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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来爱去还是命要紧 恨来恨去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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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广袤无垠,为何他们依旧无处容身……
“罪人安瑞,你可知错?”
质问声如一声闷雷,轰然在浑浑噩噩的安瑞心尖炸开。
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拢,他的视线略过高居上位的生父,低下头望向怀里血肉模糊的人。
安瑜伤得极重,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鞭痕、枪伤,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把他整个人都染成红色。
可即使失去意识,安瑜依旧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不管外人如何拉扯,他都用生命践行着曾经的誓言。
“你想好了吗?到底选择什么?”为首的人步步紧逼,像是迫不及待要收割人性命,“时间可不等人。他的命也不等人。”
爱情一词足以让人付出生命。
但他想让安瑜活下去。
安瑞低下头,斩去了心中最后一丝不舍。
等他再度抬头望向那些居高临下的人,眼中只剩坚毅:“我选——但我有一个条件——”
“哈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狠得下心!”
依旧是先前发言的那个人,他先是错愕地大笑起来,紧接着便是以看好戏的态度同意了。
“事不难办,但要等价交换,现在向我们证明你的决心,限时五分钟。”
他明显是在以安瑞的痛苦为乐,可安瑞只能照办。
安瑞试图从安瑜的怀里钻出去,可他抱得太紧了,指尖扣得指甲都劈开了,像是宁愿死在一块也不肯放手。
他感受到安瑜喷洒在他颈部的气息越来越弱,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无声提醒他安瑜那进入倒计时的生命。
不能再心软了。
安瑞斩去了心中最后一丝不舍,咬着后槽牙,搭上了安瑜的肩膀。
只听“咔”一声,安瑜便失去了最后的支持,如一摊烂泥似的往地上跌去。
安瑞眼神错开地上的人,止不住地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深吸了好几次气才能发出声音,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这样可以了吗,尊敬的,教,皇,殿,下?”
安崎好似听不出他齿间流露的恨意,光明正大地嘲讽他的狼狈。
“这是当然,欢迎回来,我们尊贵的,圣,子,大,人。”
“只希望你这次是真心悔过,不要再妄想一些有的没的。”安崎意有所指地说,“不然,就不会再像这回一样轻拿轻放了。”
安瑞撕扯着口腔内壁的软肉,满口的血腥味让他想要作呕,炫目的灯光刺激着红肿的眼睛,视线不可避免地模糊了起来。
周遭的景物似乎正在旋转,嗓子止不住地痉挛,下一秒他就有可能狼狈地跪倒在地上,边呕吐边蜷缩成一团。
太恶心了,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明明是一切苦难的来源,他怎么能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包装成施恩者的模样?
但安瑞最终还是咽下了那股发自内心的反感,带着满身血污挺直了腰板。
他用千百次训导打磨出的清冷优雅腔调开口:“宽恕我的罪行,原谅我的妄想,我会向光明神证明自己的决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崎如同疯子一般狂笑了起来,“好!那么第一件事,就请圣子大人洗去你颈后那个污浊的标记,彻彻底底和过去做个了断。你,不会舍不得吧?”
此刻他还能有别的退路吗?
安瑞微微俯身,孤身对上数百双审视的眼睛,礼仪挑不出一点毛病,面上的笑容好似画皮般恰到好处:“自然,一切悉听尊便。”
“啪啪啪啪!”安崎欣然鼓掌,“爽快!你的小情人我们也会信守承诺,留他一命。来人!”
周围立刻有几人走出,径直将安瑜拖走,像丢弃一团垃圾般拖走,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安瑞没有回头看,好似已经不在意昔日爱人的死活。
另一边,安崎朝安瑞伸出了左手,眼中的恶意快要凝成实质,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是在无声暗示着什么。
安瑞读懂了安崎潜在的意思,一步步走上高位,在距离安崎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只养尊处优的手上一丝伤痕都没有,指根处的红宝石艳丽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跟还残留在安瑞视网膜上的血色截然不同,更是与那人的眼眸相差甚远。
要是在这里拔出刀,安崎的血怕是会溅他一身吧?
或许是被那缕熟悉的颜色打扰了思绪,安瑞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但下一秒,他就半蹲在地上,谦卑地低下头颅,乖顺地将下巴放到安崎朝上的掌心里,任由对方像鉴赏物品一般扭动着自己的头。
此时的安瑞再无几个小时前殊死反抗的精气神,像是终于认命了,也不再妄想了。
安崎右手打了个响指,一只纯黑的蝴蝶从他指间凭空出现。
不详的蝴蝶闪动翅膀,顺着一阵阴冷的风落在了安瑞的后颈处。
下一秒,蝴蝶化作光点散开,融入了安瑞的后颈。
安瑞强行忍受腺体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最终化作了麻木的钝感,如同一块死肉般坠在脖子后。
控制欲得到满足的安崎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靠在了冰凉的椅背上:“这次回来就别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我会给你安排一批新的骑士和侍从。”
“是。”安瑞连头都没抬就应下了,漠视着一队陌生的面孔站在自己身后,将自己团团包围。
“嘭!”
身后的大门合上,遮住了满殿的阴谋算计,也关住了险些挣脱鸟笼的金丝雀。
这一别,安瑞以为便是永远。
可命运就像个顽童,就喜欢看有缘无分之人猝不及防的重逢,衬得他的放弃就像个薄情寡义的小丑。
当日历更换了一本又一本,安瑞斩获的前夫数量暴涨为了两位数。
据野史记载,帝国一半的高层圈都是这位“清心寡欲、断情绝爱”圣子的入幕之宾。
如此反差感让安瑞一有风吹草动就引得各大报刊、平台、媒体争相报道。
正当帝国公民津津乐道他那一望不到头的风流韵事时,就被反叛军的一枪震碎了习以为常的安宁。
战火席卷整个星际,反叛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腐朽的帝国在新生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短短几年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高贵的帝皇屈尊降贵向反叛军递出了招安的诏书,不出意外地被扔到了厕所擦屁股。
不到五年的时间,反叛军的大队就逼近了首都星。
和谈?连人扣下。
威胁?打完丢回。
软硬不吃的反叛军在僵持了几天后,借着首都星的内乱,成功接管了这最后的土地。
或许正是那些贵族们肆无忌惮虐杀平民的做派,今日才使得反叛军能如此顺利地砍下皇帝老头的脑袋,真是天道有轮回,可喜又可贺。
哦,现在不该叫他们反叛军了,而应该是——
新联邦军团。
军队驻扎在首都星第三天,新鲜出炉的新联邦首领就忙了个天昏地暗。
安瑜,不,楚渊被埋在各项繁杂事务中,一抬头就揉着睛明穴让人重复一遍:
“你说什么?”
铂金色的短发在末梢带了点卷,随着他的动作短暂晃悠了一下。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优待,多年军旅生活也没让这头亮眼的色彩黯淡一点。
熊鑫看起来也很是苦恼:“凌辞大人又来找您了,说这回您无论如何都要配合例行检查,不然,他就不走了。”
楚渊按压着穴位半天没说话:“……跟他说我不在,让他哪来的回哪去,没看到这有那么多事吗?”
熊鑫头更大了,手舞足蹈开始比划:“我说了啊老大,不,首长,就差上手扒拉他了,但您也知道,我们都是粗人,手一重,伤到凌辞大人了怎么办?”
楚渊头痛得紧,那双耀眼得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带着锐利的锋芒,皱眉的样子连毛孔都透出了不耐烦的意味:“那就让他待那,没看到这事这么多吗?我哪里有空?”
熊鑫夹在两头像个受气包:“可人毕竟是个 Omega,首长您这样被人知道了——怕是不大好吧?”
楚渊手上忙得起飞,已经有些快要压不住火了:“新联邦讲究人人平等,Alpha 也有人权,我也有资格拒绝 Omega 的要求。”
熊鑫不敢说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唯唯诺诺地就要退出去。
但就在他快要离开房间时却拍了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首长,那个啥,圣子该怎么处置啊?老让人待在那地方也不是个事儿啊。”
楚渊手顿了顿,睁开了酒红色的眼睛,拿出了糊弄外人的老说法:“新联邦不信神明,该自食其力就自食其力,没有人可以有优待,懂了吗?”
熊鑫悟了,立马扭头就要跑去办,但却被楚渊叫了回去。
“等等!”楚渊咬着牙,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虽然不再有人享有特权,但对于一些身体特,别,虚,弱的人,群众的意见是要给予人文关怀,你知道了吗?”
熊鑫又悟了:“我了解,这条对于罪无可赦的人来说不适用,对吧?首长您放心,哪怕有不理智信徒抨击,我也会坚守底线,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谁可以偷奸耍滑。”
楚渊真是服了他这位“人才”手下了
为了避免某个身娇体弱的人被发配去劳改搬砖,他直接从还堆着摇摇欲坠文件山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离开了座位。
楚渊边走边说:“你的人身安全也同样重要,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我亲自盯着他,没有人敢跑到我面前说三道四,也能确保流程公平公正公开。”
熊鑫满脸感动地跟上他大步流星的步伐:“老大,其实我可以的,只要能帮到您,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万丈深渊我也闭眼就跳,不过是流言蜚语——”
楚渊实在不想听到他说话了,伸手掐住他的嘴巴,捏成鸭子形状:“闭嘴,走,懂?”
熊鑫忙不迭地点头,一路在楚渊前头走着,最终在监狱前停下了。
楚渊心里那根弦已经隐隐绷断了,但还是强撑着理智问熊鑫:“我记得除了罪大恶极的贵族必须拘捕,一般的嫌疑人都是限制活动范围,先在自己家暂住等候判决吧?”
他指了指阴森森、光是外表都散发着冷意、隐约还能听见嘈杂的打斗声的监狱,满心不解地说:“他一没杀人,二没敛财,三没违法犯罪,一路与世隔绝地活到现在,为什么要和那些垃圾关在一块?”
熊鑫支支吾吾像是有难言之隐:“您也知道光明教之前干了不少龌龊事,有不少兄弟都被他们祸害过,这圣子虽然没直接杀人,但也脱不了干系,是吧——”
楚渊怒极反笑:“熊鑫,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如果因为私仇就能随意践踏法则,殃及无辜,那下一步就是为了私情徇私舞弊,相互包庇,这样我们和帝国有什么区别?”
“但纠正就行,你们的错我稍后再罚。”楚渊的语气已经是难得的平和,但却让大大咧咧的熊鑫汗毛都立起来了。
“现在,带路。”
楚渊声音冷冽,却带着无形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