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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想吃柿子了 为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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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我的疑惑,我偷偷算了算她的来历——利城城主的女儿利安,家中排第六。
「绝非良配,趁早远离。」
我看到她的结局,外室鸠占鹊巢,丈夫不闻不问甚至打骂,最后被栽赃通奸,遭人唾弃,最后上吊而死。
这个凡间总是喜欢给女子安排一些条条框框,而男子却可以潇洒自在。
利安听到我的回答身躯一震,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
「大师,求求您帮帮我,帮我脱离魔爪,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利安抓得我手上都有红痕了,可见力道之大。
要是尘豫在这里,肯定是不让别人接触我的。
我怎么突然就想到他了呢,他今天在院子里摘柿子。
「原则不可破,只算卦。不过我看你有缘,送你一卦。」
利安赶忙放开了我的手,朝我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
「破解之法就在西南方一颗环抱银杏树下,你暂且等到申时再过去。」
我实在好奇为何她一个凡人身上有跟我同源的气息,但要想搞清楚只能去她家瞧瞧了。
收摊后,我轻车熟路回到了院子。
「你回来了,今年这柿子结的格外的好,待会给邻居们送一些过去。」
我拿起箩筐一起接,没让一个柿子掉在地上,即使没有神识我也可以听声辨位。
「尘豫,我要走了,我准备去利城了。」
尘豫好像没听到一样,我又说了一遍。
「我又不是聋子,我听见了。你且去吧,我去把这些柿子送给张大婶。」
看着温馨的小院,我拿起一个刚才打的柿子擦了一下就啃起来。
「呸,好涩。多放几天应该就好了,可惜我现在要走了。」
我根本没什么行李可以收拾,凡人寿命不过数载,此次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最后我还是留了一个玉佩,是我早年修行时做的一个福泽法器,里面注入了我的灵力,可以保佑他福泽绵延,此后无病无灾。
我刚出门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有个人影跟着。
「这么着急,都不跟我好好道别一下吗?这是什么,我的离别礼?」
尘豫手里把玩着那个玉佩,我没想到他会跟上来,毕竟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慌乱中我掩下心里的欣喜,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由来。
「是家里人留给我的传家宝,当做谢礼。」
尘豫没说话了,只是把玉佩放进了怀里。
很快我们来到约定的银杏树下,利安看没到申时,只敢远远地躲在树干后面偷看。
「出来吧,我就是你的破解之法。」
利安这次跳了出来,满眼感激。
「大师,没想到您竟亲自出山,那我们边走边说?我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的,我们只能走着回去了。」
「无妨,正好感受一下自然。」
路上利安介绍道:她是城主的六女儿,她的母亲是府中的三姨娘,不受宠,就她一个独女。
另外大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和一个儿子,二姨娘生了两个女儿,到她娘的时候,城主想要个儿子,但最后还是个女儿。
城主府里的一切资源都在替独子铺路,送他去京城读书,用钱买通关系,利用几个女儿的婚姻来拉拢人脉。
这次利安就要许配给一个京城来的富商,利城是以黑茶为名,那个富商是专门来做茶叶买卖的。
父亲表面喜爱子女,不过是为了让女儿心甘情愿被卖掉罢了。
听利安介绍了基本情况后,我们在夜色降临前也来到了利城城门前。
利安告别我们后就先走了,不然会引起她父亲怀疑,我们约好明日午时在桥头相见。
我和尘豫一连问了几家客栈都没有空房了,只有浮来客栈还有一间。
「掌柜的,真的没有别的房间了吗,我们可以加价。」
师尊在我下凡前给了我几腚金银放在储物架里,我一来就忘了,进城了才想起来。
「客官,不瞒您说,您能找到这一间都是幸运了,这几天利城茶叶采摘,往来各地的人都来做买卖,早已人满为患了,这独留下的一间还是先前一个公子有急事退了的。」
「那好叭,就这一间,先住三天。」
我从荷包里拿出银锭子放在桌上,毕竟是在人间,还是伪装一下为妙。
掌柜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客官请随我来。」
进房后,我把斗笠摘下,没人看出来我是一个瞎子。
尘豫都没问我的银子是从哪来的,看来他对这些旁白之物根本不在乎。
「天色尚早,听说这利城的夜市尤为出名,不如我们去逛逛?」
「好啊,不过你还是把斗笠戴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街边小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食客摩肩接踵。
一路上我都被人间稀奇古怪的东西迷了眼,
稍不注意就买了很多了。
全是尘豫帮我拿着的,他都快提不下了,但是我又看中了一个簪子。
「姑娘,看看吧。上好的轻玉簪,您朋友戴着正合适。」
「多少钱,我买了。尘豫,你快来,送你个簪子。」
我看他平时绾发都是一根筷子,这个簪子比较适合他,便给他戴上了。
「你可知送簪子代表什么?」
我还没回答就被一个半大孩童狠狠撞一趔趄,再一摸荷包不见了。
尘豫瞬间明白了我的眼神,请老板照看一下东西就追了上去。
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怀璧其罪的道理那个小孩还不懂。
尘豫在人群中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我掐指一算在方位在城郊破庙。
我们赶过去时,那个孩童正在给破草席上的老妇人喂药。
我看她命宫衰弱,要是不及时救治,这个冬天怕是挺不过去了。
小孩看见了我们大惊失色,但眼里又是抹不开的坚毅,他向前一步挡在他奶奶面前,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奶奶。」
老妇人也颤颤巍巍伸出了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阿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打要杀的。」
小孩抱着他奶奶大哭了起来,老妇人心疼地直给他顺气。
「奶奶,我实在没办法了,您的身体在不吃药就熬不过去了,可是城里都被大鹏他们占领了,我要不到钱,只能去偷了。我看了这个姐姐,买东西不讲价,也不是什么必须的,趁她不注意我就偷了她荷包。」
老妇人听了他的话,神色严峻起来,打翻了药碗。
「阿康,把钱还给人家。我老妇就算是病死、饿死,也绝不沾染不义之财。咱们做人要有骨气,绝不能偷知道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老妇人举起的巴掌最终还是轻轻落到抱她更紧的孙子身上。
阿康擦干眼泪,拿出荷包还给了我,把头都要低到了地上。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荷包,我以后再也不会偷东西了。」
「姑娘,阿康是个可怜人,他的爹娘早些年给张家采茶,但是张家人不仅不结工钱,还在他们去讨要工钱的时候把他们关进茶园,不给吃喝活活饿死了,阿康从此就只有我这个老太婆了。」
我收起荷包,里面的金额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大了,况且好像还有一个大鹏虎视眈眈。
我听着阿康的遭遇也不禁对他怜惜起来。
「你叫阿康是吧,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我跑腿的人,一次十文钱,要做的话明日午时后去浮来客栈找我。」
阿康又给我狠狠鞠了一躬,我相信他长大后肯定是个可塑之才的。
回到簪子摊的时候,老板还照看着我们的东西,我又给自己买了一个红色的簪子戴在斗笠上。
「对了,尘豫,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听错了」
辞别老板后,我们来到一个名叫芥辣瓜儿的摊子前,这个东西我之前也没听说过。
「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芥辣瓜,酸辣爽口,好不美味。」
「来两份。」
我和尘豫找了一处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难怪有这么多人来,店面虽小,但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很快菜就上来了,我看着眼前黄绿色的两盘有点不知所措,感觉有点奇怪诶。
我撩起斗笠夹了一块小的尝尝,入口香甜,但很快感觉舌头发麻味道刺鼻直冲天灵盖,
我悄悄用灵力才化解了。
尘豫眼睛都不眨吃完了一盘,我默默把我面前这盘也推到他跟前。
「你吃辣这么厉害呢,多吃点。」
难怪仙界没有这个,要是高谈阔论的时候夹到一块,立马变了脸色。
返回客栈途中经过一家烟花之地时,二楼一位打扮得花艳蝶舞的女子正巧一盆水泼在尘豫身上,将他淋了个彻底。
女子慌忙跑出来,伸出手就往尘豫身上摸,摇曳着身姿。
「公子~你衣服湿了,奴家来帮你换吧。」
尘豫迅速躲在我身后,不让那女子靠近半分。
「不用了姑娘,我们还要要事,先告辞了。」
尘豫拉着我的手逃一样离开了现场,慌不择路回到了客栈。
「换下来洗洗吧,反正我也看不见。」
我确实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他大致的动作。
热气在房间中升腾,屋子很大,有个屏风遮挡。
尘豫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洗完了。
「你睡床吧,我趴桌上睡。」
「男女无别,况且有两床被子,各盖各的就好。」
我说完就拿起被子蜷缩在靠墙一边,修炼本就无男女之分,实力才是象征。
用过早膳后,我和尘豫又打听了一下城主府的情况才到桥头汇合。
「利安,这里。」
利安害怕被人发现,也戴了一个斗笠。
「你那未婚夫现在何处,可有画像?」
「在缘东阁。我猜到大师有用,特意找人画了一张,大师您看。」
利安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大师。」
「无妨。」
我用神识扫过画中这人,命中带煞,淫邪入命,最多活不过四十岁。
「最近你就像往常一样,不用打草惊蛇,婚约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多谢大师。」
我拿着画像回了客栈,阿康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你去缘东阁跟着这个人,看看他一天都在做什么,汇报一条给你十文。这十文先拿着,今天的工钱。」
结合利安给我的和我在各地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城主府不简单啊,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具体的还得探探才能确定。
傍晚时客栈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也是要住店,不过好在今天还有空房。
我看他的气质不凡,但又没有随从跟着,恐怕来这的目的不简单。
我和尘豫跟了上去,发现他就住我们隔壁。
深夜时,我听见隔壁房门悄悄开了,准备摇醒尘豫发现他压根没睡。
「跟上去。」
我压低声音,穿上鞋子,摸在黑衣人身后,看着他来到了城主府。
只见他熟练翻上院墙,踩着瓦片不发出一点声音到了城主书房顶上,揭开瓦片偷听城主讲话。
我和尘豫就蹲在另一座房顶背面上,确保他看不见我们,偷偷使出我的顺风耳。
「大人,这批货已经送出去了,这是定金。」
「好,你继续沿着这条线运下一批,交给你我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我已经听不见说的什么了。
楼顶黑衣人似乎也发现了,复原瓦片跳下墙走了。
我偷偷跟上,转过一个巷子时,一把剑横空抵在我脖子前,尘豫迅速拉着我往后退,挡在我身前。
「阁下为何跟着我?」
「同你一样。」
虽然还不清楚他是谁,但他目前肯定不会杀我灭口的。
「望阁下莫要再跟着了。」
说完一溜烟跳上屋顶跑了,原来凡间的轻功都已经出神入化到这地步了。
第二天,我听着阿康的汇报,这个赵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之后吃个午饭,下午去赌场潇洒,晚上到青楼快活。
青楼他进不去,不知道赵航有没有见什么人,不过吃饭的时候是与城主府四小姐一起的,两个人在雅间里面吃了有一个时辰,之后四小姐悄悄从后门走了。
我取出五十文给阿康,叫他继续盯着。
原来那个外室竟是四小姐吗,为何城主不直接将她许配给赵航,而是另找利安呢?
昨晚上城主府那个人会是赵航吗,看来今晚上还要去青楼看看了。
灯火通明时,我换上下午去霓裳阁买的男装,和尘豫一起大摇大摆进了烟月楼。
那日的老鸨又看见了尘豫,风情万种走过来。
「公子,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玩玩了?不如奴家亲自伺候公子。」
「不必了,我自有考量。」
老鸨对着楼里面众多姑娘一挥手,尘豫就被簇拥着进了大门。
「姑娘们,好生伺候着。」
没人注意到戴着黑眼纱的我已经溜进了二楼,遇到有人来时我就假装在找美人,没有引起人怀疑。
我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赵航的踪迹,难不成他来这里只是个幌子。
我还在深思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三层阁楼破窗而出,带着一股血腥味。
紧接着赵航也追了出来,手中拿着两把大砍刀,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
他朝我这边跑来,没办法了,我一脚踹起旁边的凳子朝侍卫飞去,阻挡了他们几吸。
这个时间他已经跑到楼下了,尘豫看了我们一眼先肃清了前面的人群,我跨上楼梯的扶手滑了下去直奔大门而去。
楼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赵航指挥着他的侍卫抓住我们,除了开始那两个又来了许多人。
正直夜市火热时间,街上人来人往,没注意已经跑到阿康住的那个破庙前,他已经跑不动了,手臂还在汩汩冒血。
阿康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拉着我说他知道庙里有一个绝佳的位置可以暂时隐藏。
我看着破败的关公庙,撕下衣摆暂时捆住了他的手臂给他止血,和尘豫一起把他藏进了石像里。
庙里味道浑浊不堪,可以混杂一下血腥味。阿康奶奶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阿康的一举一动默不作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和尘豫悄悄爬到屋顶上观察情况,侍卫没多久就追到这里,在庙里搜索一圈越来越靠近石像了,现在这么多人如果发现了他,我不一定打得过。
好在阿康出手了,他上去抱住侍卫的小腿,
「公子,给点钱吧,求求你了公子,行行好赏我点吧。」
侍卫一脚踢开了阿康,同时也避开了石像的位置。
「哪来的臭乞丐,给老子滚。」
侍卫搜寻一圈没找到后继续往前追去了。
我又等了好一会确定侍卫彻底离开后才跳下屋顶,把他搬了出来。
「不错嘛,阿康,挺会随机应变的。」
「嘿嘿,我就是不想这位公子被发现罢了,肯定是姐姐你重要的人。」
黑衣人直起了身子,朝我们行了一礼。
「在下桑如逸,各位少侠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城里暂时是回不去了,先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大夫吧。」
尘豫扶着他,我们朝前走了一段后从一个小路下去了,夜半三更终于细微看见了一个村子。
当我们走过去时,桑如逸突然不动了,开始说一些胡言乱语的话,没过多久又露出沉迷的表情。
我和尘豫对视一眼,这个地方有古怪,他可能是中毒了。
我想起一本古书上所写,若中毒不深可刺破中指保持清醒。
这地方没有针,只有他自己带的匕首,我从他腰间抽出割破他的中指。
待他清醒后,他的神情都变得严峻起来。
「这一大片种的都是幻草,难怪每到黑茶进贡的季节,京城里就莫名出现一大批来路不明的幻草,原来利建和赵航干的是这等勾当。
利建利用裙带关系为幻草进京铺路,又勾结利城世家一同种植幻草,剥削民脂民膏。
这赵航又是他选中的一个新运输人,为了更好控制他才想把六小姐许配给他。
这次多亏了两位少侠了,这么快就帮我找到了证据。待我呈给圣上后,免不得少侠功绩。」
「桑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宽限两日搜捕城主府,我还有些事宜没处理。」
「好,少侠尽快。」
这样一来,如果城主府被查封,利安与赵航的婚姻自然作罢,但利安免不了被牵连。
第二天途径城主府时,城主和城主夫人正在施粥救济难民,昨天赵航遇袭的消息肯定泄露了,他才这么掩人耳目吧。
利安和三姨娘也在,这三姨娘太熟悉了,我看到她的一瞬间,她的长相与记忆中重合,一切碎片串了起来。
原来我才是城主府最早的一个孩子。
他们曾恩爱不疑,在没完婚前就有了我,但迫于家族压力,城主先娶了正妻,又纳了二姨娘才娶了三姨娘。
生下我的时候,我天生紫瞳,额间还有一道竖纹,被视为妖怪。
三姨娘尽心把我藏到三岁,终是被大夫人的人发现,大夫人处处排挤,她的精神开始变得奇怪,恨苍天不公。最后她为了在府中生存,深夜把我狠狠灌进水缸中打算淹死我。
这时随着一声雷鸣,师尊下凡历练,她被吓得没确定我死没死就跑回了房间,我也被师尊所救,取名天枢。
原来我能来到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需是要还了这因。
看着她们母女相融的场面,她现在有这么一个正常的女儿,肯定不恨了吧。
尘豫好似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事。」
我让阿康不必跟踪赵航了,去城主府前领粥,把纸条交给利安。
「今夜子时,姑娘与夫人在房中等候。」
白天人多眼杂,我和尘豫也不好混进去,晚上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如果三姨娘冥顽不灵,我也没必要再救她了。
趁着夜色,我和尘豫顺利潜进房中。
「大师,你们来了,我和我娘等候多时了。」
「城主府马上要被抄家了,婚约自然不做数了。我要做的是让你与城主和离,这样你们就自由了,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不管她们的神情,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茶。
过了许久,三姨娘缓缓开口:
「大师,和离我是做不来的,您带利安走吧。」
「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对那个负心汉抱有幻想,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安儿,我意已决,你走吧,好好活下去。」
「既然夫人已经想好了,明日我会以道人的身份前来,让利安以不详的名头被赶出去,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提前说了吧,还有什么金银细软也准备好提前送出去。」
我和尘豫回到客栈后,我躺在床上冥想,这样就算还了因吧,你生下我但又杀死我,我让你的另一个女儿新生。
只是心里有点难受。
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尘豫也没睡,侧躺在我这边细细盯着我。
次日晌午,我换上去夜市掏的假胡子假头发戴上,拿了一个拂尘,尘豫扮作我的道童出现在城主府门前。
门口侍卫以为我们是来占卜的,让管家领着我们到了大厅。
我看着屋内形形色色坐了许多人,对着主位上的利建行了个道士礼。
「想必这位就是家主了吧。」
他微微颔首表示回礼,「不知大师前来所为何事?」
「家主,近日是否事业不顺呐,我在屋外看见家主卦中见刑,恐有是非。」
我看他神情变了变,应该是联想到昨晚的事了。
「确实此事,大师可有破解之法?银钱不在话下。」
「让我算算,家中是否有一女子,甲申年七月所生,属相属猴?」
利建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有这么个人,倒是他的夫人提醒他了。
「官人你忘了?利安那丫头正是甲申年的啊。」
「哦,大师,正是小女,不知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们属相相克,此女命中带煞,阴阳失调,长此以往亲近之人易受齐累,恐有孤克之象。要想破解很简单,将其抹除族谱,逐出家门。」
「你看吧官人,我就说三姨娘那处处透着古怪,早年淹死了一个妖怪,现在又来一个克我们的,赶紧把她赶出去吧,官人。」
利建只是思索了一下,就听信我的话叫人收拾东西把利安赶出了门,这世间毁掉一个女子只三言两语那么简单。
期间三姨娘装着大闹了一次,看着利安走远才没了声息。
我只收了三文卦钱就和尘豫离开了,利安被赶出来后不知道住哪,也在客栈开了一个房间。
我敲了敲桑如逸的房门,告诉他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自便。
当天晚上城主府就被查抄了,连带着烟月楼的赵航,京城的利家独子,利城的世家。
原来桑如逸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早已命朝廷大军在城外等候,瓮中捉鳖。
利安和阿康远远看着城主府压出来一批又一批的人,为首的领头人正是桑如逸。
「大人,我可以跟着你一同去京城吗?还有阿康,我们已经备好马车了,绝不拖您后腿。」
桑如逸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看来他猜到我要做的事就是救下这个白天才被逐出家族的六小姐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好。」
有利安照顾阿康和阿康奶奶我也放心了,这下她也自由了,我看她的画画得很好,估计会成为一个大画师吧。
没等他们辞别我就悄悄踏上回小院的路。
经过湖中央时,两旁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我闻着他们的气息不像人间的人,难道是我在仙界的仇敌找来了?
「尘豫,快跑,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
只是凡人之躯哪能跑得过他们,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都怪我,害得尘豫要遭此无妄之灾。
我祭出我的本命武器,一个金色玉简,化成无数幻影朝黑衣人飞去。
没有灵力加持黑衣人如同杀鸡般打掉了我的玉简。
「杀了他。」
我只听见领头人说了一句话,他们就朝我的位置飞扑而来。
没办法了,我咬破手指,强行破开封印,先开了一个防护盾抵挡一部分攻击,又唤出玉简带着运势杀人于无形,他们死后居然都消失了。
黑衣人看情况不对,合力打碎护盾朝旁边的尘豫刺去,连带着后面的小院屋顶都被削掉了大半边。
我防守着前面的攻击,拉过尘豫的同时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将他护在身后。
天上阴云密布,我的实力不是人间所能允许的,规则之力要把我送回原来的地方了。
我将血抹在玉简上,玉简顿时光芒大作,我喃喃着晦涩的咒语,暂时封闭了湖中央这一片区域。
以我的神识为中心扩散开来,一举击溃黑衣人的识海,他们顿时变成了一群行尸走肉消散在空中。
我也吐出一口血,要倒下的时候尘豫接住了我,躺在他怀里,阴云越来越近。
我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感受他的轮廓与样子,将额头抵了上去。
「尘豫,我要走了。带着玉佩好好活下去,我会找到你,等我。」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自己洞府了。
「枢儿啊,你在凡间滥用灵力,强行改变他人因果,被掌门罚去天星崖十年面壁思过,你好好想想吧。」
「徒儿领命。」
十年太久了,我总共也才活二十几年。
不过对于几万年寿命的修仙者来说,十年不过眨眼一瞬。
我想我的眼纱,想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的柿子。
十年内我都在默默修炼,不敢懈怠半分,眼睛也重见光明。
解除禁闭后,我马不停蹄回到了小院,可小院一副破败的景象,已经许久没人住了,那颗柿子树也死了。
我来到集市上,打听有没有人知道尘豫去了哪里。
「你说尘豫啊,他十年前就走了。思念亡妻,妻子离世没多久就随亡妻而去了。」
亡妻?
纵使我不愿面对,事实还是摆在我眼前。
我又起卦算了他的来世,卦象显示为空。
算了,他一介凡人。
我寻遍大江南北,试图找寻每一个与他相似的身影
无功而返。
世间似乎再没了他的踪迹,我应该劝自己放弃,可我怎么都忘不掉所有有关他的记忆。
我踏遍人间,见证世间疾苦,修为和心性也更为精进。
这日,我正欲又摆摊算命,腰间玉符悄然亮起,是师傅的消息。
「枢儿,速回宗门,魔族来犯。」
我急忙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有惊无险。
我松了口气,从传送通道回了宗门。
仙盟召集各宗族弟子及万千散修召开御魔大会,就连平日里水火不容的妖族,除了妖王,尽数到场。
那日,众人商议了三天三夜,也没商议出个结果。
我们卦师近战能力不如剑修,法术攻击又不如符修音修,仙盟只当我们是凑数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后几日,仙盟便不召我们这些弟子来了,只请了掌门、长老们议事。
魔族进攻越来越频繁,裂缝逐渐扩大,魔气似有外泄的倾向。
各大宗门轮流镇守,联合镇压,源源不断地修士不顾自身性命一往无前。
可魔族有浓郁魔气滋养,寻常灵力压根伤不到他们。起初还有火灵力可以灼烧,后来是光灵力可以净化,再后来,只有纯粹的自然之力才能伤到他们,比如星辰之力、雷霆之力。
可变异灵根何其稀少,数万修士中,有雷霆之力不过百人。
星辰之力更是只有我们天星宗独有,算上掌门长老各弟子,也不过三十人。
裂缝越来越大,魔族将要突破封印,一举踏平修仙界。
我知道,属于我们卦象师最后一搏的时日来临。各宗门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是绝不会让我们这群毫无自保之力的卦师去送死的。
可这是每个修行者都应奋勇决绝的事。
师傅眸光含泪,像每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揉着我的脑袋,「枢儿,都怪为师,打乱了你的命数。」
我明眸皓齿反手握住师傅苍老的手,「说什么呢师傅,若是没有您,哪会有今日的我。」
魔族没给我们道别的机会,他们集结大军,准备倾力破阵。
我们天星宗首当其中,身后各大宗门护法。
掌门仙风道骨,手中结印,口中念着晦涩繁杂的道语,自他身下缓缓出现一道金芒万丈的阵法。
长老们以自身精血为引,纷纷为阵法施加灵力。
我看出来了,我自幼就有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只是天星宗独门杀阵。
只有一阵,唯有一阵。
代价是——燃烧神魂,魂飞魄散。
我闭上双眸,喃喃低语,念出跟掌门一样的道语,自我身下,也出现一条金线,与大阵牢牢相连。
师傅眉头紧锁,「天枢……」
他轻叹口气,「罢了,人各有命。天注定,亦难改。」
我还心有余力朝他俏皮地眨眨眼,「师傅,我不信命,也不认命。我偏要,逆天改命!」
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瞬间白头。这大阵抽干了我们近乎一半的神魂,才勉强筑成。
底下魔族蠢蠢欲动,他们看不到上面的景象,只知道封印越来越薄,裂口越来越大。
掌门凝结手印,将大阵祭出,只此一招,他差点虚脱。
魔族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反正这些修士的反抗,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蜱蜉撼树。
魔尊率先意识不对,撕心裂肺喊,「快退!快退!」
靠近封印魔族,魔君以下修为的瞬间消失殆尽,就连魔君都被这余波的威力震得重伤吐血。
天星宗这边也不好过。
魔尊勃然大怒,吞噬掉那些魔君,魔力大增。他联合四大魔将,汇聚魔力朝着缺口最大的地方射出最大的杀招。
封印终是支撑不住,支离破碎。
魔气的余威掀翻了众人,我被这股力量推倒数米开外,狠狠砸进山头。
魔族贪婪地入侵,极大的扩散至修仙界每一寸土地。
众人前仆后继,明知无济于人仍以身向前,以自爆金丹的方式,延缓魔族前进的步伐。
人族察觉到天边的不寻常,他们心中似乎了然于心,纷纷跪地,对着天边虔诚乞拜。
我又窥见了天机,星辰指引、天生紫瞳。
脑海中缓缓浮现一道口诀,我知道念出后的代价是什么。
我不会犹豫片刻。
我凝结灵气,衣玦翻飞。
「吾以吾名引星辰,敢借天枢断八荒。」
天枢,天枢,我的名字,我的命运。
我看见师傅了,他只怔怔地望着我,满怀不舍。
我又何尝不是。
天地灵气尽汇于我身,我身后是浩瀚烟海,我身前是万千生灵。
「以我为介,诛邪尽退。」
幸好,我可以护住我想守护的人。
弥留之际,我最后往人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尘豫,下辈子,不要那么傻了。
恍惚间,我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神魂。
「柿子,我一直留着,等你回来。」
「这次,换我来寻你。」
我后来才知道,尘豫是历劫的妖王。若是无情无欲,便可修为大增。可他动了情,被天道反噬,直至仙魔大战才苏醒。
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催生全部妖力,护住我一魂,以心为媒,踏上了寻找我散落神魂的路程。
他走过了我走的每一寸路,我在他的心里,都知道。
不知过了多少年,可能是三百年,也可能是三千年。
沧海桑田,白驹过隙。
「尘豫,我想吃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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