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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开孤岛 你不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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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系统完全关闭，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壶星没有动，她身侧的方辛关闭了通讯系统的总开关。
看着红色的麦克风信号彻底灭掉，方辛重新开口，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谢首席，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谢壶星摘下了耳机。
方辛知道谢壶星不仅是在问他会怎么处理自己，也是在问他今后的打算——或许也是在确认第六研究基地的安全。
“孤岛不能继续待了，我们必须出去。”方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要在外面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四年的牢狱生活，真的憋坏我了。”
谢壶星打量着方辛的脸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外面越来越冷了，到处都是风雪和迷雾，我们派出过先遣小队，没有人可以走得出冰原。”
“天气会渐渐变暖的，星星。”方辛走过来，拉住谢壶星的一只手，带着她朝门口走去，“相信我。”
“就算天气会变暖，我们也走不出去的。”
谢壶星一边跟着方辛走，一边抬着头说：“你知道我们推测的冰原面积有多大吗？没有交通工具可以带我们驶出冰原。离开这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你怕死吗，星星？”
方辛脚步没停，握着谢壶星的手不自觉加重了些力道。
“谢首席，在实验室要销毁我的时候，你给我的，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谢壶星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方辛的神色，似乎是担心他现在就要展开报复。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停下脚步，但是方辛强硬地握着她的手，没有给她机会。
没有人说话，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两道脚步声。
片刻后，方辛的哼笑声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你不怕死，怕我。”
方辛已经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把谢壶星甩到自己身前的走廊上：“真有意思。”
“前面走，谢壶星。”
方辛几句话里变换了三个称呼，但他自己似乎没有发现。看谢壶星仍然呆呆地站着不动，他冲着前面的电梯扬了扬下巴，“回你的宿舍收拾东西。”
*
“就带这么一点东西？”方辛站在门口，看着被刚刚被封了口的行李袋子，眉头皱起来。
让谢壶星先整理自己的生活物资，就是为了防止她看到空间不多而过度节约负重。
“衣服再挑三四套过来，还有你的书，不能一本也不带。”
“冬天的衣服占地方，而且雪地车上还有备用的。”谢壶星摇了摇头，“外面环境恶劣，雪地车空间也不大，就不带不必要的东西了。”
“你不用担心这些。”方辛说，“车上一半地方，都用来放行李。”
“那也够了。”谢壶星看了看袋子，“还有你的行李。”
听了这话，方辛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问道：“一号拘束仓里的水，你见过它的成分发生变化吗？”
谢壶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方辛的意思。
用来关押方辛的一号拘束仓，里面的液体四年来确实没有任何变化。
方辛在拘束仓里日常是通过拘束面罩进行气体交换，但是身体却浸泡在实验液体中，这些液体的成分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方辛的身体既没有吸收也没有排出。
这是方辛作为一号实验体的特殊特点之一。
“我不会排汗，更不会弄脏衣服。”方辛抬起手臂，晃了晃身上明显不适合雪地生活的单衣，“我的体温保持并不依靠衣服，穿着这个，也可以进行室外活动。”
方辛说这话，手上的动作也不闲着，他走到谢壶星的衣柜前，拿出一件白色的极地羽绒服：“这件可以吗？”
*
孤岛的大门外，方辛背上背着硕大的双肩包，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箱子，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谢壶星则拉着一个行李箱，背着自己的挎包，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第六研究基地”的牌子已经被北风吹得歪斜，表面也因为缺少维护而变得锈迹斑斑。
他们要步行走到最外围的车库——一年前半路折返的最后一批先遣小队队员把车停在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在孤岛还没有和外界信息断联之前，外面的变异迭代就已经很迅速，而现在孤岛已经四年没有和外界接触了，目前谢壶星所知道的旧信息，很多都可能已经不再适用。
事实上，别说孤岛之外广阔的天地，就连脚下这块冰原，他们也并不完全了解。
谢壶星穿得不少，冷倒是不冷，但是强劲的寒风中似乎还带着些外面刮来的冰碴，她的脸上被风刮得有些疼。
谢壶星看着前面只穿着风衣步履沉稳的方辛，心里惊叹变异人类的体能果然非同一般。
这里距离迷雾区还有一段距离，虽然风很大，天气却很晴朗。
因为四野无人，也没有树木，整个冰原显得异常澄净空旷，在这种环境里，天空显得非常高。
天空中几缕云丝被高风揉成诡谲的形状，像是某种变异了的生物，撑着细细的触手浮在天上居高临下地观察他们。
方辛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停下来回头等她。谢壶星这才拖着行李箱快走两步，追赶上他。
还没走出多远，谢壶星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谢首席——”
谢壶星不可置信地站住，回头看到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正在“第六研究基地”的牌子下面冲她挥手。
——是赵之扬，还有一个助手小姑娘。
谢壶星想了想，这个助手好像是储备小组中刚刚进入中心实验室实习的一个新人，她还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不管因为什么，她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壶星松开行李箱，快步走到回身的方辛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赵之扬和方辛从很久之前起就不对付，四年前捕捉方辛的计策还是她提出的。方辛现在虽然没有直接对自己出手，但是难保不会对赵之扬做什么。
“方辛，我们快走吧。”
意外地，方辛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比之前还松动了些，他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不和他们说几句吗？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谢壶星摇了摇头，“不要理她们，我们直接走吧。”
怕他拒绝似的，谢壶星右手拉上行李箱，左手拉住方辛的手，竟然真的把他带了起来。
方辛的手竟然是热的。
“真的不去告别吗？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谢壶星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方辛也没有再问。
其实谢壶星的心里很惊讶。
她原本以为，以方辛对赵之扬的敌意，必然会在此刻消耗完最后的耐性，立刻对赵之扬发作。可是他却表现得这么正常，仿佛一个无限包容的恋人，深夜坐在留着灯的客厅里，一边温柔地劝告，一边纵容贪图玩乐的伴侣最后一次晚归。
在方辛转头的空隙，谢壶星抬起胳膊，朝着后面挥了挥手，顺便悄悄用手环抓拍下了第六研究基地的最后一张照片。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被积雪覆盖的，小小的车库。
这原本是用来送别先遣小队的临时搭建起来的站点，但是自从最后一次探险失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谢壶星记得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一间黑色的平顶房子，现在已经被积雪掩得雪白一片。
——这里的积雪太厚了，光是屋顶上的就足有一人高。
这些并不是蓬松的新雪，而是多次降雪积攒下来的冻雪，准确的说，是表面覆盖了雪花的冰块。
这种厚度的冰雪，是有可能压垮这座小型临时车库的。
方辛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远远地停下来脚步，嘱咐谢壶星站在原地，自己进去把车开出来。
“这里都是冰原，方圆几千米，除了冰雪什么也没有。”方辛这么说。
这是在提醒她逃跑无用。
谢壶星点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开出来？”
方辛笑了笑：“先把屋顶掀了。”
谢壶星直觉方辛不像在开玩笑，还想说几句，可是方辛人已经走了过去。只见他轻手轻脚地进屋，片刻后整间屋子就晃动起来。
谢壶星的心揪了起来，等了大概有两分钟，她的眼前出现了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幕：
方辛站在车顶，双手举着已经脱离了四面墙的屋顶，用力向后方一扔。
重物砸到冰面上的巨大响声传来，在谢壶星怀疑这座房子的四面墙壁也会被雪浪震塌的时候，它竟然颤颤巍巍地挺住了。
然后方辛示意谢壶星继续站在原地，自己爬下车子。几分钟后，雪地车开到了谢壶星面前。
“上次的探险应该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方辛说着，开门走了下来，一边说一边往后车厢装行李。
“防冻润滑油和机油几乎没有动过，省着点用，足够我们走出冰原。”
“好了，星星，上车了。”
谢壶星看着远处逐渐变浓的迷雾，向着副驾驶的车门缓缓抬起手。
“相信我，星星。”方辛提前一步帮她打开了副驾车门。
“外面已经春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