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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凶浮出水面 真雄浮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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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陆清川没有急着去盟主府。
他先回了六扇门,把昨晚从暗道里捡回来的那块锦缎摊在桌上,又把盟主府的地形图翻出来对着看。
花不晚坐在对面,两条腿架在窗台上,手里剥着从街上买来的花生米,壳扔了一地。
“大弟子的院子在盟主府东侧,紧挨着后花园。”陆清川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暗道从书房地下通到那里,他来回一趟半柱香都用不了。”
“不止一趟。”花不晚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的脆响,“那碗里的茶是隔夜的,少说泡了两天。那位大弟子怕是早就在暗室里熟练了手,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陆清川点点头,他又把那张地形图看了两遍,忽然指着后花园一角,“这里是什么?”
“后花园的假山。”
“暗道从书房往东,经过假山底下,再拐到大弟子院子。”陆清川的手指顺着线路走了一遍,停在加山的位置,“如果我是大弟子,偷了玉佛之后不会立刻带回自己屋里。太扎眼,他可能会先藏在半路。”
花不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陆清川没有抬头,但花不晚那眼神他感受的到。
有些意外又有些笑意。
“陆大人,”花不晚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您要这么说,那玉佛现在还在盟主府里?”
“对。”
两人出了衙门,直奔盟主府。
路上花不晚拐进一家茶铺,买了一包新炒的瓜子,边走边嗑。
陆清川看了他一眼,他递过来一把,陆清川没接。
“陆大人,您这样活着累不累?”花不晚把瓜子收了回来。
“案子要查,日子也得过。我认识一个人,跟你一样,整天绷着个脸,后来四十岁就秃了。”
“你认识的人倒挺多。”
“三教九流的人我都打过交道。”花不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一个专治脱发的?提前预备着。”
陆清川加快了脚步。
花不晚在后面笑着跟上来,瓜子壳一路撒过去,活像是在给石板路做标记。
到了盟主府,陆清没有惊动盟主本人,只说是例行复勘。
他带着花不晚径直去了后花园。
假山立在池塘边上,石头生着青苔,藤蔓爬了大半。
陆清川绕着假山走了一圈,蹲下来看底部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跟别处的颜色不太一样,灰白里透着点青,像是被人翻动过一样。
“这里。”他说。
花不晚过来看一眼,伸手在那石头上按了按。
石头微微松动,两人合力把石头推开,后面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洞。
洞里裹着油布,把油布拆开后是一尊巴掌大的玉佛静静的躺在里面,通体温润,刻工精细,佛面含笑。
“找到了。”花不晚说。
陆清川把玉佛收好,又将石头复原。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花不晚:“你还觉得他是单纯贪财?”
花不晚摇摇头。“藏的这么仔细,肯定不是为了银子,他是冲着别的来的?”
“冲着什么。”
花不晚没答。
他看着那假山,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过了一会儿才说,“陆大人,你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这案子比咱们想的要深。”
前厅里,盟主正与大弟子议事。陆清川走进去的时候,两人都抬起头来。
大弟子三十来岁,面相端正,穿着一身青衫,站在盟主身侧,像个得力帮手。
陆清川注意到他看到自己时,眼神往花不晚身上瞟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陆捕头,案子有进展了?”盟主问。
陆清川没答,走到堂中站定。
“盟主,我今日在后花园假山下找到了玉佛。”
盟主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当真?在哪里?怎么会在哪里?”
“在假山底座的一块松松的石头后面,用油布裹着的。”
陆清川说着目光越过盟主,落在大弟子身上,“玉佛藏的很隐蔽,外人找不到。只有能接触暗室机关,又熟悉后花园地形的人才有机会做这件事。”
大弟子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上前一步:“陆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我没说是你。”陆清川平静的说,“我只是说,玉佛在假山下。假山旁边就是你的院子,你每日经过那里。我勘察暗室时发现暗室里没有脚印,但是暗道通向你院子的方向。暗道里有一间屋子,屋里有一块盟主府专用的锦缎,还要半碗隔夜茶。”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盟主府脸上的笑没了,他慢慢转过头去看大弟子。
大弟子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陆清川抢在前面。
“你不用说别的,我只问你一句话。”陆清川看着他,“暗道里的茶碗是你的吗?”
大弟子没有回答。
他的手手紧握,指节发白。
盟主盯着他,目光从疑惑渐渐变成震惊,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你?”盟主的声音很轻,他觉得不可思议。
大弟子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短促而干涩,像枯枝折断一样。
“师傅。”他说,“您那尊玉佛真的是传家宝吗?”
盟主的脸色变了。
“我伺候您二十年,您从来没有让我进过暗室。”大弟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渐渐拔高。
“可我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那玉佛地下藏着前朝玉玺的拓印图。您拿它做什么?这么些年有多少人来府上找您,您以为我不知道?”
大堂里落针可闻。
花不晚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瓜子已经可完了,他拍了拍手里是碎屑,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清川向前一步:“所以你偷玉佛是为了那张拓印图?”
大弟子没说话,却猛地转身朝后堂跑。
他跑的很快,但花不晚更快。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闪,花不晚已经落在后堂门口,挡住了去路。
大弟子收不住脚撞在了他身上,花不晚顺势一推,大弟子便跌坐在地,陆清川跑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陆清川说。
大弟子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陆清川,又看了看花不晚,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你们抓了我也没用。”他说,“有人比我更想要那张图。你们保得住我一时,保不住我一世。”
花不晚蹲下来跟他平视。
他看了大弟子一会儿,轻声问:“谁?”
大弟子没答,只是摇摇头把脸转向一边。
案子结了。
玉佛交还盟主,大弟子被押回六扇门后审。
陆清川办完交接手续,走出盟主府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少。
花不晚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等着他,手里不知从哪又弄了一包酸梅。
“陆大人,升职了?”花不晚递过来一颗梅子。
陆清川接过来却没吃,“你觉得他说的有人,是谁?”
“不知道。”花不晚吃了一颗梅子,语气随意,“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张拓印图恐怕早就不在玉佛底下了。”
陆清川看着他。
“大弟子偷玉佛是为了拓印图,但他方才说了‘有人比我更想要’,说明他知道图已经没了,或者被人拿走了。”花不晚捏了颗酸梅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陆大人,你这案子办的漂亮,但真正的那条鱼还没上钩呢。”
陆清川把手里的酸梅塞进嘴里。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说:“明白,我向总捕头禀告,这案子要往下查。”
“他准吗?”
“不准也得准。”陆清川看着自己手里另一颗酸梅,“线索都摆在这了,没有不查的道理。”
花不晚笑起来,那笑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行,陆大人,您查您的。”他把剩下的酸梅塞进陆清川手里,“我回去睡觉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跟着您折腾了一天,骨头真疼了。”
他转身就走啊,又回过头,“对了陆大人,明天早上给我带笼包子!”
“你自己买。”
“我没钱了。”花不晚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空纸袋,“都买酸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