白，乔译泽轻咳两声，乔丞淮根本听不到，自顾自把餐盘放在地上，没一会儿餐盘干净了，又招呼保姆再上几份。

　　“带它们出去。”女人招呼着保姆，眼中带着不耐。

　　乔丞淮翘起二郎腿，搭在餐桌上，旁边的两只萨摩耶发出哼哼的声音，不慌不忙抬手揉着两只萨摩耶的脑袋，“他们欺负你是不是？”瞥了眼坐在主位的女人，起身“既然温夫人不喜欢他们，我带他们离开便是。”

　　整理着衣领，拿起餐桌上花瓶的花，甩了甩根茎上的水，鲜艳欲滴得红玫瑰，抬手一把将花瓶中的水泼了女人一身，“礼尚往来。”抽出手巾不紧不慢擦拭着残余得水渍，轻嗤出声，“爸爸带你俩找妈妈去。”

　　转身两只萨摩耶自动开启一键跟随模式，摇着尾巴紧紧跟在乔丞淮身侧，眼中满是崇拜，哼哼得发出愉悦的声音，时不时蹭着他的裤腿。

　　“夫人”保姆垂着头递上毛巾，眼中平静，仿佛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水滴顺着脸颊滑落，身上衣服紧贴在衣服上，接过毛巾擦拭着身上水渍。

　　乔译泽全程一句没说，兀自吃着面前餐盘中的食物，放下刀叉，语气不免责怪，“那两只狗对丞淮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做错事记得跟他道歉。”责备道，保姆将餐盘撤下。

　　他意识到还有人在场，“丞淮平常不这样，也许是看你回来心里有些不舒服......”顿了顿似刚注意到他未动的餐盘，“是不合胃口吗？”

　　乔允鹤没说话。

　　“那这样，上楼看看你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有什么想吃的让保姆给你做，还有你这身衣服该换了，以后整个乔家是你的后盾，没必要穿这些......衣服，不干净。”

　　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不止身体上连胸口也袭来无比钻心的疼痛，乔允鹤放下刀叉，攥住的地方隐隐有变形的痕迹。

　　对他来说，家是陌生的也是温暖的，从孤儿到外婆家，毫无血缘关系把他当亲人对待，而眼前自称父亲的男人，此时此刻说的每句话都在欺负他的家人。

　　“谢谢您带我回来，房间也不用去看了，谢谢你乔叔叔，我想我并不适合这里。”

　　“小鹤......”乔译泽开口。

　　“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女人一把掀起餐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乔允鹤稳稳接住他的餐盘，周边站着的保姆纷纷低下头。

　　“乔译泽这就是你接回来的孩子。”上下来回打量着他，“看看他在外都学了什么？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你这个父亲。”指着她自己，“我看眼里更没有我这个.......”

　　“闭嘴”乔译泽抬手打断她，巴掌重重落在脸上，女人的脸偏到另一边，头发湿了紧贴在脸上，身上衣服也溅上菜汤，看起来不像富贵人家的女主人，倒比路边的流浪还可怜，她攥着手一句话没说。

　　乔允鹤看去她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有几颗水与地毯上的水渍相容。

　　“小鹤，你阿姨不会说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又说，“相信叔叔好吗？”男人眼神诚恳。

　　此刻的一言一行宣判着他的暴虐。

　　乔允鹤抿嘴没说话，起身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一个个穿着黑西服带着黑墨镜的保镖拦住他的去路，像一堵墙拦住他的去路。

　　疲惫席卷而来，脑袋昏昏沉沉的，顾不得什么，三两下将他们打倒在地，他拳拳到肉，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下收着力道，只是会疼上好几天，单薄的身影站在一群五大三粗得保镖中，放下绑起的头发，露出那张清冷淡漠的脸，掀起眼帘直视着男人，字字充斥着威胁，“我的家不在这里，下次麻烦您向我家人道歉。”

　　他离开的背影很决绝。

　　乔译泽愣了一瞬反倒大笑着，拿起手机拨打了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刚刚接听，他毫不留情落下，“动手”二字。

　　保姆没见过这样的乔译泽，没敢上前，只剩不由自主颤抖的手宣示着此刻的害怕，瞧了眼散落一地的碎片，汤汁与地毯融合在一起，女人还站在原地，骂了声“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