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至死不休》寻星问月

5、分手不分家 离婚不离人

　　楚渊伸出了左手，放在了安瑞的嘴下：“吐。”

　　粗糙的掌心几乎是紧贴着安瑞柔软的下唇，呼吸间的轻颤带过了细微的摩擦氤氲出些许痒意。

　　安瑞乖顺地吐出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小蛋糕，然后自然地张着嘴抬起了舌尖。

　　楚渊顺手将残渣扔到垃圾桶，又借着水龙头洗手，右手同时端着安瑞左右看了看口腔，确认舌头底下没有遗漏，这才将人松开。

　　他们像是早已习以为常，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好似只是例行检查一般，没有半分暧昧，但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熊鑫颤颤巍巍地问身旁的人：“这是，闹哪出啊，不是都传是分了嘛？”

　　凌辞没什么好气地回道：“不知道，别问我，可能是我们漏看了哪段前情概要吧，现在一步快进到死灰复燃。”

　　但这还没完。

　　楚渊擦干手，掌心一张就扣住了安瑞过分纤细的腰，像提着袋东西一样将人翻转，托着腹部卡在自己的臂弯里。

　　安瑞默默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假装察觉不到自己像只水母一样被人提溜着有多丢人。

　　但他不拒绝不抵抗的态度总算让楚渊气顺了那么一点点。

　　他带着人轻松转身，如平常超市大采购遇见熟人一般看向了凌辞和熊鑫。

　　楚渊夹着人走到凌辞面前：“这个人是惯犯。以后在床上没找到他，就去后厨找找。见到了人就扣嗓子眼，他没人制止就会一直吃，直到积食或消化不良才停手。”

　　凌辞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放心好了，既然知道他有这毛病，找人的时候就有方向了。”

　　但他还是不理解：“可是安瑞，你饿了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自己跑来下厨？

　　之前安瑞晚餐全贡献给垃圾桶了，他也给安瑞房间里准备了些水和吃食，但刚刚撇了一眼全都没动，也就没往深夜暴饮暴食想。

　　安瑞从手掌后发出了闷闷的声音，似乎还有点莫名的哀伤：“对不起凌医生，我就是脑子一热——现在知道错了，不会再这样鲁莽，给你添麻烦了。”

　　凌辞想说这事关键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是你失踪了还找不着更吓人，万一出什么意外倒在外面怎么办。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把这话咽下去。

　　愧疚点也好，长长记性，起码下回考虑通知他一声呢。

　　楚渊却还没消停，又夹着安瑞迈开了步伐。

　　楚渊默不作声，连着安瑞一起移动到熊鑫面前，掂了掂手里的人，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这是什么新型的游街示众吗？这场羞辱仪式还没结束吗？他好想逃。安瑞的耳根红得彻底，头发跟水母丝一样晃来晃去，极大阻碍了众人看向他的视线。

　　但他依旧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意图和人隔空交流。

　　楚渊没纵容他的拖延战术，又颠了一下他：“说。不说的话我来说，那就不是你想糊弄就能过去的了。”

　　死就死吧。安瑞迅速放下手，噼里啪啦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你们原谅我，我这就回监狱蹲着，以死……唔？唔！唔唔唔——”

　　他没能顺溜地把话说完，楚渊就一巴掌将他的嘴堵住，虎口卡在鼻子底下，呼吸都要被截去一半。

　　楚渊不知道为什么，又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对目瞪口呆的熊鑫解释了句：“他有点久没和正常人交流，社会化程度有点差。总体意思就是，他很抱歉。”

　　熊鑫迟疑地出声：“啊——？哦，没事没事，人是安全的就好。反正这回惊动的也都是值夜班的人，我跟他们说是演习就好。”

　　“不过……”他挠了挠头，还是憋不住疑惑问出了口，“老，呸，首长您和圣子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这么熟，教皇还带过来吗？”

　　原本还在暗戳戳挣扎的安瑞一下就消停下来，安静得跟不存在似的。

　　楚渊冷嗤了一下：“关系？巨额债主、血债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教皇先关回去吧，等我抽出空再去审。”

　　光明教教皇，安崎，安瑞生理上的父亲，人蠢且毒，无能暴虐，对世界的贡献约等于没有。

　　凌辞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催促道：“既然人找到了，那就可以回去了吧？你们能左手倒右手请假，我明天可是要值班的。”

　　熊鑫一听，殷勤地凑上去：“凌辞大人，我送你回房，保准你安全到达。”

　　凌辞拒绝了，视线扫过又开始闹腾的二人，意有所指地说：“不必了，反正有人顺路。”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现在是五点四十分，作息不规律的危害应该不用我科普吧？”

　　楚渊正强行将某人的手和胳膊也圈在自己臂弯里，闻言立刻想到一大堆抑郁、中风、猝死的案例。

　　他顺手一拍安瑞还在扭个不停的臀部：“消停点。我送凌医生回房，顺便把你放下。再敢挣扎，就向全医院通报你的偷吃事迹。”

　　说归说，怎么还上手呢！

　　安瑞出离愤怒了，紧紧握住了拳头。

　　圣子大人不问世事，在世人的形象足够端庄典雅，所以安瑞可以接受自己狼狈，却不能容忍任何不堪被不熟悉的人看见。

　　然后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头一低，手一垂，装死去了。

　　楚渊被他逗笑了。

　　这人憋半天就憋出个这？

　　但他也不再刺激某个面皮子薄的人，怕待会儿圣子大人真羞愤欲死。

　　已经完全气消了的楚渊轻描淡写地抬脚跟在凌辞身后，淡定自若地提着安瑞溜达。

　　一路上，安瑞全程安静如鸡，楚渊也不是个健谈的性子，只有凌辞试图找话题：“你这回那么快就看到安瑞出事了，是不是又熬夜批文件？哪怕事情再多也多少睡点。”

　　“还好，多谢关心。”

　　凌辞尝试往下聊：“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的体检报告应该也出来了，记得今天找时间来取。”

　　楚渊依旧态度疏离：“好的，我会派副官工作时间来取。”

　　“是熊鑫吗？他好像今天休假吧。”凌辞想了一下。

　　“不是他。”楚渊如是说道。

　　“那是谁呢？”凌辞记得他们的值班表，知道会是谁，但还是想问，话题总是这样找出来的。

　　楚渊觉得手上的人有点滑溜，便往上颠了颠：“不确定。”

　　凌辞实在是没招了，楚渊怎么都不接茬，他只能找个不那么容易冷场的方向：“楚渊，你和安瑞之前也经常这样吗？如此——旁若无人？”

　　楚渊理直气壮地回道：“他以前比现在难搞，也就面皮薄这一个弱点，我为了管住他总要有点歪招。不过你就没必要了，对他没点了解只会被溜着玩。”

　　凌辞有些将信将疑：“安瑞他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

　　楚渊意味不明地上下扫了他几眼，淡定地说道：“那是你和他不熟。”

　　虽然楚渊没说什么，但凌辞总觉得对方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他果断转移话题，尽可能斟酌着试探，却依旧直白得吓人：“都这么熟了，想过复合吗”

　　楚渊脸唰一下就黑了，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可能，凭什么，是他抛下的我，我绝对不会像狗一样舔着脸回去找他。”

　　凌辞见他臂弯里丝毫没松的劲，总觉得楚渊纯粹就是嘴硬：“真的？”

　　“就按他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我死都不可能放下。”楚渊的脸和锅底没什么区别。

　　“……”

　　安瑞性格挺好的啊，到底当年说什么话了，能闹到这么僵。凌辞心中一半酸涩一半好奇，偏生又因为楚渊的脸太丑不敢问，

　　对话再次终结。

　　凌辞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叹了口气，不再没话找话。

　　楚渊将凌辞送到后，立刻转身就往安瑞的病房去。

　　军靴的后跟跺在地面，清晰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句话能噎死人的楚渊如愿以偿享受到了无人打扰的空间。

　　可偏偏楚渊觉得某个人安静太久了，让他总觉得有种要搞事的前兆。

　　于是他轻咳了一下：“你就没有想问的问题吗？”

　　“……”没有回应。

　　“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还是没有回应。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人能有一次回到过去机会——”

　　“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依旧没有回应。

　　“安瑞，你够了。装傻也要有个底线，不回话什么意思？”

　　“……”无声无息像是楚渊手里提的真就只是一具木偶。

　　楚渊皱眉，伸手拨拉开安瑞垂下的发丝，弯腰看去。

　　“呼——”

　　双眼紧闭，呼吸平缓，安瑞睡着了。

　　他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在外界的环境，悄然入梦。

　　楚渊收回手，继续抱着人走路，只是下意识压了压靴子落地的声，走路更平缓了些。

　　但兴许是对这人还有些不满，楚渊嘴上小声嘟囔了起来：“猪来的，吃完就睡，难得纡尊降贵跟你聊天，居然能半个字都不回。”

　　安瑞才不管他把自己塑造成什么样，任由他将自己如同麻袋一般提回了房间。

　　楚渊站在医疗舱前，忍住了将人一把扔进去的冲动，动作虽算不上细致但也勉强轻柔地将人放好，最后还是忍不住隔着医疗罩戳戳安瑞的脸：“没良心的猪，哪天被人抓去吃了也不知道。”

　　外界纷纷扰扰，安瑞径自沉眠。

　　楚渊也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细微的关门声。

　　安瑞睫毛轻颤了一下，睁开双眼，双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