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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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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的热度慢慢褪去，校园回归往常节奏。早读的齐读声、课间喧闹、下午按时响起的体育课铃声，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只有陆峥和沈驰之间，悄悄多出一层旁人看不穿的默契。
他们没有声张。在老师和同学眼里，依旧是那一对总凑在一起刷题、赛跑、互相较劲的劲敌。
集训教室的老位置还留着，靠窗的长椅、傍晚的跑道，照旧是他们固定碰面的地方。只是很多细节悄悄变了。
沈驰递橘子糖的时候，指尖会有意无意蹭一下陆峥的手心；长跑不再执着冲线分出输赢，常常并排慢慢跑，晚风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塑胶跑道上；晚自习结束，如果时间凑巧，会绕一段远路，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直到往常的分叉路口。
“再过一阵就要月考了。”这天傍晚，跑完步，两个人坐在看台台阶上，陆峥翻着手里的复习提纲，“全科一起考，难度不小。”
“那正好，继续比。”沈驰靠在他旁边，侧过头笑，“不过这次赌注换一下。”
陆峥抬眼看向他：“什么赌注？”
“谁输了，周末就听另一个人的安排。”沈驰说，“去哪、吃什么，全都由赢家说了算。”
陆峥弯了弯眼：“可以。我不会输。”
“等着瞧。”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一头扎进复习里。白天各自跟着班级进度上课，课间挤在走廊对难题，晚上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就留在集训室自习。安安静静的房间里，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眼对上目光，不用说话，心里就安稳。
班里渐渐有人打趣，说他俩真是卷王，竞赛刚结束，又开始死磕月考。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场比拼早就不是单纯争排名，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温柔又热闹的小游戏。
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分开，一连两天，连着考完所有科目。最后一门收卷铃响，陆峥走出教学楼，一眼就在花坛边上看见沈驰。对方背着书包，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考完解放。”沈驰语气轻松，“现在开始忐忑等成绩。”
估分的时候，两人对着答案，时不时为一道选择题争论半天，吵完又一起笑。
成绩公示在一周之后。
榜单贴在教学楼大厅，围满了看排名的学生。陆峥挤进去，目光扫过名单，先看见了沈驰的名字，再往下，是自己。
陆峥总分高出沈驰七分。
“我赢了。”陆峥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沈驰故作叹气，却一点失落都没有：“行，愿赌服输。周末交给你安排。”
周末清晨，陆峥提前想好路线。没有选拥挤的商圈，也没有去自习室。他带着沈驰坐公交，去往城郊一条老街。街道安静，两边是老铺子，有花店、旧书店，还有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西餐小店。
“怎么想到来这边？”沈驰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
“之前看到这家店，想过来试试勃艮第炖牛肉。”陆峥轻声说。
进店坐下，灯光暖融融的。菜端上来的时候，炖牛肉盛在白瓷盘里，酱汁浓郁，香气漫开。
陆峥想起之前记下的那句英文，低声念了一遍。
沈驰没听清，往前微微倾身：“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峥摇摇头，耳尖微热，拿起叉子，“尝尝。”
牛肉炖得酥软，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沈驰吃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陆峥，眼里盛着笑意。
“很好吃。下次换我带你。”
吃完饭，他们逛旁边的旧书店。书架层层叠叠，落着淡淡的纸张气息。沈驰抽出一本物理竞赛真题集，随手翻了翻，又拿起一本散文，递给陆峥。
“这个适合你。”
陆峥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在安静的书架缝隙之间，沈驰飞快地、轻轻握住他的手，只停留一瞬，又松开。
陆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书店门口，确认没有人往这边看，才慢慢放松呼吸。
从书店出来，午后阳光柔和，他们沿着老街慢慢散步。路边银杏不断落叶子，和那天梧桐树下告白的时候很像。
“之后还有物理联赛的备选选拔。”沈驰忽然开口，“就算这次市赛奖项有限，还有机会。”
“嗯，我知道。”陆峥点头，“我们可以一起准备。”
“好。”沈驰看向他，“不管是竞赛、考试、长跑，以后所有的路，都一起。可以继续比拼，也可以一起往前走。”
陆峥望向远处延伸的街道，风拂过脸颊。从前他的世界只有规划好的路线、稳妥的答案、必须抵达的终点。而现在，这条路上多了一个人，可以和他较劲，陪他吹风，一起吃一份炖牛肉，一起等一场又一场未知的结果。
傍晚，公交车载着他们往回走。车厢摇晃，人不多，沈驰悄悄往他那边靠，肩膀贴着肩膀。窗外天色一点点染成橘色。
下车之后，走到熟悉的分叉路口。
“下周体育课，继续跑道？”沈驰问。
“好。”陆峥笑起来，“这次，我可不一定还能赢。”
“那正好，我等着翻盘。”
分开之前，沈驰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陆峥掌心。
陆峥捏着糖，站在原地，看着沈驰转身走远，直到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才慢慢往家走。
错题本里那片梧桐叶还好好夹着，糖在手心，温热。
试卷、排名、跑道、黄昏，还有藏在所有胜负底下，慢慢生长的喜欢。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还有无数个朝夕，等着他们并肩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