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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现在是我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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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钦然看起来心情不错,掺着隐晦的玩味。
似乎是得意的。
姜可颂伸手探了探脸颊的温度。
脸侧连着耳朵,全都滚烫到了一起。
“让你吓的,”她撇嘴,“没想到顶流有暴露癖。”
“……”
见他不说话,姜可颂又添补:“放心,签了密保,多见不得人的怪癖我都保密。”
眉毛压了压,一抹不悦从脸上掠过。
他烦极了姜可颂的巧舌如簧。
索性,他把浴袍领口又敞了敞。
一双眼目光深邃,挑衅似的紧锁着她。
姜可颂注意到他的动作,耳尖更红了几分。
她终于忍不住:“你、你干嘛?”
何钦然嘴角勾了勾,纤长的睫毛压下,故意道:“不是贪色?”
哪里真的贪色了,随口胡诌的说辞而已。
姜可颂窘迫得很,连忙强装淡定打断。
“你、嘶——“
一时惊慌,上下齿关一碰,竟然咬伤了舌头。
铁锈味的腥甜瞬时在口腔内炸开。
太糗了。
哪还有刚才谈条件的时候,半点那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强忍痛,含糊道:“你打电话到底干嘛?”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只见他嘴角扬着,梨涡在两侧漾开,饶有兴味地欣赏她慌乱之态。
“没什么,”他悠悠道,“提醒你明天上任,跟组拍戏。”
“明天?!”
“不是,我手续还没……”
没等姜可颂说完,何钦然就把电话挂了。
几乎可以想象到,对面如何气急败坏。
回味刚刚,她那副未谙世事的样子。
何钦然低下头,又笑了一声——
“果然是纸老虎。”
——
何钦然那个剧组在本地审批了一所大学校园,得到几个月的拍摄许可。
去学校的路上,姜可颂觉得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眼熟。
她索性凑近贴到车窗上看。
当“A市大学”四个字越来越近时,她满眼不可思议。
如此凑巧,竟是她的母校。
学校西门那里,有一所工期很久的新楼,如今刚刚竣工,空着还没用。
正好,学校就把这栋新楼租借给剧组。
开机相关事项几天前都已经敲定好,这趟来,就是直奔主题的。
各部门三下五除二把设备场景准备完毕,紧锣密鼓筹备开机。
何钦然演的是个混混校草。
身穿一套简单的校服。
里面的白T涂着鸦,外套随意披在肩膀上。
他的头发提前修剪过,柔顺、清爽。
妆容淡淡,鼻梁上贴着一片创可贴,青春又狂妄。
他靠在墙上,眉眼之间的不屑浑然天成。
几分钟后,第一镜开拍,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十几个人。
“Action!”
饰演女主角的丁嘉诺从门口进来,一头靓丽青丝,随着窗外的自然风,翩翩而动。
何钦然坐在教室第一排,撑着下巴,视线慵懒地扫过那张俏丽的脸。
他开口:“你来干什么。”
丁嘉诺径直走到何钦然身旁,坐下来。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拧开酒精棒,伸到何钦然面前。
剧情设定,他为女主打完架,身上脸上伤痕累累。
冰凉的酒精棒触碰到那处假淤青,他眉心一拧,没出声。
一双眼聚焦在面前人上,眼里的光影涌动。
他伸手,抓住丁嘉诺的手腕。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喉结滚了滚:“下次再瞒着,老子就不管你了。”
少女纤长的睫毛轻颤,滚出一颗泪来。
再抬眼,眼里似是皎皎星辰,感激和情动之意自然流露。
“咔——”
第一场第一镜,收。
几乎是同时,何钦然偏过脸去,手掌猛地松开,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不顾丁嘉诺的疑惑,他从位置上离开,像是有些迫不及待。
二人演技很好,导演赞不绝口。
众人都笑吟吟,只有何钦然面上不喜。
甚至奇怪的,有一丝病态的惨白。
为了稳妥,导演要求保了几条。
姜可颂注意到,似乎每一镜结束,何钦然的脸色都更加难看一些。
只是他的演技好,善于矫饰,其余人不曾发觉。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他额角已经渗出一些汗。
他的嗓子有些发哑。
只道了声“稍等”,就急匆匆离开。
良久,他都没有回来。
“小郭,”姜可颂问,“何钦然怎么了?”
小郭抬头,看向走廊的尽头,何钦然离开的方向。
他不以为意:“然哥好像是有……什么焦虑发作吧,经常这样。”
“焦虑发作?”姜可颂起疑。
小郭点头:“是啊,他认真起来就会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姜可颂狐疑起来——她不信。
钱新月学心理的,经常听到她背那些心理症状。
所谓焦虑发作,大概就是身体毫无预兆地进入焦虑情绪,伴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等症状。
何钦然虽然符合,但是却与之不同。
他似乎只有在每次拍完戏之后,才会特定地表现出不适。
这跟提前性紧张和随机性的特征相对不上。
更像是某种障碍。
好在下一场戏不需要他出场,现场还没人察觉异常。
姜可颂决心沿路出去找找。
她顺着每一层的角落和洗手间,慢慢往下找。
其余教室上了锁,能平复心情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距离拍摄点越来越远,四周空旷得能听到回音。
终于,在二楼西侧,一声干呕的声音传入耳。
姜可颂立刻循着声音找过去。
最后,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他。
他单手撑在墙壁上,俯身凑在垃圾桶前,一颤一颤反着胃。
姜可颂走过去:“你……没事吧?”
何钦然明显一僵,错愕地抬头。
平日嚣张的桃花眼,此刻因为干呕而泛红。
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样。
他喘着气,声音不稳:“谁、让你来的?”
他的眉毛低压着,齿关紧咬,警惕地盯着。
像一只受伤的猛虎,危险又脆弱。
姜可颂咽了一口口水,头皮发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她贴着墙,一寸一寸挪过去,有意跟何钦然保持距离。
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掌心卧着两颗柠檬薄荷糖,小心地递给何钦然。
“我只有这个,但能管点用。”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那两颗糖上。
透明的包装里,两粒糖像水晶一般剔透,淡黄的颜色更是清爽。
见他不动,姜可颂又往前伸了伸:“没毒。”
他的肩膀松下来,终于伸手接过。
拆开糖纸入口的,冰凉浓郁的柠檬味在舌尖炸开,柑橘类的香气驱散掉不适。
他缓了缓,终于开口:“谢谢。”
走廊边放着几张空桌子,姜可颂和何钦然顺着坐下来。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姜可颂倒先一步开口:“是因为拍戏吗?”
他呼吸一滞,依然沉默。
姜可颂又道:“你有障碍,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他终于抬眼。
眼里的不善已经消散,却笼罩着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为什么要去?”他顿了顿,“我没病。”
钱新月说,太多人对于心理疾病有病耻感,这比疾病本身更恐怖。
何钦然作为公众人物,病耻感怕是更甚。
“你别自欺欺人了行吗?”
“有病没病你自己不清楚?”
他微微扬起头,嘴唇浅浅张开,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睛闭着,似乎不想谈论这件事。
“你要是不去看病的话,”姜可颂话锋一转,“我就发网上去。”
他猛地侧头,凌厉的目光像是刀片一样扎过来——
“关你屁事!”
姜可颂不去看她表情有多狰狞,只悠悠道:“你瞒着所有人,偏偏被我看见了,我就是你命里的祸患。”
“偷偷看病也好,请私人医生上门也罢,这是你的事。”
说完她才转头看何钦然。
何钦然一双黑瞳也正盯着她。
大约就这样对峙了一分钟,他终于妥协:“再说。”
也算是答应了。
他又补了句:“必须保密。”
姜可颂没有立刻应他。
一抹明目张胆的狡黠,此刻又回到她的眼瞳。
何钦然皱眉,顿感不妙:“干嘛?”
“嘿嘿嘿……”她笑得瘆人,“何钦然,我又有你一个把柄,你说你拿什么交换?”
何钦然气极:“你就会趁人之危吗?”
姜可颂撇撇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钦然闭眼,无语至极。
他觉得自己简直留了个瘟神在身边。
“说吧,”他开口,“你想要什么。”
姜可颂笑嘻嘻的,谄媚地凑过去:“你来给我们流浪动物保护协会拍个宣传片呗。”
“不去。你换一个。”
何钦然背调了一遍,知道姜可颂是协会的。
但做公益宣传说易行难,做不好的话难说不会惹祸上身。
姜可颂面上闪过失望,又很快恢复平常:“那给钱。”
“多少?”
“五百万。”
“……”
何钦然沉下脸,姜可颂的算盘震天响,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就没打算要钱。
见何钦然不说话,姜可颂突然张口,冲走廊嚷嚷:“何钦然私底下居然有……!”
话音未落,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
“闭嘴!”
姜可颂瞪直了眼,没缓过神,直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肤白胜雪,清秀俊朗,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哪怕正在生气,也就是美人嗔怒一样。
袖口,那熟悉的寒兰冷香幽幽。
四周瞬时被他的气味包围。
气氛安静片刻——
意识到不妥,他瞬间撒了手。
视线回避,脖颈染上一抹淡粉。
“咳咳,”他清了清嗓,“我会考虑,行了吧。”
姜可颂不解:“你不犯恶心了?”
何钦然扭过头:“犯心脏病。”
又是长达半分钟的空白。
姜可颂按耐不住,凑过去:“考虑好了吗?”
何钦然:“……”
她的倔强很扎眼。
昨天是,今天也是。
表面上讨价还价,其实真正的底牌一步都没退。
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开口:“我能答应你,那你凭什么保证?”
姜可颂撇撇嘴:“你管我?保密协议还没签,现在是我在威胁你。”
“你可以不信我,”姜可颂狡黠地笑,“但你要是不答应,我大概会更不可信。”
惯会撒泼打滚耍小聪明的。
何钦然咬了咬牙。
他此刻处于弱势,深知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憋屈得很,他盯着姜可颂,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但他的答应不仅仅是形势所迫。
因为热搜的事,公司本就急着找机会澄清,正需要一个契机。
姜可颂这个提议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是阴差阳错说不定能成为那个拐点。
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坏处。
“一言为定,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