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未眠》对乙酰胺基酚片不管用

51、不只是被选中 周二下

　　周二下午，罗嘉宁问温遇潺，周末有没有空。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核对一个刚改完的小问题。页面刷新了两遍，结果总算与预期一致，他把需要补充的地方记下，才拿起手机，问她怎么了。

　　罗嘉宁发来一张活动安排。

　　是几个做开发的人约的交流，借了共享办公区的一间会议室，人数不多。她认识其中一个组织的人，原本定好的分享者临时有事，空出二十分钟，问温遇潺愿不愿意讲一点以前做过的东西。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场面。有人讲自己踩过的坑，有人讲一个小工具，主要是周末找理由出来说话。”

　　温遇潺把那张图放大，仔细看了一遍。

　　时间在周六下午，离自己的住处不算特别远。他当然有空，可有空和愿意站上去讲，是另外两件事。

　　他打下最近没怎么准备，停了一会儿，又删掉。

　　罗嘉宁还没有催。他看着安排表上那一行空着的名字，忽然想起自己在苏州时，也曾经答应过类似的邀请。那次是部门内部，讲完大家就散了，后来同事遇见同样的问题，还会来问一句，记不记得上次那份东西放在哪里。

　　他那时候没有觉得自己特别会讲，也没有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讲。

　　温遇潺把手机放在桌边，先做完手里的事。直到下班前，才回过去，说自己可以整理一下，但想先让她看看合不合适。

　　罗嘉宁回得很快，说行，题目先给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有问自己最近身体怎么样，也没有说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让他一定要抓住。只是像以前一样，觉得他做过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讲一讲，给他一块地方，让他自己准备。

　　那天晚上，温遇潺回了自己的租屋。

　　楼道里的灯有一层坏了，他上到四楼，才想起自己还拎着在路边买的晚饭。塑料袋勒在手指上，换手的时候，有一点很浅的红印。他把东西放下，开门，坐到桌边先吃了一半，打开电脑，又停下来把剩下的一半吃掉。

　　姜亦深发消息问到家没有，他回到了，顺手把罗嘉宁的活动安排也发过去。

　　对方过了一会儿问：“你要讲？”

　　“可能讲二十分钟。”

　　“讲什么？”

　　温遇潺把题目发过去，后面跟了一句，还没定。

　　姜亦深看完，说这个确实很容易碰到。

　　他原来以为对方会说不错，或者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想到就这样接着题目聊了起来。温遇潺坐直了一点，把自己准备举的例子解释给他听，说到一半，才发现已经发了好几段。

　　他停下来，问是不是打扰他了。

　　姜亦深回：“我在看，等我把这一段读完。”

　　温遇潺便不再发。过了一会儿，电话打过来，他接起，听见对方先问，为什么最后还留了两个处理办法，不能选一个吗。

　　他很快答，说要看用在哪里，有些情况不值得为了这一点改掉前面所有东西。他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了几笔，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某一处应该换一下顺序。

　　姜亦深没有替他把最后的判断做了，只说那你得在前面讲清楚，不然听的人会以为你绕了一圈，又把问题交回来了。

　　“我知道。”温遇潺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点急。

　　对面却笑了一声：“知道就好。我怕你到时候又怪我，怎么现在不提醒。”

　　温遇潺也笑起来，没有为那一点急躁道歉。他把纸翻到背面，重新写了两行，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周六有空吗？”

　　姜亦深说下午应该有。

　　“那你要不要来？”

　　电话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温遇潺握着笔，心里忽然有一点后悔。姜亦深平时已经很忙，自己讲的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他原本可以等结束以后，把那份整理好的文件给他看，没必要再把人叫过去坐一个下午。

　　可对方很快说，好。

　　他没有把后悔的话补出来，只低头问，会不会很无聊。

　　“你讲的那一段，我还没听完。”

　　“别的人也要讲。”

　　“那就一起听。”

　　温遇潺应了一声，在自己的日历里把那一天标出来。原本只写了活动的时间，他盯着空下来的半行，慢慢加了几个字，结束以后一起吃饭。

　　周三他把提纲给罗嘉宁看。她看完说可以，问准备怎么称呼，要不要写目前公司名字。

　　温遇潺想了想，说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他用的是自己重新做的小例子，和公司没什么关系。

　　罗嘉宁便发给组织的人，过了一阵，新的一版安排表到了他手机里。

　　温遇潺三个字，被放在下午的第二个时段。

　　他看了很久，没立刻转给姜亦深。倒是林晓月先来问他，周末是不是又要跑来检查自己冰箱。

　　他说不过去，周六有别的事。

　　林晓月看见那张图，立刻发来一串消息，问是不是要买票，自己能不能假扮媒体坐在第一排，举牌子替他撑场。

　　温遇潺说不用，是普通交流。

　　“普通交流还不准带亲友？”

　　“你来听也听不懂。”

　　“我听不懂，不影响我点头。我开这么多年会，专业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得很明白。”

　　他忍不住笑，告诉她已经叫了姜亦深。

　　林晓月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发来一句，行，场外支持人员自动撤离，不打扰。

　　温遇潺刚要回，她又补了一句，让他别穿得像去参加家长会，照片上看起来精神一点。

　　他说没有人专门拍自己。

　　“他会看。”

　　这三个字让温遇潺在屏幕前停了很久。后来他把手机放下，去衣柜里翻了翻，发现能穿的衣服明明不少，真正拿到手里，却总觉得这件不对，那件也不对。

　　翻完一遍，他有些恼火地把衣柜关上。

　　不过是去讲二十分钟的东西。

　　可他确实想让姜亦深看。

　　周五晚上，姜亦深来租屋找他，进门看见床上放着两件衣服，问是不是在收行李。

　　温遇潺把其中一件拎起来，放回衣架，声音很平常地说，没有，拿出来找东西。

　　姜亦深没拆穿，放下自己带的东西，走到桌边看他开的页面。温遇潺抬眼望着他，过了一会儿，还是把刚挂好的衣服又取下来。

　　“这件怎么样？”

　　姜亦深回过头。

　　他站在床边，把衣服在身前比了一下，说穿这个会不会太正式。

　　姜亦深看了几秒：“你穿上，我看看。”

　　温遇潺去换，出来时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处，目光真的从领口慢慢落下来，最后停在自己脸上。

　　他有一点受不了，问到底行不行。

　　“行。”

　　“你别只说行。”

　　“挺好看。”

　　温遇潺又说不出话了。他低头把袖口理好，听见姜亦深在身后笑，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人的手臂，叫他先看桌上的东西。

　　试讲的时候，他把电脑转过来，放在姜亦深面前。开头还算顺，说到中间，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忽然卡住了。

　　“怎么不讲了？”

　　“你看屏幕。”

　　姜亦深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回来：“听得懂。”

　　温遇潺拿着笔，站了一会儿，终于把笔放到桌上。

　　“那你也别一直这样看我。”

　　姜亦深原本还想逗他，看见他耳朵慢慢红了，反而不再说话。他抬手把桌边那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让温遇潺坐下来。

　　“明天我坐后面。”

　　“不行。”

　　这两个字答得太快，温遇潺自己也愣住。

　　姜亦深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才问到底要自己坐哪里。

　　温遇潺低下头，很轻地说，能看见的地方。

　　对方没有再笑。过了一阵，伸手把他拉近，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温遇潺坐着没动，眼睛轻轻闭了闭，等那一点温度离开，又追过去亲了一下。

　　后面的试讲没有再用站着的方式。他坐在姜亦深旁边，把那几页顺完，发现真正卡住的地方其实不多，只是有两句话绕，说一半自己也嫌长，删掉就好了。

　　时间已经不早，姜亦深问还改吗。

　　温遇潺说把最后这点写好。

　　“那我先去洗澡？”

　　“嗯。”

　　姜亦深起身，刚走到门边，又被他叫住。

　　温遇潺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指向衣柜旁边，说干净毛巾在那一层，睡衣也放好了。

　　对方看了一眼，再看回来，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这次找的大小合适吗？”

　　温遇潺想起上回故意给他那件有点紧的衣服，脸热起来，把目光挪回电脑，声音却没有很低。

　　“你先穿。”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起到活动场地。

　　温遇潺来得早，楼层里有几个门看起来很像，走到第一扇前，才发现里面是另一家公司。他停住，拿手机重新找信息，姜亦深站在旁边，说往前一点。

　　温遇潺看见那张贴歪的纸，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走错楼了。”

　　姜亦深说：“没有，你刚才已经把每一层都确认过了。”

　　他知道对方在笑自己，但没有生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姜亦深手背，随后自己推开门。

　　罗嘉宁正在帮忙摆东西，见他来，先问电脑带了没有。温遇潺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跟着她过去连接。投影一开始没有反应，他换了根线，屏幕才亮。

　　姜亦深站在后面等，没有走上前替他把事情接过去。

　　温遇潺弄完回头，发现他已经在第三排坐下，正低头看手机。旁边空了一张椅子，温遇潺走过去，还没坐，先问这个位置能看清吗。

　　姜亦深抬头，很认真地往前看了一眼。

　　“能。你站上去，我肯定看得见。”

　　他被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坐下以后，把自己的包放到脚边。讲义在手机里，他又翻了一遍，原本觉得已经记住的开头，现在看着却陌生起来。

　　姜亦深没有叫他再练一次，只把手机收起，陪他看前面的人调试。

　　参加的人陆续来了，屋里很快有了说话声。有人相互认识，刚坐下便聊起最近的工作，有人从外面买了咖啡回来，问谁需要纸巾。温遇潺听着，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原来大家并不是特意来判断他今天讲得好不好。

　　他偏过头，看向姜亦深，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紧张？”

　　“一点。”

　　姜亦深点头，没说不用紧张，只把手放到椅子边，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温遇潺没有握住。他怕前面有人回头，却又舍不得那一点触碰，手往旁边挪了一点，让两个人的小指短暂地勾在一起。

　　轮到他的时候，组织的人叫了名字。

　　温遇潺站起来，走向前面。电脑放好，第一张页面打开，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见姜亦深。

　　对方就坐在能看清他的地方。

　　他没有马上说话，停了两秒，才开口作了很短的介绍。

　　讲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果然把顺序说反了一处。温遇潺停下来，看了眼屏幕，说等一下，这里应该先看前面那一项，刚才说快了。

　　下面有人点头，拿笔改了一下。

　　事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变成一场需要立刻结束的失败。他把那一句重新讲完，继续往下，慢慢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再那么绷着。

　　中间有人问，如果原来的东西不能改，要怎么办。

　　温遇潺想了想，说自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不能一下都换，就先把会影响别人的部分标出来，不然下一个接手的人还得再猜一遍。

　　他在纸上画了两笔，低头确认了一下，才拿起来给对方看。

　　那人接过去，问能不能拍一张。他说可以，忽然发现姜亦深也拿起了手机。

　　温遇潺的声音停了很短的一下。

　　姜亦深拍完放下，望着他，嘴角有一点笑。

　　他原先想问你拍什么，知道现在不合适，只能把后面那一段讲完。讲到最后一句，才发现本来准备的二十分钟已经到了，自己甚至还留着两句话没说。

　　他把那两句话省下，告诉大家资料晚些会发到群里，便收好电脑走回去。

　　姜亦深往旁边让，温遇潺坐下，压低声音问，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快了。

　　“前面有一点，后来好了。”

　　“你拍我了？”

　　“嗯。”

　　“发给我看看。”

　　姜亦深把照片发过去。温遇潺点开，发现拍得比自己以为的要好。没有站得很僵，也没有因为紧张显得很难看，手里拿着笔，正侧过身指屏幕上的一处。

　　他看了很久。

　　姜亦深在旁边低声问，能留吗。

　　温遇潺没有抬头，只慢慢点了一下头，自己也按了保存。

　　活动结束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有人说去附近吃一点，几个认识的人都答应。温遇潺原本和姜亦深约好了单独吃饭，便先看向他。

　　姜亦深问：“你想去吗？”

　　他想去。刚才有人问的一个问题自己还没说完，而且有些人不常见，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可他又很想和姜亦深单独待着，觉得这一下午让人坐在那里，最后还跟着自己去听另外一场工作。

　　罗嘉宁走过来，问他去不去，随后看向姜亦深，说朋友也一起，店里能坐下。

　　温遇潺的手放在电脑包的拉链上，停了一下。

　　姜亦深已经准备开口，他却先抬起头，说：“他是我男朋友。”

　　声音不算很大，附近正在拿包的人还是听见了。

　　罗嘉宁怔了两秒，很快看向姜亦深，笑着说，怪不得，刚才我还想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是高中同学。”温遇潺说。

　　他讲完这句，心跳得更快，忽然觉得自己补得像在找一个能让别人接受的理由，又不愿意把话说成那样，便继续道：“现在在一起了。他叫姜亦深。”

　　姜亦深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打断。

　　罗嘉宁和他打了招呼，问那要不要一起去。姜亦深转头看温遇潺，看见他还没完全放下去的紧张，便先问了一遍：“去？”

　　温遇潺点头。

　　“去。”

　　吃饭的地方离得很近，大家走过去。路上有人问温遇潺，高中是在哪儿念的，自己也是苏州人，会不会认识同一个老师。

　　他回答了学校名字，发现对方其实不是同一届，仍旧能聊上几句旧校门、旁边的店，又说现在是不是都改了。

　　没有人忽然把他拉到一旁，问他母亲知不知道，更没有人替他决定以后该怎么过。

　　可温遇潺并没有因此立刻轻松。他知道有人会多看一眼，也知道有些话可能要等自己走了才被提起。进店的时候，姜亦深伸手扶了一下门，他从身旁走过，忽然很想握住那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收回去。

　　两个人短暂地牵着，从门口走到桌边。椅子还不够，有人站起来去拿，温遇潺松开手，跟着把旁边的两把搬过来。

　　姜亦深在他旁边坐下。

　　饭吃得比想象中热闹。刚才分享时看起来很严肃的一个人，讲起自己写错东西，被同事笑了整整一周，说着说着，其他人也加入，最后成了互相比较谁犯过的错更离谱。

　　温遇潺笑了好几次，有一回正在喝水，被呛得放下杯子。姜亦深把纸递过来，他接了，低声说自己没事，随后又接着听，没有为那一下狼狈一直低着头。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温遇潺讲的那个例子。有个人说，原来的东西已经不好用，干脆全部重写，反而省事，留着一截，后面还得再维护。

　　温遇潺把筷子放下，想了想，说不一定。

　　“有人正在用。你觉得旧，别人可能已经用顺了，今天换掉，明天出了问题，还得先恢复原来的。”

　　对方问，那总不能一直不动。

　　“要动。但我得先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不能只因为看着乱，就从头再来。”

　　姜亦深听着，补了一句，有些时候继续改旧的花掉的时间，可能比重做还多。

　　温遇潺转头看他：“也有。但你要把切换那一天算进去。”

　　“算了。”

　　“还得算之前没有写下来、只有用的人知道的事。”

　　姜亦深抬了下眉，似乎准备再说，温遇潺却已经接着往下讲。他举了一个自己以前碰到的例子，页面看起来很简单，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选项，原来一直有人用，却从没有在需求里单独提过。

　　“那你到最后还是得改。”姜亦深说。

　　“当然。我的意思是不能直接当它不存在。”

　　他讲完，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朝姜亦深那边转了一半，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些。桌上有人笑，说怎么变成两个人开会了，要不要先把菜吃完。

　　温遇潺立刻停住。

　　姜亦深却笑起来，把那道刚好转到面前的菜往旁边挪，问他现在能不能先吃一口，继续讲下去就凉了。

　　他拿起筷子，过了一会儿，小声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

　　“你是在说那个事。”

　　“可是我没让你说完。”

　　姜亦深看向他：“那等会儿让我讲完。”

　　温遇潺怔了一下，随后笑了。他没有得到一句自己全部都对的回答，对方也没有因为他紧张，便把没讲完的话收回去。过了一会儿，姜亦深真的又把刚才的意见讲了两句，他听完，点头说这种情况确实可以。

　　旁边那个人也跟着点头，最后举起杯子，说行，今天出来吃饭还顺便把下周要吵的架提前吵了。

　　温遇潺端起自己的杯子，笑着碰了一下。

　　姜亦深看着他笑，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温遇潺偏头望过去，他却已经移开目光，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温遇潺低下头，慢慢把那只手握住了一瞬。

　　有人问姜亦深平时做什么，他简单说了几句。听见公司名字，对方说好像看过他们的介绍，问了个业务上的问题，姜亦深便认真回答，没有把温遇潺当作自己来这里的附属理由。

　　温遇潺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站在陆家嘴的楼外，觉得里面每一个人都知道该去哪里，只有自己没有理由进去。

　　现在姜亦深坐在一张普通的饭桌旁，替他把快滑下椅背的外套拿起来，又继续跟人说话。他不是只有在受照顾、被送去哪里的时候，才能站到这个人旁边。

　　有人提议以后类似的活动可以再约，问温遇潺愿不愿意也来帮着看看题目。他想了想，说有空可以，不一定每次都来。

　　对方说当然，大家都要上班。

　　温遇潺点头，把那人的联系方式存好。

　　饭局散的时候，罗嘉宁走过来，跟他道别，又低声说，今天挺好的。

　　他知道她不只是说那段分享，却也没有追问，只笑了一下，说谢谢。

　　两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街上的人还很多。温遇潺把外套穿好，一路没有说话，直到走到车旁，才忽然停下来。

　　姜亦深回过头。

　　“怎么了？”

　　“刚才……我没有先问你。”

　　他讲得有些费力，好像在饭店门口说得很清楚的几个字，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反而不好意思再重复。

　　姜亦深看了他一会儿，把车钥匙放回口袋。

　　“问什么？”

　　“就是告诉他们。”

　　他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望向姜亦深。

　　“我想让他们知道。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就是……”

　　话停住了。姜亦深走近一步，手伸过来，把他落在额前的一点头发拨开。

　　“我听见了。”

　　温遇潺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高兴吗？”

　　姜亦深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温遇潺，眼睛里的神情很深，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刚才在店里就想亲他。

　　温遇潺一下子不说话了。

　　街边有人走过，他站着没动，手却慢慢伸过去，攥住了姜亦深外套的一角。

　　“那现在呢？”

　　姜亦深笑了一下，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了碰。温遇潺闭上眼睛，没有往后退，等那一点短暂的吻结束，仍旧抓着衣服，仰起脸看他。

　　对方的手握住他的后颈，又亲了一次。

　　温遇潺的呼吸慢慢乱了一点，松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靠着车门。姜亦深离得很近，问回哪边，他望着那个人，一时竟然不太愿意用说话打断。

　　“你家。”

　　他说完，忽然又笑了，补了一句，自己还有两页东西要补，不会很久。

　　姜亦深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低头问：“补完呢？”

　　温遇潺的脸热起来，没有回答。可他坐进车里以后，一直看着姜亦深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伸手来碰自己。

　　他把那只手握了一下，又放开。

　　回去以后，他真的先把那两页东西改好，发到群里。有人回复谢谢，还有人把现场拍的照片发上来。温遇潺看见自己在前面讲，姜亦深坐在下面，身体稍微前倾，正抬头看着他。

　　那张照片并不漂亮，角度偏了一点，旁边还拍进半个陌生人的肩。

　　他还是存下来了。

　　姜亦深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在桌边，走过去，从后面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哪儿没改完？”

　　温遇潺把手机按灭，转过身，手放在对方腰侧，慢慢靠了过去。

　　“改完了。”

　　“那怎么还不来？”

　　他没有替自己找别的事，把脸贴到姜亦深身前，很轻地笑了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