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掌控》小秋刀鱼

3、三文治 过了两天，

　　过了两天，梁澈仍会时不时到严氏集团的法务部去拿取资料和现场调查。傍晚，严承钧散会时经过一楼接待区，看见梁澈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漂亮的梁警官今天穿了全套黑色，一件紧身长袖衫，一条工裤。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依然掩不住出挑的身材。肩背板正，腰身窄瘦，紧贴身体的布料勾勒出薄而紧实的肌肉线条。工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整个人清瘦却不单薄，透着一股利落劲。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听电话时微微皱眉，偶尔低声应上两句。
　　严承钧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那就先这样”，又停下脚步，突然觉得心痒痒的想跟他聊几句。
　　“梁警官。”
　　梁澈收起手机，转过身。
　　“严总。”
　　两人隔着两步距离对视片刻。严承钧注意到他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便问：“没休息好？”
　　“这不为了严总的资产鞠躬尽瘁。”梁澈笑了笑，“严总还没下班？”
　　“刚开完会。”严承钧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还没吃饭吧？”
　　“还没有。”
　　“附近有家餐厅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梁澈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出邀请，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谢谢严总。”梁澈最终笑着摇头，“不过我等下回警局还有工作，恐怕没时间。”
　　“工作结束以后呢？”
　　“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严承钧点点头，没有继续勉强。
　　“那下次，毕竟最近多得你费心了。”
　　“好。”

　　周竞叙手里拿着一叠刚复印好的资料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梁澈，走了。”
　　“来了。”
　　梁澈朝严承钧点头告别，转身跟上同事。
　　严承钧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大门，才继续往停车场走。
　　助理一直跟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老大，您跟梁警官认识吗？”
　　“机缘巧合认识的。”
　　“哦~”
　　严承钧偏头看他。
　　方致远立刻闭嘴，低头假装确认行程。他跟了严承钧十几年了，无论是商场上还是情场上，也帮他收拾过不少烂摊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老大对梁警官的眼神感兴趣得很。

　　调查差不多过了一周。
　　警方经过系统数据调阅和手工登记簿核查，发现严氏集团部分申请记录与实际车辆出入时间不符，梁澈今天过来是要到物业进一步确认系统日志。
　　严承钧在外面和合作伙伴谈完回来，在电梯厅遇见了梁澈。
　　梁澈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于是把电梯门按着等他。
　　“严总，那么巧。”
　　“嗯，梁警官，过来拿资料？”
　　“是的。”
　　电梯门关后两人也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于是梁澈低头翻看手机的工作群。
　　他今天穿着浅色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严承钧比梁澈高一个头，站在他身后，看到梁澈低头看手机时，后颈微微弯出一道弧线，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颈线修长，颈侧的筋络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严承钧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那里，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晚将唇贴在这截脖颈上的触感，还有啃咬时对方轻喘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到梁澈抬头，才将视线移回对方脸上。
　　梁澈一向对异常很敏感，刚刚感觉到身后被严总用眼神扫视了一遍，顿时觉得浑身都有种麻麻的感觉。电梯还没到，他只好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尴尬，还有心底的小雀跃。
　　严承钧注意到杯身上的标签，“红茶拿铁，加两份糖浆”。
　　“喜欢喝这么甜的？”
　　“苦的喝不惯，”梁澈回答，“平时工作生活已经够累了，喝东西还要苦了自己啊？”
　　严承钧被他逗笑。
　　“那你应该很喜欢吃甜品喽？”
　　“嗯，挺喜欢的。”
　　“我知道附近有家甜品做得不错。”
　　梁澈慢慢转过头。
　　严承钧看着他，神色如常。
　　“晚上有空吗？”
　　梁澈还没回答，电梯门这时打开了。走进来了几个抱着文件的员工。两人往旁边让了让。等员工都走远了，梁澈才开口。
　　“严总。”
　　“嗯？”
　　“我不太明白。”
　　严承钧挑了挑眉，“不明白什么？”
　　梁澈停下来认真想了一下，说道：“我以为......那天我已被拒绝了。”
　　严承钧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梁澈说得没错。那天早晨，他确实没打算两人会有后续的。至于现在为什么三番两次想约对方吃饭，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碰见梁澈，看见那双眼睛朝自己望过来，他总觉得不该这么快结束谈话。
　　“既然能够再次见面，证明上天觉得我们有缘分，”严承钧开口，语气坦然，“缘分来了那就要把握住。”
　　梁澈垂眼喝了口咖啡，掩住嘴边的笑意。“所以，严总这是改变主意了？”
　　“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
　　严承钧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他脸上。“上次走得太匆忙，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了解。”
　　梁澈抬起眼，正好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比如？”
　　“比如你喜欢吃什么，平时做些什么。”严承钧笑意加深，“还有，你身上那个纹身我也还没看清。”
　　梁澈望着他，忽然笑出了声：“严总，你这样好像衣冠禽兽啊。”
　　严承钧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还靠近一步。
　　“梁警官，这话可有点冤枉我了。”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严承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梁警官你想到哪里去了。”
　　梁澈看着突如其来的脸被帅得一下子脑子空白，虽然表面还是很淡定，但是耳朵刷地红了。
　　严承钧欣赏着他惊呆的表情，直起身，笑着问：“所以，梁sir今晚赏脸吗？”
　　叮——电梯恰好到了。
　　梁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敞开的电梯门，又转头看向严承钧。
　　“不过今天还是不行。”他说。
　　“理由呢？”
　　“工作没做完，”梁澈走出电梯，“而且严总，案子没结呢，最好避避嫌。”
　　严承钧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那等你方便。”

　　又过了几天，警方把排查出来的异常人员逐个审问，将相关人员的陈述整理完毕，案件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周五傍晚，梁澈难得准点可以从办公室出来。走出警局看到天色居然还是亮着，突然有点恍惚。
　　他站在大门停了一会儿，打开了聊天框。
　　【严总，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严承钧回复得很快：【有空。】
　　梁澈想了想，补上一句：【不过先说好，不是严总去惯的高级餐厅，那种地方我消费不起。】
　　【都可以。】
　　【我发地址给你。】

　　严承钧按照地址来到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茶餐厅。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褪了色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手写菜单。正是晚饭时间，里面坐了不少人，服务员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梭，空气里混着奶茶、鸡翅、和烤面包的香气。
　　严承钧刚进门，就看见梁澈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朝他招手。
　　梁澈下班后还回去换了一套衣服。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搭配牛仔裤。前几天还刚剪了头发，露出清爽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大学生。
　　身穿西装的严总与这个环境和吃饭对象看着格格不入。
　　严承钧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梁澈把菜单递给他，“严先生，看看想吃什么。”
　　严承钧低头扫了一眼。菜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港系菜式，价格大多不超过五十元。
　　“你经常来？”
　　“嗯。”梁澈点头，“上学的时候我的第二饭堂。后来工作了，偶尔还是会回来吃。”
　　“你吃什么？”
　　“我每次来都吃这里的火腿三文治，”梁澈说道，“还有港式奶茶。”
　　严承钧合上菜单：“那我要一份炒牛河。”
　　点完菜后，严承钧问：“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梁澈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折了起来：“之前拒绝了严总两次，肯定要做出行动补数。”
　　“吃完饭之后，严总有空吗？”梁澈一边问，一边把折成了心心的纸巾给了严承钧。
　　严承钧看着这个朴素的心形纸巾，笑着说：“有你这么约人的吗？鲜花都没有就算了，只有一张纸巾？”
　　“那严先生喜欢什么花？”
　　“小雏菊。”
　　“跟你形象差得蛮远的。好的我知道了。”梁澈笑着看他，“谢谢严先生肯告诉我，今天对严先生又多了一分了解。”
　　服务员端来饮料，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梁澈拿起奶茶顿顿顿喝了起来，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这么好喝？”严承钧看着他的表情，难得对饮料产生了兴趣。
　　“真的很好喝，给你试试。”
　　梁澈直接把整杯奶茶递给他。严承钧也不扭捏，直接就着梁澈喝过的吸管尝了一口。
　　“哇好甜。”
　　“我觉得刚刚好啊。”
　　“我记得你就是喜欢甜的。”
　　梁澈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严先生记性真好，我好荣幸”。
　　“在外面不要叫我严先生。”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梁澈突然调皮的眨了下眼，“我看过档案，原来你年纪比我小呢。不然......我叫你小钧钧？”
　　“......”
　　“不喜欢吗？小承承？”
　　严肃的严总终于忍不住做了一个平时绝对不会做的表情，他给了梁澈一枚白眼。
　　梁澈：“哈哈哈哈。”
　　茶餐厅里人声嘈杂，服务员端着菜品不断地从过道经过。严承钧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家普通的小店里，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是跟对方放松地聊聊天。
　　没过多久，火腿三文治送了上来。吐司烤得金黄，里面夹着厚厚的火腿、鸡蛋、番茄和生菜，切成整齐的三角形。
　　“阿承我不客气了，我好饿啊。”
　　梁澈拿起一块，刚准备咬下去，店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贼啊！”
　　一个男人从茶餐厅后厨猛地冲进来店里，手里攥着只女士手袋，身后跟着一名追赶的女人。
　　店内顿时乱成一团。
　　那男人抬手便推前方所有挡路的桌椅。梁澈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冲到桌边时就站了起来。
　　男人撞过来时，梁澈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臂，将人往旁边带。桌上的餐盘被撞得一歪，刚被咬了一口的三文治也一起掉在地上。
　　对方挣扎着想跑，梁澈脚下一错，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将人控制在地上。严承钧刚反应过来，便看见梁澈已经将那男人惯倒在地上，并将他的手臂反扣到身后死死压住。
　　整个过程不到1分钟。
　　茶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惊呼。
　　严承钧下意识上前半步。

　　男人挣扎得厉害，周围又围着不少人。严承钧本能地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想要压制，冷冽的威士忌气味迅速散开，附近几名Alpha和Omega明显受到了影响。
　　梁澈毫无反应，他稳稳控制住嫌疑人，抬头环视了四周一眼。
　　“麻烦大家退后一点。”
　　严承钧立刻收敛信息素，转身疏散围观的人。被抢的女人站在旁边，惊魂未定地道谢。
　　很快，辖区派出所的警察来到，把男人用手铐拷上后，梁澈向同事说明情况。
　　严承钧站在一旁，看着他处理现场。
　　刚才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人，下一刻在捉贼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帅气逼人。
　　没多久，梁澈带着一脸歉意走过来：“阿承，我需要跟着他们回去一趟，做一下笔录。”
　　他转头看了眼地上的三文治：“好可惜。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算是泡汤了。”
　　严承钧：“确实挺可惜。”
　　“实在不好意思。”梁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补偿你。”
　　严承钧刚想接话，门口的民警便喊了一声：“梁警官，可以走了吗。”
　　“来了！”梁澈应了一声，转头又对严承钧说，“阿承，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说完，他便快步跟了上去，连头也没回一下。
　　严承钧站在原地，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先生，”老板过来问他：“你的炒牛河还要吗？”
　　严承钧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忍不住气笑了。
　　“算了，不要了。”对面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人，连吃饭都没什么意思。
　　他活了这么多年，约会过的人不算少，却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对方前一刻还笑眯眯地给他折纸巾、问他喜欢什么花，下一刻就因为工作把他扔在茶餐厅里，走得干脆利落。
　　偏偏这事还真不能怪他。事出突然，梁澈是警察，遇上这种事自然要先顾工作。何况刚才那一套干净漂亮的擒拿动作，让他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严承钧将那颗折锝歪歪扭扭的纸巾心放进西装内袋，走出茶餐厅时。临走前还忍不住看了看手机聊天记录。
　　梁澈没有给他发新消息。
　　严承钧轻轻哼笑了一声。
　　行。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