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爷到先生》戴铁牛

4、烟花

　　丁小谷窘迫的脸红到脖子根儿，他妈也有些不知所措。
　　李老爷十分宽和的笑了。
　　“这是王妈的孩子，叫小谷是吧，今天谢谢你来帮忙啊，这个螃蟹你拿去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您吃吧。”
　　“天天吃都吃够了，再说了尿酸高也应该少吃。”李老爷就这么岔开了话题。
　　丁小谷默默的后退，岂料少爷却是抬脚踩住了他的鞋。
　　小谷要哭了，可李鹤虽然踩着他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
　　“这鞋要踩脏了才好看。”
　　丁小谷第一次听这种鬼话，明摆着在欺负他。
　　“对不起，我，我还给你。”
　　“还给我干嘛？”
　　小谷以为他嫌脏，又说：“我刷干净给你。”
　　“都跟你说了这些要踩脏了穿。”
　　小谷无奈了，只能由着他踩了两下。
　　“好了。”
　　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多漂亮。”
　　小谷回到厨房就哭了。
　　“你还有脸哭呢，谁叫你穿人家鞋子的，你没鞋穿啊！”
　　他妈这话稍有点不讲理，丁小谷本来就委屈着，这会简直泣不成声，终于又挨了一捶。
　　“你给我闭嘴！”
　　“怎么了这是？”
　　“没事萍姐，小孩跟我闹脾气呢。”
　　“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开心点，一会发红包，还有你一份呢。”
　　“我不要。”丁小谷说的干脆。
　　“你给我好好说话！”
　　丁小谷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了好了，别凶他了，一会要放烟花，把灭火器准备好。”
　　小谷妈应着，又看了他一眼，到底于心不忍，拉着他去厨房的角落坐着，给了他一碟冷盘让他吃，就跟着萍姐去准备灭火器去了。
　　丁小谷抽抽嗒嗒的吃着火腿片，酱牛肉，叉烧，没几口就不哭了。
　　彭的一声，窗外亮起了礼花，丁小谷站起来趴在厨房的窗户上看。
　　二十四发很快就放完了，他看到张叔又重新开了一个。
　　再一次光灭的瞬间，玻璃映出一个瘦高的黑影。
　　丁小谷吓得心脏一抽，回过头去，是李鹤少爷。
　　他手里端着冷盘，他觉得自己好像更说不清了。
　　“这个……这不是我偷吃，这个……这是……”
　　“你有毛病啊，我说你偷吃了吗？”
　　丁小谷不说话了。
　　李鹤走到他面前，果然很高，十一岁的丁小谷才一米五，到李鹤的胸口。
　　“你知道点火器在哪里么？”
　　“点火器……就是那个有个长长的嘴的那个吗？”
　　“嗯。”
　　“有的，我找找，我记得刚刚还用过的……在这里。”
　　李鹤接过点火器，按了两下确定好用，刚想离开，又转过头来，眼神落在丁小谷身上，他神神秘秘的笑道：
　　“带你去放烟花怎么样？”
　　小孩子不记仇，就像他认为李鹤少爷也没记他的仇带他放烟花一样，他屁颠屁颠的跟着李鹤去了后院的仓库，那是今天管家给他找鞋的地方。
　　小谷环视四周：“在这里放？”
　　李鹤拖出来一箱子球鞋，说：“你喜欢，全都给你。”
　　小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半天反应不过来。
　　“不好吧，你不穿了吗？”
　　“你是弱智吧？”
　　“……”丁小谷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但他只是下意识的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客套话，不用这么骂他吧。
　　“鞋都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用手拿着它放。”李鹤举着一个红色的自制爆竹。
　　丁小谷看着那个像蜡烛一样粗的爆竹，心里发毛，他不说话了。
　　“我……我不敢。”
　　“我听说你们庄户人胆子都大的很，你不敢？”
　　“我不敢。”小谷这次回答的干脆，而且，他们老家也没有人用手拿着放鞭炮啊，多危险。
　　李鹤表情一僵，忽然站直了身体逼近小谷，小谷连连后退。
　　李鹤盯着小小一只的丁小谷，忽然笑了，说：“不付代价就想要我的东西啊？”
　　“不问自取就是偷。”
　　“我没偷，是管家阿姨给我的。”
　　“这是她的东西吗，她凭什么做我的主？她也是小偷！”
　　丁小谷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李鹤接着说：“你妈默许了就是帮凶，你们三个都要抓起来！抓起来还要赔钱，你知道我的鞋多贵吗？你知道你妈要干多久才能赔的起吗？不对，你妈没工作了，会被开除！”
　　丁小谷哇的一声哭了，他能听出来李鹤在故意吓唬他，可他没有能力去分析他的意图，更没有能力为自己辩白，他只是很清楚的意识到，他的确有开除自己妈妈的能力。
　　李鹤看着丁小谷哭了，身心舒畅，他拍了拍他的头，说：“想救你妈妈，就拿着它。”
　　小谷哆嗦着接下了。
　　李鹤高高兴兴的拉着他出了仓库，来到院中央，把丁小谷摆在他心怡的位置。
　　那根爆竹的引线倒是比普通的长一些。
　　“举高，像自由女神那样。”
　　“什么是自由女神？”
　　“自由女神都不知道，你上过学吗？”
　　“……”
　　“是美国的建筑，你听话，等我带你去美国玩儿，那里还有……”
　　小谷没有听进去他说什么，他在看天上的绚丽烟花。
　　李鹤用点火器点燃了引线，跑远之前丢下一句：“敢放手就弄死你。”
　　小谷还是放手了，他太害怕了。
　　随着一声震天响，他也被李鹤一脚踹着滚了两个圈，李鹤气急败坏的揪着他的衣领：
　　“谁让你放手的！信不信我塞你嘴里！”
　　“妈妈！妈妈！”丁小谷再也考虑不了其他，不管不顾的哭喊起来。
　　声音很快惊动了大人，李家人和佣人都赶过来，看到就是小谷骑在少爷身上，正一拳一拳的打下去。