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洲》一根柴禾

9、第九章

　　“管家。”罗根躬身敬称了一声。
　　常管家噼里啪啦地单手拨着算盘。另一只手拿着笔在账册上钩钩画画。快到年根了，府上的账目一笔笔的都得核算清楚，然后呈给老爷过目。所以常管家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见罗根他们来了，也只能先点头示意让他们等一会儿。
　　禾洲跟着罗根一起恭敬地站在一边。他是见过管家的。在他的印象里，管家是个不苟言笑，言行举止中透着严苛的人。不过听罗叔讲，管家虽然面冷，但是心地确实好的。平日里虽说对待他们这些下人都比较严格，那也是工作的时候，私下里倒是不会摆着硬板的脸。而且，管家严待下人，三令五申不能出什么差错。但是真的有人做错了事，闹到主子们都知晓的地步，管家都会揽着些。虽说怎么着都得领罚，但是毕竟会轻一些。总体来说管家这人是面冷心热。
　　等管家把账盘好，已经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他把账本摆好后才算正视罗根和禾洲二人。
　　“等久了吧。”
　　“没，也没多久。倒是管家您这阵子要受累了。”
　　“谈不上受不受累，都是给主子当差的，分内的事儿。禾洲。咱们见过一面。上回情况也跟你说的七七八八，想来你也清楚，这家大业大，少不了很多地方都要多注意。相信你罗叔也有跟你讲过府上的规矩。”
　　“恩。我省的。”禾洲乖顺地应道。
　　管家看着禾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他是很相属的。性子不急不躁，这样不容易惹事。而且言行举止上也讲究几分礼节，看来是受过家教的，而且听罗根说这孩子认识字，这倒是难得。毕竟穷苦人家鲜少有读过书识得字。
　　“上回咱们只是草草地签了个合同。如今这是正式的契约，一式两份。你要真的想好了在这儿干，那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吧。”管家把契约递到禾洲手中。上回太过匆忙，形式上还有些不太周全。所以这回才算是正式签约。
　　禾洲看了看手里的契约，和上一份没什么太大的出入，甚至要比之前的更详尽一些。他没犹豫多久就在上面签字画押。管家收了一份，让禾洲留了一份。
　　“好吧。既然你已经是常府的下人了，有些事你也应该掂量掂量。说话做事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了，万事要从主子的角度出发。把主子们伺候的舒坦了，以后才能有你的好。话说到这儿，我想你也基本上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再复赘。今个儿你们也赶了一天的路，想来也乏了。那就先休息了吧。明早儿我再给你做安排。”管家说完，又扭头跟罗根交待着，“老罗，你就先带这孩子在杂院呆着吧，我已经吩咐了人把你隔壁那屋收拾干净了。至于衣物什么的，我稍后会让人送去，你们只管先休息，其他的明天再做安度。好了，就这样吧。”
　　“让管家多费心了。谢谢啊。”罗根憨厚地笑了笑。先前他还想着能不能拜托管家把禾洲安排和他住在一块儿，这样自己也好照应。没想到管家如自己所愿。想来出于和自己一样的考量吧。
　　罗根领了恩，便带着禾洲下去了。
　　常家祖上是大官出身，后来几代有从官也有经商的，荣耀一方。人说盛极必衰，不过，这么百年下来，常家倒是不见衰落，反而把家业更为扩大。全国分散其产业。要不是常家有祖训，不能忘本。恐怕这世家大族早就牵出这一亩三分地了。这五岭镇是常家的根儿，多少代常家家主也没舍了这儿。此处的常家大宅是本家。后面赚的银子多了，着实把这处祖业好好修葺了一番。地方是更显得大了。
　　罗根带着禾洲走了很长的时间才算到了地界儿。七拐八拐的，没有人领路的话，外人指定是要迷路的。禾洲的脑子好，又有心记住，最后倒也七七八八地记下了路。而且路上的时候，罗根也跟他讲解了府上大致的情况。
　　这偌大的府院基本上分为三个区。分别由前庭、中庭和□□隔开。他们来时经过的那个庭院便是前庭，通向前厅，是主人会客议事的地方。再往后拐便到了中庭，布局分为东西向，东边是常家老爷的卧寝书房，西边则是少爷们居住的地方。穿过中庭，再往深里去，就是后院了。后院又分三个区，左边是夫人女眷们居住的地方，环境幽美，多修竹园林，小桥流水。隔了一道长长的走廊，穿过一个拱门，便是地处中间的膳房和一些杂房。绕过这里，往右拐，同样过一个小拱门，便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府上下人们多，房间自然也多。两三人合住一间，倒也不显得拥挤。
　　罗根便是和别人合住的。管家起初是打算安排禾洲和罗根住在一屋的。可是前阵子府上招了一个家丁，早安插在了罗根的屋里。此时是再无空床给禾洲了，便把他安排在了罗根的隔壁那间。那间屋子也有人，叫常德，是伺候二少爷的。其实管家有心把禾洲安在二少爷的身边伺候。既然同是一个主子，那么住在一间屋子里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