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克制的偏爱最致命 白泠对江诗 ...
-
朝夕相伴日久,白泠对江诗锦的偏爱,早已明目张胆,藏无可藏。
全班皆知,白泠的温柔、耐心、护短与包容,从来只给江诗锦一人。旁人看得通透真切,总爱拿两人打趣调侃,唯独身处其中的白泠,始终不肯坦然承认自己的心动。
年少的她尚且分不清何为深爱,何为执念,何为偏执,只一遍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过是格外看重这位同桌,只是习惯对她好,习惯性护着温顺安静的江诗锦。她不肯直面心底汹涌泛滥的情愫,不肯承认那是入骨入髓、藏不住的喜欢。
可她所有举动,都在无声出卖真心。这种明明深爱却刻意否认、极致收敛的偏爱,最是致命,也最刻骨铭心。
她可以对全世界冷漠到底、寸步不让,唯独面对江诗锦,次次破例,事事纵容,万般退让。她可以对周遭琐事漠不关心,唯独关于江诗锦的一切,事事上心,件件惦记,分毫都放在心上。
连日降温,教室里到处都是搓手哈气的声音。同桌林柚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转头跟后座陈屿抱怨。
“这天气也太冷了,我手冻得连笔都握不住。”
陈屿点点头,刚想接话,目光就落在白泠桌上。就见白泠把一个保温水杯推到江诗锦桌角,又从兜里摸出一小包奶糖,轻轻放在她练习册旁边,动作安静自然,没有半分张扬。
江诗锦愣了愣,侧过头小声跟她说:“你不用总帮我准备这些,你自己也怕冷。”
白泠垂着眼,淡淡回:“先把手捂热,别做题的时候又冻得写不出字。”
江诗锦指尖碰到温热杯壁,耳尖轻轻泛红,低声应了一句“谢谢你”。
林柚在旁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屿,两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往后日子亦是如此。江诗锦遇上刷题瓶颈,心里焦虑压抑,常常一个人闷着不说话,从不跟旁人倾诉。别人只当她只是累了,唯有白泠一眼就能捕捉到她眼底低落。趁自习没人注意,她悄悄把整理好的考点纸条推过去,低声帮她梳理思路,慢慢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若是有人随口说些让江诗锦难堪的闲话,白泠原本还漫不经心,下一秒气场就冷下来,几句话便压下所有非议,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日子久了,班里的议论越来越多,林柚更是常常直接打趣。
“泠姐,你也太宠诗锦了,这哪里是普通同桌该有的待遇啊。”
陈屿跟着附和:“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耐心,偏心都快写脸上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苏冉也笑着接话:“我看泠姐眼里就只剩下江诗锦,我们其他人都跟背景板似的。”
一句句议论清晰地落进白泠耳朵里,句句戳破她拼命维持的平静。
白泠抬眸,神色依旧冷淡,刻意装得漫不经心。
“只是同桌互助,你们想多了。”
嘴上说得坦荡,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听见这些话时,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慌乱无措。她怕旁人彻底看穿自己隐秘的心事,怕这份干净温柔的同桌关系被流言裹挟,更怕自己汹涌的偏爱惊扰到温顺隐忍的江诗锦。她最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往后连这样默默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于是她试着刻意克制。
她开始收敛毫无保留的护短,压下眼底不自觉漫开的温柔,减少多余的私下互动,努力维持看起来平淡普通的同桌分寸。
可骨子里的在意哪里藏得住。就算刻意冷淡、刻意疏离、刻意伪装,她的余光依旧总是下意识落在江诗锦身上,所有温柔依旧只为她盛放,所有底线依旧只为她破例。
课间江诗锦弯腰捡笔,不小心被路过同学碰了一下,白泠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吧?”
江诗锦摇摇头,轻声道:“我还好。”
就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刚好被林柚看见,林柚弯着眼睛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眼底那副“我早就懂了”的样子,让白泠心头又是一乱。
克制的喜欢,最隐忍,最深情,也最致命。
年少的白泠就在这份懵懂心动里反复挣扎,反复纠结,反复自我拉扯。明明满心皆是她,却要假装云淡风轻;明明执念入骨,却要装作波澜不惊;明明万般偏爱,却要装作寻常普通。
这份克制到极致的暗恋,悄悄扎根心底,肆意生长,慢慢生出难以斩断的偏执。也为她往后数年疯批偏执、卑微追妻、不顾一切都想再见到江诗锦的极致执念,埋下了最深、最致命的伏笔。
年少克制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终会在往后漫长岁月里,翻倍汹涌,尽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