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受挫 是!我什么 ...
-
游戏再次传来惨叫的声音,电脑显示成盒的画面,遇承一把取下耳机,舌尖抵着上牙,沉沉滚出一声叹气。
上下起伏的胸膛,粗重的喘息声,他极力压抑着情绪。
许久,闭上眼睛,扭头:“你是聋了吗?沙地来人你不会报点啊!”
乔宜疏目光呆滞,整个心舒而下压:“我听不见。”
遇承看了眼她的电脑界面,五级自闭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眼瞳一厉,火气直冲上来:“你捡这破头盔干嘛?减15%的听力,给你十个耳朵也听不到!”
她缓缓抬眸,声音平静如一汪清泉:“你说过,金色和红色的东西很值钱,紫色的还行,要捡就捡这三种颜色的东西。”
......
遇承鼻息呼出一重气,眼睛闭上又睁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朋友?都教你多久了,还不懂。你的脑子是让水泥给糊住了吗?”
乔宜疏看向他,眸子间那点光渐渐暗下去:“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她起身离开电脑桌,出去。
遇承白了一眼,重新戴上耳机,嘀咕:“不玩就不玩,就你菜成这鸟样,谁稀罕跟你玩。”
刚到门口的她顿住脚步,这些话宛如刺针穿过她心,心底只剩冰凉和刺痛。
沉默一瞬,她还是离开了这间房。
她步子很慢,站在客厅前环视这一切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
指尖落在那个相框上,拿起,照片里两人穿着同款校服,看起来清爽干净。
少年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两人相视,一齐开怀大笑,眼角弯起,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指腹滑过照片上二人的面孔,目光黏在上面满盛柔情。
良久,遇承来到她身边,本想抱着她认错,却被躲开。
男人面露不悦:“闹什么脾气?”
乔宜疏将相框放了回去,木框碰上柜子发出一声轻响,敲击她心底最后一条缝隙。
“干嘛?”
遇承想起她走后那几把,把把AW子弹和乌鸡蛋撤离。
很苦恼,怎么她一离开,强度反而越来越高,六涛、双枪、护航队。
遇承摸了摸眉骨,不自然地开口:“那什么,嗯......我再教你一把。来嘛,刚才是我不好,说话太大声了。”
她睫毛垂落遮住眸子思绪,低声道:“最后一次。”
遇承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见她松口,连忙拉着她回到电竞房内,语调轻快:“最后一把就最后一把。”
男人指尖飞快起落,键盘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节奏又急又密,混着鼠标清脆的点击声。
他拍着乔宜疏的肩膀,急得大吼:“就差一滴血!大残,大残,快补枪!”
力道没个轻重,拍过的地方一阵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被击败的画面再次传来,遇承手指快速滑动鼠标翻看伤害记录。
再次破口大骂:“不是,我打了99点的伤害,哪怕你子弹飘中一枪,就一枪!他就没了!我去,你在干什么?你的手是木头做的吗?这都滑不到。”
乔宜疏取下耳机,轻晃脑袋,凝着他眉头紧皱,那副模样没有以前的半分温润。
眼前的男人越来越陌生。
往昔那些美好的记忆......
疼痛与怀念在她心尖乱成一团麻线,羽睫轻眨几下,红丝漫上眼白。
她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轻轻发哑,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遇承,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并未将他的怒火削减半分:“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和我分手?你打得那么菜,我有和你说分手吗?”
他咬着牙,脑袋小幅度晃动:“乔宜疏,你真是变了,以前的你是多么温柔体贴,多么......”
她打断男人的话:“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带我入坑三角洲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怒火使他记忆清零,他目光瞥向一旁,似赌气:“不记得。”
乔宜疏已经猜到了。
喉结滚了滚,莞尔低叹:“你说,要摸遍大红给我,将我的收藏室填满,集齐全图鉴。”
“第一次,我摸了个怀表,一个小红。游戏里你围着我蹦蹦跳跳,说我运气真好,是你的幸运星。”
“我打死的第一个人机,你说我真厉害,说杀人只需交给你,我只管肥肥得吃就好。”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染上猛攻。你说,摸红不如打人吃得多,要把绝航清图,给我手搓一颗非洲之星。”
“你告诉我,非洲之星是这游戏里最稀有、最珍贵的东西,摸到的概率非常低,等摸到非洲之星我们就结婚。”
对上乔宜疏那双泛红的眸子,他低下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梗着哭腔继续道:“可是后来你变了,你会因为那点虚拟货币对我大吼大骂,我很难过。”
“明明我们刚开始玩游戏是那么开心。你说过游戏而已,玩得开心就行。”
“可是遇承,我不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很菜,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天才,我刚开始连键盘按键都没搞明白。”
“你是真的变了......”
“上学那会,你温柔体贴、有上进心,可现在呢?我一眼就能望到头了,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未来。”
见他依旧沉默,乔宜疏最后一点希冀被耗尽。
她起身,毫不犹豫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遇承呆坐在椅子上,嘴巴动了几下又闭上,盯着她忙碌的身影,心脏被人一点点剖开一块。
许久,才起身来到她身边:“别走好吗?我会改。”
“啪——!”
乔宜疏将行李箱合上。
这一声撞得遇承身子一颤。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能装完。
嗓音疏离:“这句话,我听你说过很多次,刚才是最后一次......给你的机会。”
轮子托在地板上,沉闷地让人想哭。
最后关门声落下,屋里只剩他一个人,连同那股茉莉香也被那门风吹得一干二净。
傍晚剩下的那点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脚边。
只差一点点就能照到他身上。
可天暗了下来,那点光再也照不到他身上,就被黑暗和阴冷取代。
游戏里的音乐从耳机隐约透了出来,每一下撞在耳边,似乎在嘲讽他的愚蠢。
愚蠢自己送走了心爱之人。
愚蠢自己竟以为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一点点消磨她的爱意。
江城的秋天来得很快。
她静静立在路边举着手机,微凉的秋风掠过,掀起鬓边碎发,薄薄的外套挡不住漫上来的凉意。
“嘟——嘟”的忙音试图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喂?”接通后,清亮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鲜活,“怎么啦?乔乔?”
乔宜疏淡淡开口:“你家里有人吗?方便吗?”
女子毫不犹豫地回道:“没人,方便!你要来我家玩了吗?”
“嗯。”
“太好了!我跟你说,刚好有部新出的剧,我看了一点,还不错。你来,我再点两杯奶茶,整点小龙虾和烤串,一起追剧。听起来是不是很完美?”
乔宜疏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单手提起行李放到后备箱:“等我到了再说。”
“行,我等你。你上车记得把车牌号什么的发给我。”
“好。”
江城的某个办公室内。
邬墨听完账目的清算结果,靠在斑驳的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垂眸看着手里那份写满赤字的账册,指腹反复蹭过纸面。
一腔攒了许久的心血、攒了多年的本钱,全都打了水漂。
喉结滚动,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只是肩头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悄悄散了。
与此同时,一旁桌面上的手机泠泠作响。
看了一眼来人的名字:父亲。
手指在空中停滞,铃声渐渐放大,在催促着他接听,如同跳跃在那根紧绷的弦上,随时都会炸开。
最终一滑而过,浑厚带着怒火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砸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叫你别瞎折腾!安分守着家业,跟着你兄长学本事,你偏不听!非要一意孤行出去创业,现在好了,本钱亏得一干二净,长记性了没?”
他垂着头,牙关紧咬,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言不发。
父亲在另一头听不到回应,声音大了几分:“当初劝你收心,你只当我是拦着你出头。你看看你兄长,做事稳妥,从不出岔子。再看看你,心高气傲,眼高手低。你从头到尾就不是这块料!我早料到你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一句句对比砸下来,长久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连同创业失败的挫败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眼,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情绪彻底绷不住,嘶吼出声:“是!我什么都不如哥哥!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些年憋着的、想证明自己的心思,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可父亲却忽然静了,方才凌厉的火气像是被这一句话生生掐断。
声音低了下来,褪去了暴怒,只剩沉沉的失望:“你以为......我生气,仅仅是因为你亏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