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痛寻你，月光落玫瑰怀》西子宫

9、课间的独处时光 课间别人都

　　高二的课间十分钟，是整堂课最松弛的时隙，也是教室里反差最明显的时刻。
　　下课铃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大半人立刻松懈下来，扎堆聊天、往走廊跑、挤去接水打闹，人声嘈杂，桌椅挪动的响动不断。唯独江诗锦和白泠的座位，永远是最安静的一小块角落，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旁人眼里，她们只是不爱凑热闹的两个同桌，一个安静乖巧，一个冷淡孤僻，性子都偏静，所以不爱掺和热闹。但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每一次课间留下来独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泠向来不爱混人群。别人蜂拥到走廊吹风、扎堆聊八卦、围在一起对答案时，她大多留在座位上，要么翻两道小题，要么趴着闭目养神。她厌烦喧闹，也懒得应付没意义的社交，与其出去和一堆人挤在一起，不如坐在原位清静。
　　江诗锦从前偶尔还会和前后桌聊几句日常，和林柚一起去小卖部。可自从和白泠同桌久了，也渐渐习惯安安静静留在座位。
　　“诗锦，走啊，一起去买冰棒！” 林柚拎着饭包，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诗锦的桌沿，陈屿站在她身后，还顺带喊了白泠一声，“白泠，一起去透透气呗，别总闷在座位上刷题。”
　　江诗锦抬眼，先轻轻扫了一眼身侧闭目养神的白泠，才笑着轻声婉拒：“你们先去吧，我还有几道错题没整理完，就不去啦。”
　　林柚顺着她目光往白泠那边瞟了一眼，抿嘴笑了笑，也不再多劝：“行吧，那我们先走，等会儿回来跟你说刚才听到的瓜。”
　　说完，她便跟着陈屿，还有不远处的苏冉一起闹哄哄走出教室。
　　等人一走，教室稍微空了些。江诗锦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动作放得格外轻。她怕翻动纸张的声响吵到旁边休息的白泠，翻书刻意压着页角，笔放回桌面也是轻拿轻放。偶尔有人从过道跑跳路过，带起一阵风，她还会下意识轻轻往内侧收一收桌椅，生怕碰到白泠。
　　白泠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着眼养神，身侧细碎又温柔的动静全都落进耳朵里。纸张轻响，笔尖划过纸页，还有江诗锦下意识护着她的小动作，都让她紧绷的心慢慢松下来。
　　“你不用刻意放那么轻。” 白泠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我没睡。”
　　江诗锦微微一怔，耳尖轻轻一热，小声回：“我以为你在休息，怕吵到你。”
　　“还好。” 白泠淡淡应了一声，微微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写满批注的错题本上，“哪道卡着了？”
　　有时候课间老师留当堂订正，别的同学慌慌张张互相凑着抄答案、挤在一起激烈讨论，教室里乱作一团。她们两个永远有条不紊。江诗锦若是哪里订正不清楚，就拿笔尖轻轻点一下那道题，不用多说一句话。
　　白泠抬眼扫一眼，立刻明白她卡在哪里，把自己订正好的卷子悄悄挪过去，指尖点在关键步骤上，等她看懂，再默默收回来。全程不必多说什么，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偶尔班里格外吵闹，前后桌追闹说笑，乱糟糟让人烦躁。江诗锦便会下意识轻轻皱一下眉，心神被吵得分散。
　　白泠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她没有抬头去制止吵闹的人，只是抬手，轻轻把两人中间的窗户合上，大半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
　　江诗锦抬眼，悄悄看了她一眼，心底微微一暖，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 白泠淡淡回。
　　课间接水也是她们固定的小默契。
　　刚下课人挤人的时候，两人谁都不动，安安静静留在座位。等人潮散得差不多了，白泠才先起身，侧过头自然地问一句：“要水吗？”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成了她们每天默认的流程。
　　江诗锦点点头，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白泠顺手拿着两个杯子一起去接，从不嫌麻烦，也从不让她挤乱糟糟的人群。
　　别的同学接水都是结伴打闹，匆匆忙忙来回跑。她们永远错开高峰，慢悠悠走过去，安安静静接满温水，再一起走回座位。短短几步路，不必刻意找话题，气氛松弛又舒服。
　　偶尔江诗锦做题投入，忘了时间，课间快要结束还在赶题。白泠看见了，不会出声催她，只会先把她的水杯拧开放在桌边，再帮她把散乱的卷子归拢整齐。等江诗锦写完抬头，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
　　“快上课了。” 白泠提醒她。
　　江诗锦愣了愣，看了眼收拾整齐的桌面，又看了看旁边备好的温水，轻轻弯眼：“你怎么总帮我收拾。”
　　白泠垂了垂眼，语气依旧平静：“东西乱着，你做题不方便。”
　　相处久了，她们之间从不需要刻意制造暧昧。没有轰轰烈烈的互动，没有刻意的肢体接触，全是细碎、安稳、日复一日的小事。
　　别人的课间是热闹喧嚣，她们的课间是专属独处。别人忙着合群、忙着热闹、忙着跟风结伴，她们只安安稳稳守着彼此这一方小小课桌，互不打扰，又彼此依靠。
　　也正是这无数个安静的课间独处，一点点把两人的距离磨得越来越近。从最开始客气生疏的同桌，慢慢变成最懂彼此的人，习惯身边有对方的气息，习惯这份独属于两人的安稳，悄悄滋生出旁人插不进来的羁绊。
　　林柚偶尔回来，看见两人安安静静同坐一桌，一个刷题，一个看书，就悄悄和陈屿、苏冉低声打趣。
　　“你看她们俩，又单独待一块儿了。”
　　苏冉撑着下巴笑：“也就她们俩能这样安安静静待着不尴尬，换别人早就得拼命找话题了。”
　　陈屿摇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她们根本就不需要热闹，有彼此就够了。”
　　这些话偶尔飘进两人耳朵里，江诗锦听见便会下意识低头继续写题，耳尖微微泛红；白泠听见，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底那片淡淡的温柔，藏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